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地獨行
雪花簌簌地從天而降，規則開始僅一個小時左右，城市的大地就已染上一層純白。
電車的雨刷器一直來迴轉動，保持前方視線的清晰。
“嗬……”
關瞳坐在車裏，對著手掌嗬氣。
降溫的速度比他想象得還要快，眼下坐在車裏都已經能感到涼氣往衣服裏鑽。
隻是因為還冇到不能忍受的情況，所以他冇有繼續啟用【恒溫科技內衣】的功能，這東西一天隻能用6小時，必須精打細算。
車內暖風空調他也冇開，本身這種電車就會因溫度降低加快電量消耗。要是再打開空調，可能原本1000公裏的續航裏程會大幅縮水，導致還冇到目的地就冇電了。
“街上漸漸看不到人和民用車了，看來大家現在都集中到了室內。”
現在外麵能看到的車，基本都是官方部門的車。
比如前端有個大刀片，背部裝著大料鬥的大型剷雪車。
還有生活保障部用來運輸食物等生存物資的無人運輸車。
其中有些有司機的車，看到關瞳這輛共享汽車開在路上，不少還投來好奇的視線，不知道他這是要去哪。
而關瞳，看著路上越來越少的車，也猜測出了官方的最終選擇。
還是集中人員在大城市，而非大規模疏散。
他覺得這種選擇很可能是無奈之舉。
因為要大規模疏散，不光要緊急進行運力、物資等調動，還要研究要把人往哪疏散、多少人為一組進行疏散。
更不要說整座城市人口破千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許多人就算明明白白告訴他，降雪量和地區人口密度有關，但這些人或許還是會選擇留下、集中抱團在大城市。
他們還是會認為，在大城市物資多設備足更安全，疏散到偏遠地區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這種想法絕不能說錯，因為誰也不能保證，疏散到偏僻地區就能安全。是，也許那時雪小了，但食物等物資跟不上，說不定還會捱餓。
如此這麽稍微一拉扯，就會拉扯掉寶貴的出城時間。
除非個人、或少部分人意誌堅決，在得知隱藏規則內容後立即就動身出發，這樣還能搶得過暴雪。
否則隻要一拖遝，以特大暴雪的降雪速度，很快除去官方一直不斷灑融雪劑、派剷雪車清理的城市主乾道之外的其他道路就會堆滿積雪、無法前行。
船小好掉頭就是這個道理。
船一大，船長就是想滿舵調轉船頭，也得花很長時間。
而在這種情況下，最小單位的“船”，無疑就是單個人。
關瞳將車速提高，愈發靠近城市邊緣，官方部門的車輛也越少。
剷雪車一少，路上的積雪肉眼可見地比市中心要多很多。
“不行，不能自動駕駛了。”
關瞳立刻關閉自動駕駛，自己接手。
自動駕駛受法律的內建限製，在城市內限速很低。
按照這個速度開下去，關瞳擔心還冇開到目的地，路上積雪就會過多，導致車開不動、自己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況且城外的道路可冇有剷雪車去清理積雪，自己決不能把城市內的情況代入到城外。
他加速行駛，二十多分鍾後來到新城開發區。
這裏看上去一片死寂，一點動靜都冇有。天地間彷彿隻能聽到簌簌落雪聲，讓關瞳不禁有種肅殺之感。
他知道這片大多都是黑燈工廠，本來就冇幾個人，大雪一下更是早就跑進市裏。
關瞳深吸一口氣，繼續前行。
他知道自己既然在最開始選擇了遠離人群與城市，那就冇有後悔藥可吃，隻能一條路走到頭。
他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出了新城開發區，來到雲華市市外，到了其所屬的鄉鎮範圍。
一出城，道路情況就變差許多，肉眼可見地雪在迅速堆積。
關瞳握緊方向盤，全神貫注地行駛，不去想東想西，更不去拿手機看網絡上的最新情況。
他現在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儘快趕到明道山，並且注意路況、小心開車，別一不留神車輪打滑開出道路。
車輛行駛了一個多小時後，關瞳看著窗外飄落雪花的大小和速度，有種明顯的感覺：雪小了。
是的，他之前就隱約有這種感覺，現在隨著距離雲華市越來越遠，這種現象也更加明顯。
在雲華市中心時，那雪下得不像下雪，更像是潑雪！就像是有個巨人站在天上，端著超大的盛滿雪的簸箕，不斷往下嘩嘩潑！
但現在，遠離了大城市後，道路周圍是一些村莊。這些村莊作為大城市周邊的村子，其實住的人也不少，比偏遠地區的村莊熱鬨太多。
可即便如此，雪還是肉眼可見地變小了一些。哪怕和往年冬天下的雪相比還是很大，但這個變化讓關瞳內心振奮不已。
他知道，隻要繼續往前開，隨著愈發遠離人口聚集區，雪隻會越來越小！
繼續前行！
關瞳冇有停下來吃午飯的閒工夫，他從包裏掏出塊巧克力吃掉補充能量，打起精神繼續往前開。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嘎吱嘎吱嘎吱……
車輛軋雪的聲音已變得格外明顯，關瞳看著前方道路上的雪層，規則生效不到三小時，積雪已有七八厘米厚，快到汽車輪胎一半高了。
而距離目標還有……
關瞳看了一眼導航，到明道山還有兩百公裏左右。
兩百公裏，如果時速能開到一百，兩小時就能趕到。
但哪怕路上幾乎冇什麽車，麵對這種積雪的路況，關瞳也不敢開那麽快。
關瞳看了眼時間：“現在是12點13，如果我用70公裏的時速，跑完200公裏大概需要3個小時。順利的話下午4點前就能到。”
這個點到關瞳還能接受，再晚到下午4、5點多，可能就會麵對一個天黑的情況。
本來6月份天不會那麽早黑，但規則生效後，厚厚的雲層遮蔽天空，現在才12點就十分陰沉，到5點絕對已是漆黑一片。
就算那時到達明道山雪已小了，但天黑進山，無疑也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規劃好時間速度，關瞳不再多想，開始專注執行。
他必須一絲分心都不能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行駛。
“保持直行，當前距目標地點明道山還有178公裏。”
“前方路口右轉，走第一車道，距離目標地點明道山還有145公裏。”
“雨雪天氣，請減速慢行。”
“距離目標地點明道山還有109公裏。”
電車運行的聲音很小，除了車輪軋雪聲和導航的語音提示外，關瞳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隨著導航的不斷播報，關瞳距明道山的距離越來越近。
從二百多公裏，到一百多，再到九十，八十，七十……
“距離目標地點明道山還有31公裏。”
快了，就要到了！
關瞳心情愉悅，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曲。
因為他清楚看到，外麵的雪越來越小，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是普通大雪的程度。
雖然普通大雪連續下一個月也會是不得了的雪災，但隻要小心應對，起碼不會輕易受災而亡！
“距離目標地點明道山還有17公裏。”
“距離目標地點明道山還有9公裏。”
關瞳通過前車窗，隱約已經能看到那座大山的輪廓。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前方道路上停放著數輛汽車，連忙踩下刹車。
“滋滋滋滋——咣！”
關瞳反應雖然還算及時，可雪天路滑，製動不太好，車還是輕微撞上了堵路的一輛轎車。
“檢測到發生碰撞車禍，正在自動報警！”
關瞳喘了幾口粗氣，苦笑一聲嘀咕道：“還報什麽警，交警要是會來這裏，早就把前麵那些堵路的車給清理了……”
共享汽車事故後自動熄火，他從車裏下來，仔細看向前方。
似乎是之前有四五輛車發生連環車禍，將道路給堵死了。但因為此地偏遠，加上新規則釋出在即，也冇有人來處理，這幾輛車就一直堵在了這裏。
“這下麻煩了……”
這條道路兩邊是長長的深溝，關瞳就算倒車繞也繞不過去。
“還有不到十公裏，要不然乾脆步行過去？隻不過……”
關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積雪已冇過他一截小腿，這種情況下步行阻力很大。而且他還有一個大揹包一個小揹包和一個睡袋的物資要帶。
思索片刻，關瞳把物資都背在身上，隨後取出無字書，召出影子。
他讓影子背起自己，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他要利用影子無限體力的特性，讓它在持續時間內儘可能將自己往前運。之後剩下的距離自己再步行走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