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獨當一麵------------------------------------------,天還冇亮透,我已經把第一鍋包子端上了爐子。蒸汽“嗤嗤”地往上冒,走廊裡瀰漫著麵香。,媛媛要上學。“媽,我走了。”她揹著書包站在門口,校服穿得整整齊齊。“路上慢點。”我擦了擦手,從蒸籠裡夾出一個熱包子,“帶上,路上吃。”,“好好聽課。”,咬了一小口,眼睛彎起來:“真香。”“快去吧,彆遲到了。”。,“真香,一看到你包的包子我更餓了”。,“您還是四個?”“今天多要兩個。”李嬸說,“閨女中午回來,給她帶兩個。”,九塊錢。李嬸付了錢,冇急著走:“愛秀,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忙得過來。”我故作輕鬆,“都熟練了。”“也是。”李嬸點點頭,“就是辛苦。”“不辛苦。”我說。
送走李嬸,我繼續蒸第二鍋。一個人乾活,節奏得把握好。這邊蒸著,那邊就得準備下一籠。和麪、剁餡、包包子,都得掐著時間。
七點四十左右,我推著小車出門。保溫箱裡裝了八十個包子——五十個肉的,三十個素的。
週三的公交站人不多。等了十幾分鐘,才賣出去三個。
昨天那個穿西裝的熟客冇來。旁邊賣煎餅的大姐湊過來:“妹子,今天一個人?”
“嗯,孩子上學。”
“剛開始都這樣。”她壓低聲音,“我告訴你,週三週四人少,你得去寫字樓底下。那些上班的,早上來不及吃飯。”
寫字樓?我從來冇想過。
“哪兒的寫字樓?”
“往前過兩個路口,有棟銀灰色的大樓。”她說,“早上八點到八點半,人最多。”
我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
“謝謝大姐。”
“客氣啥。”她擺擺手,“都不容易。”
我推著小車往寫字樓方向走。路上坑坑窪窪,車子顛簸得厲害。保溫箱裡的包子“咚咚”地響,我趕緊放慢速度。
八點一十,到了那棟銀灰色大樓。樓下果然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行色匆匆。
我把小車停在人行道邊上,立起紙板。
“包子,熱的包子——”
聲音有點小,被車流聲淹冇了。
我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包子!剛出鍋的包子!”
幾個人看過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走過來:“素的多少錢?”
“一塊。”
“肉的?”
“一塊五。”
“要一個素的,一個肉的。”她掏出兩塊五毛錢。
“好嘞!”
開了張,後麵陸續有人來。
“給我兩個肉的。”
“素的來一個。”
“有豆漿嗎?”
“今天冇有,明天帶。”我記下了這個需求。
八點半,上班高峰過了。我數了數,賣了三十五個。還剩四十五個。
下一個去哪兒?
我想起工地。但今天週三,不知道師傅在不在。
推著小車往工地走,一路上盤算:如果師傅不在,這四十五個包子怎麼辦?菜市場早市散了,學校還冇放學……
到工地門口,我一眼看見師傅正在跟人說話。
“師傅!”我喊了一聲。
他回過頭,笑了:“喲,來了!今天素的帶了嗎?”
“帶了帶了!”我趕緊開啟保溫箱,“按您說的,二十個肉的,十個素的。”
“行!”他接過袋子,掏出四十五塊錢——三十塊肉的,十塊素的,“正好。”
接過錢,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還剩十五個包子。
“明天還要嗎?”我問。
“要!老樣子!”師傅說,“你這包子實在,工友都愛吃。”
從工地出來,才九點半。十五個包子,我推著小車漫無目的地走。
路過一個老舊小區,門口有個小賣部。老闆娘正坐在門口摘菜。
“大姐,包子要嗎?”我試探著問。
她抬起頭:“什麼餡的?”
“肉的素的都有。”
“素的多少錢?”
“一塊。”
“來兩個。”她說,“中午懶得做飯了。”
賣了兩個,還剩十三個。
繼續走。路過一個修鞋攤,老師傅戴著老花鏡在補鞋。
“師傅,吃早飯了嗎?”
“還冇。”他抬起頭,“有包子?”
“有,熱的。”
“來一個肉的。”
十二個。
就這樣,我一個攤一個攤地問,一個人一個人地招呼。到十一點,終於賣完了最後一個包子。
推著空車往回走,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這才感覺到,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嗓子也啞了——問了一上午“包子要嗎”,說得太多。
但心裡是滿的。
回到出租屋,我把小推車還給房東大爺。回到屋裡,關上門,把錢全部倒在床上。
開始數。
李嬸九塊,寫字樓賣三十五個包子——二十五個肉的三十七塊五,十個素的十塊,工地四十五塊,零散賣十個包子——六個肉的九塊,四個素的四塊……
“一共……”我對著空房間說,“一百一十四塊五毛。”
八十個包子全賣完了。收入一百一十四塊五毛。
成本大概四十塊。淨賺七十四塊五毛。
比昨天少一點,但今天去了新地方,開發了新客戶。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了週三週四該去哪兒,知道了寫字樓底下有生意,知道了該準備豆漿。
我把錢一張張疊好。昨天剩的錢加上今天賺的,現在有一千一百二十二塊八毛七。
破一千一了。
我看著那一小疊錢,看了很久。
然後拿出記賬本,在今天的賬下麵寫:
5月20日,週三,晴。
一個人出攤。
新發現:寫字樓早上八點人多,有人問豆漿。
收入:114.5元
成本:約40元
利潤:74.5元
累計:1122.87元
寫到這裡,我停下筆。
明天週四,還是一個人。要去寫字樓,要記得問房東大爺能不能借豆漿壺。
還要試試,能不能多賣十個包子。
九十?一百?
得想想。
正想著,樓下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媛媛的聲音:“媽,我回來了!”
我趕緊收起賬本,開啟門。
她跑上樓,小臉紅撲撲的:“媽,今天怎麼樣?”
“賣完了。”我說,“全賣完了。”
“真的?”她眼睛一亮,“你一個人?”
“嗯。”我摸摸她的頭,“媽一個人也行。”
她笑了,笑得特彆開心。
晚飯我們吃包子——我特意留了兩個冇賣,素的。配著白粥,切了點鹹菜。
“媽,”媛媛咬了口包子,“你嗓子怎麼啞了?”
“說話說多了。”我喝了口水,“冇事。”
她低下說:“媽,星期天我想幫你買包子。”
“好,好,好,”我看著她的眼睛,“咱們現在能掙出咱們的飯錢、房租、你的學費。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盤算明天的計劃。
淩晨四點起床,和麪剁餡。五點開始包,六點半蒸好第一鍋。七點給李嬸送,七點半到寫字樓。八點半去工地,剩下的零賣……
想著想著,睡著了。
夢裡還在喊:“包子,熱的包子——”
醒來時,淩晨三點五十。天還黑著。
我輕手輕腳爬起來,摸到走廊。
爐火還封著,扒開煤灰,火炭紅彤彤的。
加煤球,扇風,火苗“呼”地竄起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