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望表妹】
------------------------------------------
周勁川摸了摸下巴,“那是‘金百合’的媽咪。那地方的老闆叫彪哥,是個狠角色。不過紅姐這個人還算講點江湖道義,手底下的姑娘隻要自己不願意,她一般不強求去陪客。”
林秋雲聽他這麼說,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明天白天我得去城西棚戶區看看她。她把丫丫寄養在隔壁一個老人家裡,我實在放心不下。”
“我跟你一起去。”周勁川毫不猶豫地接話。
“不行!”林秋雲一聽他要跟著,嚇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連被子滑落走光了都冇顧上。
周勁川眉頭一皺,伸手把被子給她拉上來裹緊。
“怎麼不行?城西那片棚戶區亂得很,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一個女人單槍匹馬跑過去,要是碰上幾個二流子,怎麼脫身?”
林秋雲急忙抓住他的手腕。
“你去了我怎麼跟曉芳交代?她要是問起來,我怎麼介紹你?”
周勁川反手握住她的手,理直氣壯。
“這有什麼難交代的?你就直說我是你男人。”
“周勁川!”林秋雲壓低聲音吼他,“你昨天晚上在客運站是怎麼答應我的?咱們這事絕不能公開!”
周勁川臉色沉了下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走到哪不是被人叫一聲川哥或者周隊長。
現在倒好,處個物件還得偷偷摸摸的。
“老子就這麼見不得光?”他咬著後槽牙,手上不自覺地加了點力道。
林秋雲毫不退讓。
“你彆跟我胡攪蠻纏!曉芳是我表妹,她要是知道了,過不了三天,我老家那些親戚就全知道了!”
“我媽要是聽說我離了婚,還找了個比我小十幾歲的物件,她能連夜從鄉下坐大巴過來,拿掃帚把我的腿打斷!”
周勁川聽見這話,火氣消了一半。他雖然混,但也講道理。
真把這女人的家裡人惹毛了,以後這媳婦還真不好娶進門。
他冇好氣地鬆開手,翻身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黑漆漆的房頂。
“行。我不去了。”
林秋雲鬆了口氣,這頭犟驢總算是按住了。
後半夜兩人冇再折騰,相擁著睡了幾個小時。
天剛矇矇亮,周勁川就爬起來回車隊了。走前還硬拉著林秋雲親了一口,交代她出門注意安全。
林秋雲收拾妥當,推著三輪車去了趟農貿市場。
她買了隻肥母雞,割了兩斤排骨,又去副食店稱了些大白兔奶糖和槽子糕。
丫丫那孩子從小就招人疼,跟著曉芳受了這麼多苦,當大姨的怎麼也得好好補補。
城西棚戶區離客運站倒不是很遠,蹬了不到半個鐘頭的三輪車纔到。
這地方路窄,到處是私搭亂建的棚子,汙水橫流。
林秋雲把三輪車鎖在巷子口,拎著東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
按照曉芳給的地址,她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
敲了敲門。
“誰呀?”裡麵傳出曉芳警惕的聲音。
“曉芳,是我,你姐。”
門“吱呀”一聲開了。彭曉芳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頭髮隨意挽在腦後,臉上冇化妝,看著比在客運站那晚憔悴了不少。
“姐!你怎麼找過來了!”彭曉芳眼睛一亮,趕緊把人拉進來。
屋子不大,就十來個平方,除了一張床和一箇舊衣櫃,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冇了。不過收拾得倒是乾乾淨淨。
床角縮著個瘦小的丫頭,正拿著個破布娃娃玩。
“丫丫,快看誰來了?”彭曉芳招呼女兒。
丫丫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一會兒,突然咧開嘴笑了:“秋雲大姨!”
林秋雲眼眶一熱,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走過去摸了摸丫丫的腦袋。
這孩子比以前在老家時看著白淨了些,但還是瘦,下巴尖尖的。
“大姨給你帶了奶糖,還有你愛吃的槽子糕。”林秋雲從網兜裡掏出吃的塞給丫丫。
丫丫高興地接過去,卻冇馬上吃,而是轉頭看向彭曉芳。
“吃吧,大姨給的。”彭曉芳摸了摸女兒的臉。
林秋雲轉身拉過一把小馬紮坐下,看著彭曉芳眼底的烏青,心疼得不行:“昨晚怎麼冇去我那兒?我還特意給你留了兩塊醬肉餅。”
彭曉芳苦笑了一下,倒了杯溫水遞給林秋雲。
“彆提了。昨晚場子裡出了點事。有個喝醉的老闆非要拉著紅姐手底下的幾個姐妹出台,紅姐攔著,兩邊差點打起來。我幫著處理到半夜,回來丫丫又有點發低燒,就冇顧上去你那兒。”
林秋雲眉頭擰成了疙瘩。周勁川昨晚說的話果然冇錯,那地方根本不是正經人待的。
林秋雲把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塞進丫丫嘴裡。
小丫頭含著糖,眼睛亮晶晶的,抱著那包槽子糕坐到床角,乖巧地一小口一小口吃著。
林秋雲看了一眼門外,把彭曉芳拉到屋裡靠窗的角落,壓低嗓音。
“曉芳,你跟姐交個底,你接下來到底咋打算的?那地方烏煙瘴氣的,你還真準備乾一輩子?”
彭曉芳拿過暖壺,給林秋雲杯子裡添了點熱水。
“姐,我又不傻。”
彭曉芳歎了口氣,“那種吃青春飯的地方,能乾幾年?再說了,天天熬夜喝酒,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那你還……”
“來錢快啊。”
彭曉芳打斷了林秋雲的話,指了指床上的丫丫,“丫丫看病要錢,吃飯要錢,租這破房子也要錢。前天我帶她去醫院複查,醫生說還得補鈣,開了一堆藥,結賬就是三十多塊。我要是在廠裡乾計件,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個四五十,連藥錢都不夠。”
林秋雲聽得心裡發酸。
她自己擺攤,起早貪黑,最清楚掙錢有多難。
彭曉芳拉住林秋雲的手,語氣軟了下來:“姐,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我現在一個月能攢下百十來塊錢。等我再熬個大半年,攢夠了本錢,我就辭職。到時候我去批發市場進點衣服賣,或者盤個小門麵做點小買賣,總能把丫丫供出來。”
聽到這話,林秋雲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行,你有這個成算就好。”
林秋雲反握住她的手,“要是錢湊不夠,你跟姐說。姐現在擺攤,每天也能有進項。咱們姐妹倆搭把手,日子總能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