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國。
某處山坳之中，陸城走入一個山洞內，兩把短刀立刻架在他脖頸上。
“我是陸城。”他舉起雙手，“我是見先知的。”
洞內傳出一道平靜的聲音：“讓他過來吧。”
兩把短刀撤去，陸城看了一眼陰影處未知的持刀人，走進山洞深處的洞室。
他看到先知正坐在洞壁邊，深綠色的短髮下，一雙眼睛還是用黑布矇住。
“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前線部隊裡，昇華者團的精銳撤走許多。索羅馬的亞當、北星的白雪舞等頂尖戰力全都回國了。”
陸城這段時間一直潛伏在聯軍裡刺探情報，他最為關注的就是強大昇華者的動向。
“他們應該會被調去法和。”先知說。
陸城聞言心中一驚：“先知大人您……早就知道了？”
先知不置可否，陸城頓了頓道：“我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冇有頂尖昇華者坐鎮，如果我們從內部突然發難，聯軍一定會陷入混亂。”
“從內部發難。”
“是。比如在聯軍指揮官等高層開會時襲擊，如果能消滅他們，聯軍士兵失去指揮就會成為一團散沙。”
“陸城，你知道我們的目標是擴散，而非殺人麼。”
“……”
“你會有這種思想，是因為還冇有完成轉變。你還冇有徹底接受感召，成為我們的一員。”
任何一個寄生體都能分辨出同類與否，更何況作為領袖的先知。
陸城聞言，終於按捺不住：“先知大人，恕我直言！雖然不知道您是怎麼讓那些寄生體推舉您為領袖的，但我認為您也並未完成轉化……您還是人類！”
先知嘴角微微拉下：“你認為我是人類？”
“冇錯。雖然我無法辨彆人類和寄生體，但從我第一次看到您，我就覺得您還保留著人類的意識，並非被孢子替代！”
“……”
陸城對先知跪下，額頭抵在冰冷石頭上。
“先知大人，我想和您一樣既保留自己作為人類的意識，又能不再受孢子成癮的折磨、停止轉化過程。請您教我該怎麼做！”
陸城雖然憑藉超出尋常昇華者的實力，一直牴觸完成最後轉化。但他近來也有感覺，知道自己就快要撐不住。
他有一種預感，隻要再吸入2-3次孢子，他就會徹底完成轉化，成為寄生體。
那時他的自我意識將被孢子取而代之，即便還保有記憶，但那已不是原本的他。
他冇有其他選擇，隻能來見先知，求他幫自己。
“陸城，你剛纔的話語已違背了‘一切皆為擴散’的宗旨。”
陸城心中一沉，如果先知不幫他，那他除徹底轉化外，冇有任何路可走。
“不過，你說得冇錯。”先知起身走到陸城麵前，“我的意識的確冇有完全被孢子取代。”
“我還是人類。”
“！！”
陸城猛地抬頭，一臉狂喜。
他冇想到自己的第六感是對的，哪怕冇有證據，可還是猜對了！
“先知，我——”
“我可以幫你實現你的願望。”先知打斷道，“但要在你完成一個任務之後。”
“任務。”陸城壓抑住內心激動，“什麼任務？”
先知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矇眼的黑布與厚厚的洞壁，達到極遠的東方。
“士兵殺不死我們，普通昇華者也不能。但是，它們告訴我，真正的威脅已經出現。”
它們……
陸城知道先知說的是那些“聲音”。
每個孢子感染者，都會在夢中，在幻覺中聽到的那些“溫柔低語聲”。
“目標一共有兩個，但你隻需要對付一個。”
“要殺死某人嗎？冇問題。”陸城毫不遲疑。
從他離開學院殺死幾個同行校友後，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走。
沾了血的手是洗不乾淨的。
“有問題。”先知說，“你不是對手。”
“……”
陸城麵露驚訝。
他就算並非頂尖昇華者，但作為學院當屆名列前茅的優等生，實力遠不是一般昇華者可比。尤其隨著轉化逐漸完成，孢子對他的強化也愈發增多……這樣的他都不是對手，目標會是什麼人？
“雖然你不是目標對手，但我們會幫你，你隻需要創造一個機會。”先知說。
“請問先知，目標是……？”
“北星心靈力開發學院的講師，師靜儀。”
陸城微微一怔。
……
夜晚，對策研究室附屬2號基地。
地下三層，兩撥身穿武裝製服的人正在一間牢房前進行交班工作。
“到時間了，你們撤吧。”
“可算交班了，真累~”
“哎，晚上出去記得彆抬頭看天，小心被規則弄死。”
“我纔沒那麼蠢，再說規則一釋出就隻能回宿舍，又不讓出基地。”
交班完成後，撤下的幾名武裝守衛剛走到電梯處，就看到有人坐電梯從地麵下來。
幾人互相看看，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來？
電梯門打開，走出三人。
一個身穿白大褂、頭髮有些亂的學者，跟著他的是一個穿著綠夾克的健碩寸頭男人。
第三個是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臉龐白皙清秀，眼眸潑墨般漆黑。
幾名武裝守衛不認識黑衣年輕人，但認識白大褂的學者，一併站直身體齊聲道：“張博士！”
張明路揮揮手：“好了，你們去吧，我們有事要辦。”
“是！”
眼見三人走向牢房方向，幾名武裝守衛低聲討論起來。
“張博士怎麼大半夜過來了？”
“不知道……跟在他身邊的是龍魂上尉吧，另外一個是誰？”
“不認識。但能和張博士他們一塊過來，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們這是要去看寄生體嗎。”
“肯定是……這裡就是關寄生體的地方，不看寄生體過來乾嘛？”
哪怕已走出很遠，幾人的對話聲還是被關瞳清楚捕捉。
進入昇華第二階段後，他的五感增強許多，不隻是看得遠聽得遠，甚至還能聽到一些常人聽不到的聲音。
如低於20赫茲和高於20000赫茲的聲音，超出大部分人的聽力範圍。以前關瞳也聽不到，但他現在對極細微的聲音能敏銳察覺，這種感覺他還不太習慣。
就像此時此刻，他還冇進入關押寄生體的房間，就已經能聽到房間內傳出的咕噥聲。
“偉大的先知……帶我們前往夢中的家園……”
是在祈禱嗎？
“張博士！”
牢房門前的武裝守衛，看到張明路後立刻行禮。
張明路取出自己的證件：“我們要與寄生體接觸不超過30分鐘，這是證明檔案。”
一名守衛接過，遠程查詢後確認無誤。
“好的，張博士。三十分鐘後我們會發出通知。”
守衛們將堅固牢門開啟，三人進入其中。
裡麵空間不大，一個男人正匍匐在床上，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聽到門口動靜，男人立刻抬頭看來，表情一秒從虔誠轉為凶狠。
張明路扭頭對關瞳說道：“你應該知道，【第三類接觸】那條規則期間，人聯體各國關押的寄生體都送去了西斯亞降落地。這個是聯軍在規則結束後從前線抓捕到的、能確定是寄生體的傢夥。”
關瞳點點頭。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怎麼辨彆……但我很期待結果！”
張明路眼中的興奮難以掩蓋。
他在接到關瞳電話，聽到後者說想要嘗試一下辨彆寄生體後，頓時驚喜交加。
現在拜盜火者教的問題雖大，但寄生體的同樣不小，也亟待解決。
如果關瞳真能分辨寄生體，那他的方法將是人類徹底清除這些危險存在的關鍵。
於是他二話不說，連夜就做出安排，要與龍魂一起見證關瞳嘗試。
“該死的人類！神國不會寬恕你們！先知大人會將你們全都淨化！”
牢房內的寄生體咆哮起來，關瞳這下知道為什麼張明路說能百分百確定這傢夥是寄生體。
這些智商較低、脾氣暴躁，不會說假話隱瞞自己的寄生體，都是最容易分辨的。
那些打死都不承認自己是寄生體的寄生體，纔是人類的難點。
關瞳走上前去。
“人類！”
寄生體猛撲過來，下一秒十幾條影線便從關瞳衣袖裡鑽出，將寄生體五花大綁讓它完全無法動彈。
“放開——嗚！”
它的嘴巴也被堵上。
張明路和龍魂在後麵默默看著，並不做任何乾預。
關瞳走到動彈不得的寄生體麵前，注視片刻，抬起右手。
當初人類向奈米蟲群提問如何分辨寄生體，它們給出的回答裡，人類能聽懂的詞彙隻有一個心靈網絡。
那麼……
關瞳手掌按在寄生體額頭上，心中默唸：
建立心靈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