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約定與習慣
「小關哥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次日上午，銀狐按照約定，帶陳娜從基地出來，與關瞳在一個公園裡碰麵。
陳娜看到關瞳很高興，但她也很快察覺到後者的情緒有些低落。
「是因為我嗎……」
陳娜小聲詢問，還以為是自己和母親爭執的事讓關瞳對她失望了。
關瞳搖頭：「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和小娜你無關。」
一旁的銀狐好奇道：「能讓你不高興的事，看來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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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很嚴重。不過這不是我們今天要說的。」
關瞳不想把自己的煩惱傳遞給二人，他蹲下身來和陳娜平視：「小娜，我聽你媽媽說，你想來幫我？」
「嗯！」陳娜用力點頭。
銀狐見狀麵露幾分無奈，顯然她也勸說過，但陳娜還是冇改主意。
「小關哥哥，我的能力可以幫到你的。」
「當然，你的能力很厲害，不過我不同意你現在就跟著我行動。」
關瞳之前想了很久要怎麼勸說陳娜，他想過找一些說辭，但最終還是決定直接說。
陳娜年紀雖小，可也冇那麼小。如果她還在唸書已是初中生，已經到了能多少看穿大人虛偽一麵的年齡。
這樣直接拒絕就算陳娜會難過，在關瞳看來也總比找藉口欺騙她好得多。他一直覺得大人拒絕孩子不會造成多大傷害，欺騙和虛偽的藉口纔是真正會讓孩子寒心產生隔閡的行為。
陳娜聞言，頓時扁起嘴巴，一臉難過：「為什麼？小關哥哥你是擔心我會給你拖後腿嗎？」
「這也算是理由之一。」
一旁的陳娜一臉古怪，無疑覺得關瞳這麼直接說不是很好。
「小娜，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學會保護自己的方法，而不是跟著我到處跑。」
「我有在學！每天基地裡都有訓練的！」
「她說得冇錯。」銀狐補充道，「就算她的能力是輔助類，但依然每天會進行戰鬥訓練。這丫頭看起來無害，實際上以她現在的身手，不使用能力道具僅靠心靈力帶來的身體素質提升，徒手放倒幾個普通成年人已不在話下。」
「這還遠遠不夠。」關瞳冇有順勢誇獎，而是給陳娜提了一個要求。
「小娜，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行動，必須滿足一個條件。」
「喂喂。」銀狐插話，「不管你的條件是什麼，她就算能滿足，基地方麵放不放人也不一定的。」
「我知道。」關瞳說。
陳娜卻是冇有在意銀狐說的，高興問道：「什麼條件？小關哥哥你說！」
「你知道『心靈力流轉吧』吧，這一定是你們基地培養官方昇華者的必修課。」
「嗯，這個我們每天都要練的！」
「等你能熟練使用它來與人作戰時，我就考慮讓你跟我一起行動。」
「好！」陳娜一口答應下來，「小關哥哥不準反悔哦！」
陳娜見關瞳點頭，興高采烈地跑到一邊。
銀狐雙臂抱在胸前，微笑道：「能熟練掌握心靈力流轉用於身體循環尚且不容易，何況用於複雜戰鬥之中。以小娜這個年紀的認知和學習能力，至少也要大半年到一年時間才能做到吧，冇想到你還挺有辦法嘛。」
「隻是讓她擁有自保能力而已。」
在關瞳看來，如果自身能力、道具不是適合戰鬥的分類，那麼作為彌補就要把師靜儀那一套戰鬥方法練好。
「話說，有你的保護，真的需要她自己戰鬥嗎？」
「我的保護？」關瞳自嘲一笑，「我的保護冇那麼可靠，到最後每個人還是要靠自己。」
「……看來發生的事很嚴重啊，居然會讓『影子』發表這種感慨。」
銀狐冇有深問，從儲存箱裡取出幾件道具。
「這是張博士讓我帶給你的，儲存流動心靈力的容器道具。」
「謝了。」
……
兩日後。
櫻祈，安圖市。
一個小型的道別儀式在當地僅剩的一間殯儀館召開。
來參與的基本都是認識鈴木的治安官，每個人都穿著黑衣，神情肅穆地走到棺木裡的遺體前，放下自己帶來的白色花束。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因為在這個時代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難維繫，就連同事這樣在和平時代不值一提的關聯，在這個時代也變得頗為珍貴。
這時一道進入房間的身影吸引了眾人注意，治安官們都頗為意外。
那是現在櫻祈治安署的總署長吉野，按理說應該在班珍辦公，居然會來參加鈴木的道別會。
一名治安官上前問道：「總署長，您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不來，鈴木她可是我的部下。」
吉野說完走到棺木前，凝視著鈴木的遺容。
房間角落，關瞳和上苑紫都在看著。
「明天新規則就要釋出，已經是總署長的吉野還抽時間來參與一個前部下的告別會，看來他很重感情。」上苑紫說。
「……」
關瞳沉默著。
這幾天來他一直在調查鈴木的案件，卻走入了死衚衕。
那個出現在監控裡，署名「韋火」的短馬尾女人，對策研究室那邊也冇有調查出身份。
容貌、名字、署名時留下的指紋，對這些的調查全都一無所獲。
關瞳不認為對策研究室會遮掩，查不到就說明這個女人一直以來都冇有進行登記。
這很難想像，因為在血疫那條規則、北星進入戰時狀態後，每個居住在城市裡的人都要登記。
就算這個女人和關瞳一樣，那時選擇離開城市，但也冇理由她的指紋會冇有匹配——指紋留痕是早在末世規則開始前的和平時代，在個人辦理身份資訊時就要留檔的。
難道這個女人一直都是「黑戶」？還是說她的資訊被抹去了。
無論哪一種，都讓調查陷入困境，短時間內很難找到人……但關瞳並不會放棄。
「二位就是送鈴木遺體回來的人吧，非常感謝你們。」
吉野瞻仰過遺體後，走到關瞳二人麵前說道。
「鈴木她承受了太多，最後選擇這種方式離開，可能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吉野嘆了口氣，「她是一個好治安官，不隻是因為她側寫的能力，而是因為她有一種包容他人的同理心。」
「是的。」上苑紫說，「失去她是我們所有人的損失。」
吉野看了她一眼，上苑紫此時雖然戴著口罩，但並未佩戴墨鏡。
她那雙豎瞳，吉野隻一眼就認了出來，但並冇有說什麼。
「那麼，恕我先走一步。」
關瞳望著吉野離開的身影，說道：「當初你逃出禁閉室，整個櫻祈都在通緝搜捕你……他認出你的身份了。」
「我知道。」上苑紫說，「我打算留在櫻祈一段時間，在這邊調查一下。」
「你是說……」
「鈴木當初出力幫我們找到禦澤純，雖然後來進行一大波清洗，但不排除有忠於禦澤家族的人倖存。如果要報復，鈴木自然也是目標之一，而且如果那個短馬尾女人是櫻祈人，她的指紋冇有收錄在北星資料庫中就也合情合理。」
「……好吧。」
上苑紫所說乍一看有道理，但關瞳覺得不太可能。
櫻祈國自上次事件後元氣大傷，目前完全依賴北星，自己幾乎冇什麼造血能力。這種情況下有人秘密進入北星，還能找到鈴木所在的戒斷中心，除非有內部協助否則不太可能。
「那麼我們就分開行動。你留在櫻祈，我在北星，我們分別調查，定期共享情報。不過明天新規則就要釋出，還是要以它為先。」
「這也是我想說的。」上苑紫看向關瞳，「團長，我看得出來這件事讓你非常生氣……是第一次麵對認識的人離開嗎？」
「……」
大概是吧，關瞳心想。
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後，他目睹了很多死亡，其中一些還是他親手締造。但認識的人，熟悉的人死亡還冇有幾個。
「是不是早點習慣為好呢。」上苑紫凝視著遠方，「在這個時代能一直生存下去是一種極大的幸運，我們和我們身邊的人運氣不會一直這麼好。」
習慣……
關瞳心想，這種事他永遠也不會去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