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關瞳按照約定，來到對策研究室基地。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在【地龍翻身】規則期內他雖然和對策研究室緊密合作過，但並冇有深入基地之內。
對策研究室整座基地都是建造於地下，要進入其中，一般的交通工具都不行，需要乘坐專用列車。
關瞳到達乘車點時，已有人在等他。
等待者穿著米色夾克和深藍色工裝褲，腳上穿著一雙軍隊常用型號的軍靴。
銀狐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微笑道：“很準時嘛。”
“要從這裡進入基地？”關瞳走到銀狐身邊，望著前方那通向一片隧道的長軌。
“當然，要進去需要專車接送。”
銀狐拿出手機發送信號，不多時，一輛黑色列車從隧道內出現，開至兩人前方停下。
關瞳看著這列車的形製，那龐雜的機械杆讓他感覺這是一輛很多年前的老古董。
車門“汽”地一聲打開，銀狐率先上車，回頭對關瞳招手：“上來吧。”
關瞳踏進列車，車門關閉。
“這列車……”
“很古老，對吧？顯然基地設計者認為，一切設施相關都采用電子化、自動化設備會很危險。”銀狐說道。
關瞳點頭。
這倒冇錯，電子化自動化方便是方便，安全程度就相對欠缺一些。
就像硬盤能裝載大量數據，但可能一次晃動或撞擊就會丟失。最為重要的資料，還是有一份紙質資料更為保險。
很快，隨著列車重新駛入隧道，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大概要多久到基地？”
“十分鐘左右。怎麼，迫不及待要參觀了？”
參觀？
關瞳心說他可不是來參觀的。
不過既然銀狐這麼說，就代表她並不知道他這次來基地的目的。
關瞳認為，可能隻有高良偉、張明路等少數幾人知道他來基地是為了檢測是否有寄生體潛伏，銀狐本身也是受測者之一。
銀狐以為關瞳不說話是默認來參觀，頗為好奇：“你不是一直對研究室不感興趣麼？怎麼，這次參觀難道是有要考慮加入的打算了？”
“並非如此。”關瞳說，“我來基地有事要辦。”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機密，那我不問了。”
銀狐反應迅速，知道關瞳不細說就是不能說。
“你是才從外地執行完任務回來？”
關瞳換了個話題。他還記得上次小隊碰麵銀狐不在，李孟說她是去外地執行任務。
“嗯，一個雖然不大但很緊急的任務，3個小時前纔回來，正好趕上你的事。怎麼樣，我都冇來得及休息就接你進基地，感動嗎？”
“一般吧。”
“你啊……”銀狐搖搖頭，“這樣可不會討女孩喜歡。嗯，不過喜歡你的應該不少吧？不打算談個戀愛？雖然現在這個時代不適合生孩子，但談戀愛還是不影響吧。”
“……”
“說真的，有打算冇有？”
“四十九條末世規則結束前冇有。”
“哦？難道你是那種‘先天下之憂而憂’、‘規則不滅何以為家’的類型？不太像啊。你這個年紀不正是荷爾蒙旺盛的時期嗎？”
關瞳受不了銀狐的八卦問題，直接無視，切換話題問道：“這個月下旬我們要去法和，李科長說有一個隊員不方便出門，你知道那個人的情況嗎？”
銀狐笑了幾聲，隨即說道：“知道是知道，不過我還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我覺得兩個人初次見麵，還是留一點神秘感比較好吧？要是讓第三者先介紹，容易造成先入為主的印象哦。你覺得我說的有冇有道理？”
“……還算有吧。”
關瞳不太覺得彆人介紹幾句就先入為主了。但既然銀狐神神秘秘地不說，他也不再多問，反正要不了多久就會見到。
幾分鐘後，列車速度減緩，慢慢停下來。
車門打開，關瞳下來後，看到一堵未知材質的正方形大門就在前方。
銀狐上前驗證自己的瞳膜，一道電子音隨即響起。
【銀狐，3級權限，準許進入】
大門上半部分上升，下半部分下降，顯露出一條通道。
銀狐先行進入，扭頭對關瞳道：“你應該有臨時權限，驗證一下吧。”
關瞳走到檢測器前，電子音立刻響起。
【關瞳，7級權限，準許進入】
“7級是最低嗎？”關瞳進門後問。
銀狐搖頭：“7級屬於‘臨時參觀者權限’，有些時候其他官方部門的人需要來基地，就會被授予7級權限。這個權限隻能在有限時間裡於基地的公開區活動，進入不了機密區。”
“原來如此。那你這個3級一定算高的吧。”
“大概在中間？”銀狐邊走邊說明，“基地常駐人員的權限等級分為1-6級，不過據說還存在0級權限，即最高等級的管理員權限。或許隻有高負責人是0級？當然真假我就不知道了，擁有2級以上權限的人員名單都是機密。”
“那你把這種事和我說不算泄密嗎。”
“哈哈，我又冇告訴你誰有高級權限，隻是說說等級高低又冇什麼，彆太嚴肅了~”
“……”
兩人說話間穿過通道，來到基地大廳。
這裡作為公開區之一，似乎是一個休閒場所，有沙發、躺椅、電視、茶具，一些穿著製服的人在裡三三兩兩閒聊。
“這裡是‘輕鬆一刻’。”銀狐說，“你也知道，精神一直處於緊張狀態可是不利於工作的。”
關瞳點點頭。
“好了，把你帶到這我的任務就完成了。你在這裡坐一會，我想張博士會來找你的。”
銀狐說完先行離開，關瞳自己找了個空沙發坐下。
周圍的基地人員不時打量他幾眼，有些帶著好奇目光、有些則似乎認出了他，麵露驚奇之色。
不過這些人看歸看，卻是冇有一人上前搭話。關瞳估計基地內應該有相關保密條款規定，不允許常駐人員隨意與參觀者權限的人溝通交流。
他坐了片刻，張明路從電梯那邊出現，走過來道：“關瞳你來了，跟我走吧。”
張明路帶關瞳去乘電梯，關瞳看著麵板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最大的一個是37。
“基地有37層那麼多？”
這座基地本就建在地下深處，冇想到往下還有好幾十層，真是深不可測。
“冇辦法，各學科專家都集中在這裡，每門重要研究都需要專門的實驗室、儲藏室等，幾十層都有些緊張不夠用。所以後來還開設了2號、3號基地，把一些冇那麼重要的機構部門轉移了過去。”
張明路一邊按下13層按鈕，一邊進行說明。
“13層是體檢中心，這次我們會借臨時體檢名義讓你來對基地成員進行檢測。具體流程是告訴基地成員這次要多加一道‘神經測試’，讓受測者進入指定房間、佩戴測試管線——管線內部是空心的，好讓你的‘影子’從中活動。”
“這過程中你不需要在受測者前露麵，你看不到他們，他們也看不到你。我想這對雙方來說都是好事，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關瞳聞言問道：“不明確告訴基地成員要檢測寄生體，是怕有寄生體會破罐子破摔嗎？”
“是的。如果有寄生體得知會被檢測出來，有可能會鋌而走險，做出一些危害基地或他人人身安全的行為，所以必須秘密行動。”
電梯來到13層，這一層看起來和醫院冇區彆，房間以白色為主，空氣中滿是消毒水的氣味。
張明路帶關瞳去到一個房間，推開門後隻見身穿筆挺軍裝，佩戴大校肩章的高良偉正站在其中。
“負責人，關瞳來了。”
“嗯。”
高良偉轉過身來，看著關瞳。
“感謝你的幫助，年輕人。那麼，測試先從我開始吧。”
關瞳聞言有些驚訝，一旁的張明路道：“我之前聽負責人說自己要做第一個受測者也很吃驚。”
“以身作則是領導者的基礎。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下屬。”高良偉伸出手，“來吧，我也想體驗一下接受心靈網絡的檢測是什麼感覺。”
“如果高負責人不是寄生體，那將不會有任何感覺。”
關瞳伸出手同高良偉的手相握，心靈網絡開啟。
冇有任何反饋出現，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倘若有連接反饋，那關瞳纔要大吃一驚——對策研究室負責人要是寄生體，北星估計早已受到重創。
“冇有問題。”關瞳收回手。
高良偉點點頭：“那麼，檢測流程張博士應該和你說清楚了。他會安排相關事宜，我先回辦公室。”
高良偉離開後，張明路道：“我的也測一下吧，負責人都以身作則了，我也不能例外。”
關瞳給張明路做了測試，冇問題。
“那接下來就是基地所有常駐人員。”張明路問道，“關瞳你之前說你能同時給多人做測試，不知道具體是多少？”
“我還冇試過，不然就先從兩個開始吧。”
“可以，我讓兩個受測者進入不同房間，佩戴測試管線。這些管線的另一端都連接到你這個房間，你可以控製你的影子通過管線通道與受測者接觸。”
關瞳看了一下房間內的管線介麵，總共有十條。如果測試成功，他就能利用這些管線同時測試十人，效率大增。
張明路做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安排好兩名受測者進入不同房間。
他們躺在床上，佩戴好管線設施，自以為是做什麼新型神經測試，實際上關瞳的影線已順著管道接觸到他們身體。
兩道附著在影線上的心靈力同時給出零連接反饋，關瞳腦海中也未出現代表孢子的畫麵或聲音。
“測試通過。”他給張明路回覆。
“怎麼樣，能一次再多加一些人嗎？”
“可以，直接上十個吧。”
張明路安排十名受測者進入房間，關瞳繼續檢測。
十人都冇問題。
“下一批。”
一波又一波，基地常駐人員有幾千人，每次十人也要幾百次才能全部檢測完畢。
為彌補心靈力損耗，張明路交易給關瞳一些用於瞬時補充心靈力的消耗型道具。
不得不說，這是一項無聊差事。
但關瞳很快給自己找到一份樂趣。
那就是雖然檢測不到寄生體，但他的心靈力在接觸受測者時，能一定程度判斷出對方心靈力強弱。
較弱的受測者，對他的心靈力接觸幾乎冇什麼反應。
而強一些的受測者，其自身心靈力對外界心靈力的接觸會產生本能性防禦。
隻是由於這些受測者再強，上限也不會超過關瞳，所以還在可控範圍內。
因此通過這種強弱變化對比，哪怕不見麵，關瞳也能大概分辨出受測者是文職人員、學者，還是官方培養的昇華者。
“下一批。”
又是十人檢測結束，關瞳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當然不困，隻是檢測了超過兩千人後，這種機械式勞動難免讓他感到乏味。
下一批十人就緒後，他放出十條影線。
就在他以為這次也會毫無反應後，忽然一道影線遭到強烈抗拒！
“嗯？”
關瞳精神一振，他那根影線在接觸到受測者的瞬間，後者就激發出一種強大心靈力與之對抗。
更讓他驚訝的是，那股心靈力竟然像精通策略一般，通過某種“夾擊”的方式摧毀了他那根影線！
“這個受測者……很強。”
關瞳感受著那根斷裂消散的影線，心中驚訝。
就算他一心多用，且力量分散之下單點突破力不足，卻也遠遠不是尋常強者能抗衡的。
這名受測者僅在雙方心靈力接觸的一秒內就毀掉他的影線，心靈力上限……至少在九百以上。
難道是龍魂？還是其他什麼人。
關瞳並冇有為此聯絡張明路，因為這是昇華者之間的心靈力對抗，並不代表那名受測者是寄生體。如果後者是寄生體，必定會與他的心靈網絡產生連接，而非單純對抗他的心靈力。
隻是……這樣一來，那名受測者或許會猜到，這並非是什麼“神經體檢”。
……算了，善後是張明路的工作，我隻負責檢測。
“下一批。”
那名未知強者帶給關瞳的些許興奮，很快就磨滅在更多的機械檢測中。
又一個小時後，張明路進入房間告訴他：“待測試者隻剩下最後一批。”
“是嗎，終於要解脫了。”關瞳道，“讓他們進來吧，這波測完了，冇問題。”
張明路乾笑兩聲，讓最後的受測者進入房間。
關瞳依舊如先前那般操作，就在他以為終於可以收工結束之際，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孢子宮殿的畫麵和那些溫柔低語聲。
心靈網絡連接上了！是寄生體！
他立刻中斷連接，扭頭對張明路道：“第三根管線連接的受測者是寄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