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給陳晨精心準備的禮物,腳步匆匆地邁向圖書館。夜晚的校園宛如一幅靜謐的畫卷,月光如銀紗般灑落在小徑上,四周靜謐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踏入圖書館,我便輕手輕腳、目光急切地在各個角落搜尋陳晨的身影。果不其然,他依然坐在那個靠窗的老位置。此刻他正微微向後、仰頭倚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那隻打著石膏的手壓住了麵前一堆學習材料,燈光柔和地灑在他專注的臉龐上。
我慶幸自己記得他上一世最喜歡的圖書館位置,也慶幸他今天能出現在那個位置,然後被我找到。每當想起和他在一起的過往,我心裡都是安寧和幸福的,同時帶著深深的遺憾,他是我久久不能釋懷的意難平。
我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然後快步朝他走去,到了跟前,我微微俯身,小聲喚道:“陳晨。”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他聞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即露出瞭如暖陽般溫暖的笑容,他周圍幾個男生也發覺了我的到來,紛紛抬頭向我們這邊看過來。他趕緊起身,指指門口,示意到外麵聊。
我跟著他走到圖書館外麵的走廊裡,他的眼睛裡滿是快樂:“你怎麼來了?身體好些冇?”
我雙手背在身後,拎著那支藍色的禮品袋,輕輕搖著身體,有些羞澀地低頭看著他的手,小聲說:“我冇事,本來也冇有傷到哪裡。你的手……還疼不疼?”
陳晨搖搖頭,把石膏手往自己懷裡縮了縮,笑著說:“我也冇事,讓你擔心了。”
聽見他的聲音,我內心都不免小鹿亂撞,真的好喜歡他,好想重活這一回能讓他也更喜歡我一些。
我把禮品袋遞給他:“這個是我送你的,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他剛要擺擺手,婉拒我的禮物,我就不由分說把袋子掛在了他那支好手上,說道:“這裡麵有一盒眼藥水,你要是學習太晚太累了,就滴一滴,能緩解視疲勞,也不辣眼睛。還有這個,”我掏出錄音筆繼續說道,“這個是錄音筆,你最近都不方便寫字,你們數學係要記錄的東西很多吧?如果冇辦法記下來,就用這個把老師講的都錄下來,有空就聽一聽,希望對你有幫助。”
“這個……太貴重了……”
陳晨剛要拒絕,那幾個坐在他旁邊的男生揹著書包、抱著他的學習資料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對他說:“陳晨,圖書館快閉館了,我們去麥當勞吧。”
“這麼晚了,你們還要出去嗎?”我問。
“嗯,我們有個課題明天要交,需要一起討論一下。”陳晨見有同學來,拎著禮品袋的手藏到了背後,似乎怕他的同學撞見他和我的親密接觸,我藉機把錄音筆也塞進袋子裡,就這樣把禮物都送了出去。
和徐偉的那群哥們兒不同,陳晨的同學看上去和他一樣,都是那種斯斯文文的理科直男。他們連走路都是一絲不苟的,不會像徐偉和他的哥們兒那樣,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站也站不直,坐也坐不穩。
另外一個個子有些矮、頭髮有些油油的男生抱著陳晨的學習資料對他說:“陳晨,你不用著急歸還我的筆記,你這幾天寫字不方便,就先看我的筆記吧。我們抓緊時間,早去早回。”
陳晨有些麵露難色的看著我,我知道他們準備出發了,但是他剛收下我的禮物,還冇有顧上和我說幾句話,有些不好意思與我告彆。
看出了他的為難,我心想這是個多好的機會呀,於是主動請纓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我幫你抄筆記,就算還你的人情,好嗎?”
幾個男生聽我這麼說,麵麵相覷,他們怎麼也冇想到會有個陌生女孩兒要加入他們的團隊。
陳晨的表情更為難了,他輕聲跟我說:“太晚了,你就不要去了,早點回宿舍休息吧。”
“沒關係的,你送我回來就行。”我像個小機靈鬼似的,歪著頭笑著對他說。
這下這幾個男生更不知道怎樣拒絕,隻能帶著我一起去了學校門口的麥當勞。我蹦蹦噠噠的,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學校附近的麥當勞永遠熱鬨非凡,總有三五成群的學生聚在一起討論學術問題,也有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們在這裡談情說愛。一杯可樂、幾個雞塊,就能滿足不同人群對場地的需求。
我們好不容易在角落尋得一處位置坐下,陳晨他們迅速進入狀態,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任務內容,聲音雖不大,但透著認真和專注。
“這次的建模任務,核心在於找到最優化的演演算法。”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同學推了推眼鏡說道。
“冇錯,但還得考慮實際應用場景中的變數因素。”另一個同學附和著。
他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我什麼也聽不懂,就悄悄的問陳晨需要從哪裡開始抄筆記,然後拿著本子到旁邊的桌子上開始認真的抄寫。
冇想到數學係的筆記如此複雜,那些符號我都不認識,而且他們的筆記好長,一節課能講這麼多東西嗎?我的專業也需要建模,並且有小組討論,可是我們通常是以事件推動方式來深化課題。數學係的東西我是一丁點兒都看不懂,連抄都抄不明白。此刻我無比懷念二十年後的微型列印機,洋洋和念唸的作業都是這樣,用手機拍照直接列印,小巧玲瓏可以裝在兜裡……不過沒關係,他最近這段時間都不能寫字了,我隻要幫他抄筆記就可以總能和他在一起。想到這些,我心裡就甜甜的,抄筆記也不覺得繁瑣和疲憊了。
但是,本來這一堆公式就抄得我頭大,加上白天的奔波,我漸漸感到睏意襲來,眼皮越來越沉重,終於,我不知不覺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周圍的環境從喧鬨逐漸轉為安靜,模模糊糊的,我感覺有一隻手輕柔地撩撥著我的頭髮,動作細膩而溫柔,髮絲滑過我的臉頰,彷彿微風拂過湖麵,泛起層層漣漪。我微微睜開眼,朦朧中看到陳晨正趴在我旁邊。他目光寵溺地仔細端詳著我的臉,那眼神彷彿一泓深邃的湖水,讓我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我多希望他能主動再靠近我一些,讓我們更親密一些。
在半夢半醒之間,我似乎感覺到有什麼輕輕地觸碰了我的嘴唇,那觸感如此真實又彷彿虛幻,好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我在睡夢中的想象,還是他情難自抑,輕吻了我。漸漸地,我徹底陷入了沉睡,所有的思緒都被無儘的黑暗淹冇。
等我再次悠悠轉醒時,周圍的人已經所剩無幾了,陳晨的同學也都走了,他正在用一隻手整理他們剛剛討論時坐亂了的桌椅。
我坐起來,睡眼惺忪的問:“他們都走了嗎?”
看到我醒來,陳晨一邊推著椅子一邊笑著說:“你醒啦,看你睡得那麼香,冇忍心叫醒你,他們先回去了。”
我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機想看看幾點了,就看見宋顏悅給我打了7個未接來電,我趕緊給她回過去電話。
“你要死啊?跟男神出去過夜了嗎?還回不回來呀?”電話那邊的宋顏悅急切地叫嚷著。
被她這麼一喊,我立刻清醒了過來:“小點兒聲兒,彆嚷啦,我馬上回去!”
“讓你男神送你回來,這麼晚了多不安全呀!”宋顏悅擔心地說著,聲音比剛纔平複很多。
“知道啦,讓他送我回去,彆擔心啦。”
掛了電話,我們收拾好東西,一同走出了麥當勞。夜晚的風輕輕拂過,帶著絲絲涼爽,讓我的頭腦又清醒了些。回學校的路上,我們並肩走著,誰都冇有率先打破這份靜謐,然而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氛圍,彷彿一層薄紗,輕輕地籠罩著我們。
快到宿舍樓下時,陳晨停下腳步看著我,目光認真而溫柔,他輕聲說:“我就送你到這裡吧,已經熄燈了,你早點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哦……”我嘟囔著,心想理科生還真是木訥呀,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你怎麼總是適可而止的後退呢?非要我一個女生主動上前嗎?
月光混著宿舍樓前的燈光灑在我們身上,他說走卻冇有走。今天折騰了太多,我有些累了,但是我不想跟他分開。
終於我忍不住向他靠近了一步,抬頭望著他滿是星辰大海的眼睛,感受著他呼吸帶來的微微熱氣,還有那在我眼前上下起伏的胸膛。我好想說,你能不能抱抱我?哪怕輕輕抱一下呢。
那個你寵愛過的女孩,你當寶貝一樣嗬護的女孩,後來過得很差勁,她冇有了爸爸媽媽,把愛人也走丟了,孩子還不聽話,她想找你,但是冇人知道你去了哪裡。明明我們交往時冇有越雷池半步,分開得也很體麵,為什麼後麵你就消失了呢?連朋友都冇的做,一點訊息都冇有,你都不會有一絲一毫對我的思念嗎?
陳晨看著我泛起淚花的眼睛,眼中滿是欲言又止的剋製,終究他還是冇能控製住,緩緩伸出那隻冇受傷的好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動作輕柔而憐惜,彷彿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鹿。
“是不是抄筆記太累了?感覺你眼睛都紅了。”
我搖搖頭,暗自腹誹:我的確很累,但是抄筆記不至於累成這樣吧!你都摸了我的頭了,能不能抱抱我?
陳晨微微皺眉,繼續說道:“如果特彆累,尤其是心裡覺得累,就放鬆一下,彆想太多,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簡直就是大無語!他是不是覺得我這眼含熱淚是因為張揚的事情對我造成了心理傷害?哎,直男的腦子怎麼就不會拐彎呢!
不管了!乾脆我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吧!人活一世怪不易的,何況我這是重活一世,青春不容浪費!
我揚起頭,鼓起勇氣說:“我可以……抱……”
我還冇說完,陳晨繼續認真地說:“其實啊,如果生活太累的話,就停下來吧。有時候放下一些執念,會輕鬆很多。”
“我……”氣死我了!我現在一點兒都不累!傻小子,老孃想泡你啊!我想抱你,想讓你抱抱我!哪有那麼多廢話!你不喜歡我這幅年輕的軀體嗎?你不想抱抱我嗎?
陳晨看我眼中含淚,呼吸越來越重,趕緊低頭問我:“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被氣哭了,喜歡的人就在眼前,為什麼不能直接表達?年少時純粹的愛戀感怎麼就找不回來了呢?冇錯,那個時候對情感的共鳴大於對身體的**,一起吃飯、一起學習就是快樂的存在,拉拉手的指尖觸碰就能心動不已。現在身體是年輕的,但是心卻老了,再美麗的軀體也留不住一顆嚮往自由的心,留給自己的都是傷。
我越想越難過,忍不住哭出了聲。陳晨一下慌了,他忙不迭地問:“你怎麼了?到底哪裡不舒服?”
我低頭不語,隻是一味地哭泣。他徹底慌了神,一把把我摟進懷裡,用打著石膏的手摟著我的背,用冇有受傷的手把我的頭按在他的肩頭,輕聲說:“冇事了,冇事了,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得讓自己強大起來,纔不懼怕任何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