”
又是這兩個字!我簡直要瘋了。他到底有冇有心?我說了這麼傷人的話,他居然就說“挺好”?
“陳默你是不是早就想離了?”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我腦子,我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外麵也有人了?就等著我開口呢?”
問完我就後悔了。這太跌份兒了,像那些疑神疑鬼的怨婦。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我緊緊盯著他,心臟怦怦跳,既怕他承認,又怕他不承認。
他沉默了幾秒。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很平淡。
“阮慧嫻,我們結婚十五年。頭幾年,也吵過鬨過。後來,不吵了。我以為這是磨合好了,是默契。”他頓了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原來你覺得,這是過夠了。”
這話像一根細針,冷不丁紮了我一下。不很疼,但那股酸澀的勁兒,慢慢泛上來。
“默契?”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冇笑出來,“陳默,我們那叫冇話可說。”
他冇再接話。車裡又恢複了寂靜。但這種寂靜和剛纔不一樣了,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妝容精緻,穿著為了今天紀念日特意買的新裙子,脖子上還戴著他去年送我的珍珠項鍊——當時我還嫌棄老氣。現在看著,鏡子裡的女人眼神裡有點虛張聲勢的倔強,還有一絲……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迷茫。
我真的……全都想好了嗎?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掏出來。是林暉發來的微信。
“嫻嫻,談得怎麼樣?他是不是糾纏你了?彆怕,有我在。”
後麵跟著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看著這條資訊,我心頭一熱,剛纔那點動搖瞬間被壓下去了。對,我有林暉。林暉會心疼我,會緊張我,會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而不是像陳默這樣,冷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
我飛快地打字回覆:“冇事,他同意了。現在去民政局。”
傳送。
幾乎秒回:“太好了!寶貝,委屈你了。晚上我給你接風,地方你定!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後麵是一連串的親吻和愛心。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跳躍的表情,彷彿能看到林暉溫柔深情的眼睛。是的,這纔是愛情。我即將得到的愛情。我付出這一切,是值得的。
我關掉手機,抬起頭,看向前方。民政局的大樓已經能看見輪廓了。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指甲掐進掌心,用細微的疼痛給自己鼓勁。
阮慧嫻,不要回頭。你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何況,前麵是光明大道,是愛情和新生。
車子駛入停車場,停穩。陳默熄了火,拔下鑰匙。
“到了。”他說,然後解開安全帶,率先下了車。
我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他今天穿的是我去年給他買的那件灰色大衣,襯得他肩很寬,腰桿筆直。他走得很快,冇有停頓,也冇有回頭看我是否跟上。
就好像,真的隻是來辦一件普通的事情。
我推開車門,腳踩到實地。風吹過來,有點冷。我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外套,抬頭看了一眼民政局那幾個大字。陽光照在上麵,明晃晃的,有點刺眼。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地方,我以前好像也來過。十五年前,也是差不多這樣的天氣,我和他,手拉著手,滿臉笑容地走進去。
時間真是個圓圈。
隻是這次,我們要從裡麵,拿個不一樣的本子出來了。
我邁開步子,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晰而孤單的聲響,朝著那個冇有等我的背影,追了過去。
第二章:自由的“代價”
離婚證拿到手裡,是兩本。暗紅色,巴掌大,跟結婚證長得挺像,就是裡麵寫的字不一樣。
工作人員把證遞過來的時候,看了我倆一眼。那眼神我熟,就是那種“又一個家庭破碎了”的略帶惋惜又有點麻木的表情。以前我也這麼看過彆人,冇想到今天輪到我自己當主角了。
陳默先接過去的。他翻開看了看,合上,揣進大衣內側口袋。動作很自然,像收一張超市小票。
我學著他的樣子,也翻開看看。照片是剛纔現拍的,我笑得有點僵,他冇什麼表情。下麵印著日期,某年某月某日。哦,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