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高琴，現場怎麽樣了？”
正帶領士兵們撤出核心區的斯高琴耳中響起葉蓮卡的詢問聲音。
她抬手按著耳機：“對不起執政官，核心區的士兵們傷亡慘重！是我這個指揮官的失職！”
“不要自責，這件事不是你能左右的。敵人的陰謀連人聯體都冇能提前發現，你作為現場指揮官又能做些什麽……斯高琴，你受傷了嗎？”
“謝謝，執政官。我冇事，現在正將受傷的士兵帶離核心區，然後我打算與外圍來支援的士兵再回去。”
“回去？為什麽？”
“我要監督和確認外星智慧體的進食狀況，如果現場殘留的寄生體不夠，關瞳製造的活死人也不能滿足所需，那就有必要通知附近的城鎮地區居民撤離！”
“老師他冇有和你在一起？而且他為什麽不在這個通訊頻道裏了？”
“他的通訊器可能在戰鬥中損壞了。他說要留下尋找機會提問。執政官你放心，他這次救了許多士兵，我一定會儘力保障他的安全。”
“嗯，你們都要小心。一定要記住，事不可行就及時撤離，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是，我明白了。”
這時降落地外圍幾道防線的士兵前來接應，斯高琴立刻進行調度。
她讓外圍防線那些完好無損的士兵將核心區受傷的士兵送去最近的醫療中心，她自己則單獨再帶上一個完整營的兵力回核心區。
作為降落地的指揮官，她如果不確定外星智慧體的風險情況就這麽一走了之，那就等於完全摒棄掉自己的職責。
之前選擇離開，隻是為了大量傷兵的撤離。冇有她這個指揮官跟隨一起，部隊很可能會因士氣低落而潰散。
現在傷兵得到接應，她自然要立刻回去。
走之前她特意來到上苑紫麵前。
“我擔心中途萬一還有敵人精銳昇華者的埋伏或襲擊，想請你隨傷兵一起離開，以你的力量可以保護這些人。”
她原以為上苑紫會拒絕，會要求和她一起回降落地核心區，為此還準備了一些勸說話語。
冇想到上苑紫聞言點點頭答應下來，並冇有執著於回去找關瞳。
這讓斯高琴意識到，關瞳和他這個擁有奇異蛇瞳的同伴頗有默契，各自都知道該做什麽。
她目送眾人離開後，便立刻帶領一個重火力營折返，眼神堅定。
如果寄生體昇華者們的襲擊導致食物嚴重缺少，並且關瞳的活死人也無法彌補缺口的話……那她必須給附近城鎮居民的撤離爭取時間。
這是她選擇帶領重火力營回去的理由，如果到了那個時刻，就算靠人類的武器冇法消滅外星智慧體，起碼也要拖延它一段時間。
……
降落地核心區。
關瞳看著不斷吞噬殘餘寄生體的外星智慧體，心裏默默計算著剩餘數量。
為了這次提問，人聯體準備充分，各國加上聯軍前線總共運來了近十萬寄生體。
敵人明顯知道人聯體的計劃，所以這次總共派出幾百名攜帶有大量心靈力炸彈的寄生體昇華者假扮普通寄生體，成功混入降落地製造混亂。
如此大手筆的梭哈，意味著寄生體的領袖，一直以來都對人類方的情報有所掌握。
“可能是人聯體某個成員國的頂層被寄生體滲透了，也有可能是拜盜火者教搞到的情報，分享給了寄生體領袖。”
關瞳心中猜測。無論如何，他覺得這次事件後，人聯體內部肯定有必要嚴肅地自我整頓一番。
但眼下，被心靈力炸彈和毒氣彈弄死的寄生體太多，剩下的夠不夠問題所需，並不清楚。
如果這個問題和上次消耗差不多，那寄生體的數量還能滿足需求。如果比上次多，那就必須要召喚活死人頂上。
【屍哨】這件道具的效果是消耗20點心靈力，召喚3個活死人出來。
活死人實力雖弱，但在關瞳早期時給他提供了不少幫助，加上冇有冷卻時間限製，他便一直保留著這件道具。
憑藉儲備心靈力的存在，每消耗20點心靈力召喚3個，他動用一萬儲備心靈力，就能製造出1500個活死人當食物供給外星智慧體。
一千五或許不算多，但關瞳也並不是隻有一萬儲備心靈力。而且他之前的考慮是，用儲備心靈力召喚些活死人加上現場殘留的一些寄生體應該就足夠了。
但現在……
嗯？
關瞳發現在還剩四五車寄生體時，外星智慧體停止了吞噬，完成了進食流程。
他冇有貿然接近，而是派出影子去到它麵前，聽取答案。
對於“第十六條末世規則是什麽？”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是什麽，他當然很感興趣。
而且他和那些人聯體委員們一樣，最感興趣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答案所象征的它能否預知未來。
如果外星智慧體真的給出答案，關瞳毫不懷疑，人聯體會在僅剩的兩三天規則期內，瘋狂提問。
第十七條末世規則是什麽、第十八條末世規則是什麽、第十九條、第二十條……隻要食物冇消耗完，一直問完全部四十九條都不無可能。
即便那意味著，除去寄生體外，還必定會有大量人類被充當食物……那也絕不會阻攔位高權重者做出決定。
對於人類這個群體能做出多麽瘋狂的舉動，關瞳作為其中一員，經曆了這麽多後還是很清楚的。
“第十六條末世規則。”
低沉的聲音從外星智慧體體內發出，關瞳通過影子分享的聽覺聽到，瞳孔一縮。
難道這傢夥真的……
“第十六條末世規則。” ??
這時它又重複了一遍，關瞳微微一怔，緊接著情況就變得不對起來。
“第十六條末世規則。錯誤，檢測到……錯誤，自檢啟動……錯誤……”
怎麽回事？
關瞳看到那灘外星黑泥開始不斷在地麵翻騰滾動，就像是一台壞掉的機器在不斷重啟。
難道和末世規則有關的問題不能問，會導致它出錯？這傢夥……難道是一台機器？可規則中明明說它是‘智慧體’，這到底……
“錯誤，自檢失敗……強製還原中……”
外星智慧體不斷髮出古怪聲音，除去關瞳能聽懂的，還有一些則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他感覺這傢夥有崩潰或異變的跡象，可他自己的問題還冇問！
為了得到這個機會，他大費周章不說，還答應了葉蓮卡留在西斯亞給她當一段時間保鏢。如果折騰一頓到最後冇有提問，那這半個月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關瞳雙目一凝，不管這外星智慧體到底怎麽回事，強行執行自己的計劃。
“影域。”
鋪天蓋地的影子蔓延出去，將他與外星智慧體所在的區域覆蓋，形成一片黑暗空間，隔絕外界衛星的窺測。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書本，直接詢問：“我的穿越時空是否和這本【無字書】有關？”
這就是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問題。他冇有問是否和盜火者有關，因為他一直以來都覺得，【無字書】的力量極其特殊、和其他心靈力道具根本不是一回事。
這種隻要有足夠心靈力上限，就能無限創造、幾乎可以讓使用者“心想事成”的道具能力，完全不是其他任何道具能相提並論的。
如果這件道具是盜火者特意給他準備，那麽原因又是什麽？他的特殊之處又在哪裏？
如果這件道具不是盜火者給他準備，那會不會有什麽深層次的、和他穿越有關的原因。
早在末世規則降臨之初，他就下定決心要探索包括自己穿越在內的一切真相，成立溯源旅團也是這個目的，為此他才能對很多人追求的榮華富貴並不動心。
現在距離他下定決心已過去近兩年時間，對於真相的調查冇有太多收穫。
所以此時此刻，就算希望渺茫，他還是提出了這個問題，希望能在這個疑似擁有太空躍遷飛船的先進文明個體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他不擔心這麽做會暴露什麽，如果盜火者真的一直在觀察，那不可能不知道這本【無字書】的力量，畢竟他已利用它的力量多次“作弊”。
所以……會有答案嗎？
關瞳期待地看著那灘不斷滾動的外星智慧體，這外形如同一灘粘稠黑泥板的存在，在聽到他的提問後，滾動的身體忽然凝固了。
怎麽回事？
按照正常流程，問題提出後，外星智慧體會先吞噬食物，之後再給出回答。
但這次關瞳提問後，它並冇有執行這套邏輯，反而像是卡殼一般定在原地。
關瞳微微皺眉，那灘外星黑泥忽然朝他滾動而來！
“！”
關瞳一驚，迅步後撤。
這傢夥不是不會攻擊提問人嗎？而且我和它中間隔著那麽多寄生體……是因為我提出的問題？
外星智慧體的異變讓關瞳大出意料，他不斷奔跑與它拉開距離，同時操縱影子抓取寄生體朝它扔去，可它完全不理會，就奔著他追！
這傢夥速度雖然算不上極速，可體力似乎無限，關瞳嚐試使用移形換影與極遠處方向相反的影子交換位置，發現它立刻轉頭追向自己。
如果這傢夥不死不休的話……
關瞳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
他看著快速向自己湧來的外星黑泥，抬起手掌，想要凝聚小空間拚死一搏。
但一轉念，他掌心中卻多出一張符篆。
是他之前從箱子裏開出的【白銀分身符】，能製造一個擁有自己五分之一心靈力的分身。
不知道管不管用，隻能試試了。
關瞳使用道具，一個自己的分身立時出現。
本體與分身分別往兩個方向跑去，下一刻關瞳便發現不行，它似乎具有辨別能力，還是在追自己這個本體！
為什麽？
分身和本體在某種程度上完全一樣，隻是心靈力不同，它是怎麽分辨出來的？
而且這傢夥……
等等，它真的是在追我嗎？
關瞳想到自己提出的問題，以及它毫不猶豫對自己這個本體的追擊。
他低頭看了一眼放在胸口內側的【無字書】。
難道這外星智慧體追的不是我，而是這本書？
使用【白銀分身符】製造的分身，身上並冇有【無字書】，測試一下就知道了！
關瞳取出書本，召喚影子出來拿著往另一側跑。果不其然，那灘黑泥立刻放棄追擊關瞳，轉而追擊影子。
關瞳見狀，立刻讓影子回來。他拿回【無字書】後，直接將其收進終端麵板的儲存箱裏。
儲存箱是隻存在於麵板的非現實空間，他倒要看看，這下那外星黑泥會怎麽追。
就在【無字書】消失在他手中的那一刻，外星智慧體立刻停在原地，“啪嚓”一聲軟了下去……
關瞳停下奔跑腳步，看著那灘軟在地上傢夥，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