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策研究室,高良偉辦公室內。
李孟、張明路,以及宇航局局長陳實此刻都在。
陳實將手機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鍵,一段滋滋啦啦的音頻放出。
「救命————救我————我在夢舟————」
音頻很短,聽得出是求救聲。
除陳實外,其他三人聽到「夢舟」二字時都麵露驚容。
「夢舟? 是指我們北星的夢舟一號載人火箭?」張明路問道。
陳實點頭:「冇錯。」
當初北星和索羅馬的宇航局說明會召開,每個人都知道首次太空移民計劃失敗後,隻有「帝國先驅者」號載了幾個倖存太空人回到天水星。
至於「夢舟一號」,則遺落在泰拉星軌道上。 由於冇搞清楚太空人們是怎麼出的事,所以也無法派人對它進行回收工作。
「這個求救的聲音根據聲紋分析,是帝國先驅者號的隊長羅伯特。 但根據對幾個回來的太空人詢問得知,羅伯特應該和其他太空人一樣遇難了纔對。」
「可是他現在還活著,而且發出求助資訊。」高良偉麵露思索。
「這件事不太對。」李孟分析道,「我們先前的判斷是,這次規則中的猩紅恐懼」力量,在規則釋出前就在泰拉星上出現。 那些太空人正是因為提前接觸到這股力量,才導致大量遇難。 如果這個羅伯特也受到猩紅恐懼入侵,冇理由能恢複正常意識。」
本條規則已釋出半個月,人類對於它的研究也有了不少成果。
一些心靈力上限高、反應速度快的昇華者,的確能做到自救一就算不小心直視了猩紅泰拉,隻要在意識徹底迷失在恐懼中前及時阻斷,就能活下來。
就像之前疑似寄生體們用遊戲傳播猩紅恐懼,一些反應快的玩家看到高清圖片的第一眼就移開視線或砸毀螢幕,就冇有受到太大影響。
可是那些太空人們對此並不知情,他們完全是在對猩紅恐懼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遭到侵襲,又哪裡懂得該怎麼自我保護。
現在羅伯特突然恢複意識,還能發信號求救,怎麼看都像是有蹊蹺。
這時張明路眼睛一瞪,意識到什麼。
「難道————難道羅伯特他成了傳播源?!」
此言一出,李孟和高良偉紛紛肅然,隻有陳實不明所以。
「傳播源? 什麼意思?」
「陳局長你還不知道。」高良偉解釋,「第三次探索猩紅恐懼的實驗昨晚剛結束,人聯體從那次實驗中得到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果————那份未知」的恐懼之源,人類一旦與之接觸,就可能會成為能傳播猩紅恐懼的載體,能通過與他人對視傳播恐懼。」
「什麼?!」陳實一驚,難以置信。
張明路大膽提出假設後,又皺著眉頭嘀咕:「可是,不對啊。 如果羅伯特能不受猩紅恐懼影響,之前他又怎麼會陷入過度恐懼下的應激狀態? 這和那個腦葉被切除的測試員情況不一樣————」
「宇航局認為人是要救的。」陳實說,「而且夢舟一號」也不能就這麼放棄掉。 如果羅伯特變成了傳播源,那隻要讓救援隊佩戴專用設備,避免與羅伯特對視是不是就可以防範?」
「看起來是這樣,但風險還是很高。」李孟提醒道,「彆忘了夢舟一號現在是在泰拉星的軌道上,現在派救援隊過去近距離接觸猩紅泰拉,太過危險。 如果要派救援隊,也最好等這次規則結束後。」
張明路出聲附和:「我也這麼認為,夢舟一號上的資源肯定足夠羅伯特一個人生活上一年半載,冇必要著急派人去救。 等規則結束後,獲得更多關於恐懼之源的情報後再去也不遲。」
高良偉冇說話,隻是點點頭,看向陳實。
陳實想了想道:「你們的建議很有道理,我們會和索羅馬航天局那邊商量一下,等規則結束後再組建聯合救援隊。」
他說罷拿回手機起身:「我先回去,之後再聯絡。」
陳實走後,房間內隻剩下三人,每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
三人工作繁多,每天連軸轉似停不下來,根本冇什麼休息時間。
「對了李科長,我看了你們隊伍的戰力錄像,準備好了你要的那些道具。」張明路說0
「謝了。」
高良偉問道:「他們之間關係怎麼樣?」
「還不錯,挺和諧。」李孟說,「關瞳、陳娜、銀狐這三人比較熟,白雪舞和陳娜也很熟悉,不過她對關瞳態度一般。 至於楊然,他雖然之前隻認識白雪舞,但這小子也是自來熟,知道關瞳身份後,也服氣後者做隊長————聞人奕芷就冇辦法了,她因為身體緣故,和幾人就是單純的點頭之交,冇什麼深入交流。」
張明路苦笑一聲:「小白在聖盃島時吃過關瞳的虧,對他態度肯定一般。 至於聞人奕芷————唉,她的能力代價就是那樣,冇辦法。」
高良偉也知道聞人奕芷的情況,但肯定不如張明路知道得多,他問了一句:「她能力的代價就是無法站起身來嗎?」
張明路先是點頭,又搖搖頭:「這份代價是可選項」,她其實可以不選。 但對她來說,下棋就是最大的樂趣,為此她寧肯付出代價。」
高良偉和李孟都不太明白,張明路又補充道:「太具體的我不是完全清楚。 隻知道她那棋盤道具有很多能力,其中一個能力是對弈“。 根據她和我提及過的,這項能力一旦開啟就會吸收她的生命力,或許無法起身行走就是生命力缺失的一種表現。」
「吸收生命力————」
李孟想起見到聞人奕芷的樣子,後者看起來的確給人一種生命力虛弱之感。
「這樣好嗎?」他忍不住說,「長期下去————」
「當初她答應加入對策研究室,條件就是不受乾涉,所以我們也不好說什麼。」張明路道,「何況她的能力比較特殊,能超遠程協助他人。」
李孟點點頭。 隻要持有她的黑白棋子就能無視距離藉助她的力量,的確很厲害。
「用一週時間磨合一下隊伍吧。」高良偉道,「人聯體已經決定,下週就要對拜盜火者教執行斬首行動。」
「下週嗎。」
「人聯體一致認為不能再給那些邪教徒更多時間,否則他們隻會製造更多恐怖襲擊。」
平陸城外,山穀深處。
兩人正在林中激戰。
關瞳操縱著大量影刃,從四麵八方斬向對手,但在接觸到對方身體前就被一層氣罩震散。
「喝!」
師靜儀輕斥一聲,腳下一點衝到關瞳麵前,一拳朝他腹部擊去。
她拳鋒上像有火焰燃燒,那火焰卻是青白顏色,散發出一股洶湧澎湃的氣息。
影子在關瞳身上形成厚厚一層影甲,師靜儀的拳頭擊中時,那青白顏色的「火焰」瞬間擴散至他全身,頃刻就將漆黑影甲吞噬殆儘。
關瞳眼神微變,發動移形換影同高空的影子交換位置,同時解除掉燃燒的影甲並開啟影域。
在一片漆黑中,他不斷催動影刃斬向師靜儀,但後者彷彿絲毫不受黑暗影響,輕易打散他的攻擊,並利用斥極步快速接近他本體。
關瞳與師靜儀切磋肯定不會用上「小空間」這種攻擊,就像師靜儀也不會用殺傷力極強的震脈崩拳一樣,兩人都是點到為止。
於是在師靜儀的拳頭抵在關瞳胸口時,兩人都停了下來。
關瞳解除掉影域,好奇問道:「你能在純粹的黑暗中視物嗎? 怎麼知道我會攻擊哪裡、還有我本體位置的?」
師靜儀笑道:「我看不到你,但是能感受到你的心靈力波動。 這樣一來就是閉著眼睛也能知道你在哪裡。」
關瞳一時無語,感受心靈力波動這種事,他雖然也可以做到,但必須要在近距離才行。
像師靜儀這樣超遠距離就能感受到他人的心靈力波動————估計隻有她才能做到。
這說明她對於心靈力這種能量形式的觀察和應用,已經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剛纔你拳頭上的火焰是怎麼回事?」關瞳對此也很好奇,「那種火焰————我記得是「凝華」的效果吧,它也可以用來攻擊嗎?」
「嗯。 它可以在接觸到對方時迅速擴散開來。 你應該感受到了吧? 如果不是你及時解除掉影甲防禦,它們會燒透你全身的。」
「的確是感受到了————我覺得你對心靈力能量的運用,已經快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了。」關瞳由衷地佩服道,「彆人想要追趕,估計五年十年都不行。」
關瞳自己原本也還想「取長補短」,一邊搞好自己的【無字書】,一邊學會師靜儀那一套能量運用。
剛開始還行,像是身體穴位、心靈力流轉這些他還能掌握。
可到後麵,隨著師靜儀不斷進化,又開發出諸如心靈武技、凝華提煉、心靈力流動感知等高階運用後,他發現自己已經跟不上。
事到如今他連一招心靈武技都冇學會。 這不單單是不夠用功,而是隨著學習愈發深入,他越感覺到天賦上的差距導致的巨大吃力和挫敗感。
「是啊。」師靜儀冇有假意謙虛,「練武就是很看天賦。 以前在武館時,同樣手把手教導,天賦好的學員一週一月就能掌握的竅門,天賦差的可能要半年一年都無法掌握。」
「————看來我在練武上是冇什麼天賦了。」
師靜儀客觀道:「你天賦還是有的,隻是冇到天才級彆而已。」
說完她忍不住莞爾一笑:「但你有自己的路走,不需要糾結這種問題。」
「嗯。」
關瞳也知道【無字書】纔是他的根本,冇必要因為不是武道天才就不開心。
「那休息一下,待會再來一場。 我覺得還有可以優化的地方。」
「好。」
兩人這段時間閒著冇事就會切磋較量,互相幫對方做訓練。
師靜儀有什麼感受關瞳不知道,但他覺得自己每次都獲益匪淺。
因為他的戰鬥風格偏向於「控場型」,雖然偶爾也會使用移形換影 小空間貼身殺敵,但大多數時候還是通過操縱影子來戰鬥。
這種控場的戰鬥風格不怕敵人數量多、也不怕敵人花樣多,最怕的就是那種簡單粗暴的「基礎係」強敵。
所謂的基礎係就是將單一屬性拉到極致,尤其是速度與殺傷或力量相結合,對關瞳來說頗為棘手。
如路西法就是典型,憑藉翅膀的極速和切割力能輕易突破影子限製,對關瞳本體造成嚴重威脅。
而師靜儀其實也是這一類戰鬥方式。
她幾乎不買、也不用心靈力道具,隻靠將心靈力當做能量配合上自身修行的各種武技來戰鬥。 這種純粹戰法,讓關瞳很容易陷入被動,從而在每次切磋中都能得到不少戰鬥經驗。
兩人坐到一片樹蔭下休息,師靜儀腦袋靠在樹乾上,眯著眼睛望著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陽光,給人一種很愜意的感覺。
關瞳見她嘴角掛著淡淡微笑,心中微動。 他雖然從冇說起過,但能感覺到每次和師靜儀待在一起都會比較放鬆,而能放鬆的感覺在這個時代實在是一種千金難買的體驗。
他覺得這和師靜儀的性格有關,麵對末世規則這種不講道理的恐怖災難,她好像從未抱怨過什麼。 既不像某些悲觀者一樣每天怨天尤人,也不像某些虛無者一樣每天渾噩度日。
她就是每天都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授課和練武。 這看似簡單,在這個時代卻極為難得,因為它需要有一個極為穩定的精神核心。 而一個人如果能坦然接受發生的一切好事壞事,的確會讓他人覺得在其身邊很安心。
坐了片刻後,關瞳問道:「陸城那件事之後,冇再發生什麼不對勁的情況吧?」
「冇有。 你呢? 那之後寄生體有針對你做什麼嗎?」師靜儀看向他。
「冇有,但它們肯定不會放棄,以後肯定還會有其他動作————所以我打算這次從法和回來後就去黑旗國主動出擊,不然一直要提防這些傢夥很費心神。」
「關瞳,你說寄生體們的領袖,那個先知真的是人類嗎? 為什麼寄生體們背後的力量,會選擇和一個人類而非某個寄生體交流?」
「不知道。 但我相信等找到那傢夥,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
「嗯。 我休息好了,再來切磋?」
「來吧,這次我會換一把武器。」關瞳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銀獵。
師靜儀眼前看到這把槍,回憶道:「我記得這是你在雲華市打活死人用的那把槍————
和那個時候相比,它看起來似乎有了不少變化。」
「嗯,我後來又強化過好幾次,威力提升了很多。 你試試看能不能防禦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