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血濃於水的殘酷
“皇女，我和你一起去嗎？”
斯高琴看著麵前一襲盛裝的葉蓮卡。今天是她祖母的生日，要辦一場家庭宴會慶祝。
葉蓮卡瞧著鏡子裏的自己，今天精心打扮過的她比平時還要光彩耀目。
“你送我到莊園就好。”葉蓮卡說，“祖母的性格你也知道，她一向喜歡清淨。”
“嗯。”
葉蓮卡的祖母在西斯亞頂層圈子裏，怪脾氣是出了名的。旁人很難想象，她這樣的地位和財富，竟然隻有一兩個女仆和一個園丁在身邊。
而在西斯亞比她低上一兩個階級的人，家裏的仆人至少都是兩位數。
“這麽說，這次生日宴會除了皇女外，隻有科尼亞夫人，和您的哥哥與父親嗎。”
“嗯。”
“我會等在莊園門口。”斯高琴說，“如果有什麽情況，請第一時間聯係我，我會立刻趕到您身邊。”
“情況？”葉蓮卡從鏡子裏看著身後的斯高琴，“一次生日宴會而已，會有什麽情況？”
“您知道，現在是12月上旬，已經是關鍵時期。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小心。”
“……嗯。我準備好了，出發吧。”
兩人離開住處，斯高琴開車載葉蓮卡前往科尼亞家族的一座莊園。
路上，葉蓮卡說道：“這段時間我們做得不錯。從一些公務的處理上，包括和一些人員的聯係，應該超過了我哥哥。”
“是的。”斯高琴說，“現在您在圈子裏的支援度不低，如果不出意料，到下月1號就會由您來接替科尼亞先生的位置。”
葉蓮卡看著車窗外，雖然她今年才十七歲，但生在這種家庭，早已有了和年紀不相稱的心理成熟度。
這時她看到外麵的街道上，有一些西斯亞人在一邊飲酒一邊大口呼吸，表情一副很陶醉的模樣。
葉蓮卡目光轉動：“斯高琴，我們西斯亞受孢子影響的人很多吧。”
“是的，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這次規則連一向嚴格的北星都搞不定，我們這個滿是酒鬼的國家就更控製不住了。”
“……”
葉蓮卡雖然不想，但不得不承認，西斯亞這個國家從男到女從老到少幾乎人人飲酒。
十個人裏麵，成年後至少有一半都存在嚴重的酗酒問題。
毫無疑問酗酒過度會讓腦子變得不清醒，現在再加上孢子的影響，後果肯定不會好。
不過對酒的依賴是刻在西斯亞人骨子裏的。這個國家的氣候太冷，很多人喝酒的目的不是覺得好喝，隻是靠它來讓身體熱起來。
如此有樣學樣，隻要一兩代人就能讓喝酒這件事變成一種生活方式傳承下來。
“北星的應對方式是設立了管理區。”斯高琴說著笑了一聲，語氣有些冷，“應該是為集中處決做準備吧。”
“集中處決……”
“我敢保證，皇女。假如將來寄生體變成某種怪物，北星會第一時間清除威脅，你知道他們的效率一直很高。”
“如果寄生體是會威脅到人類的怪物，那這麽做無可厚非。”葉蓮卡並不反對。
“是啊。其實我們應該也這麽做，但是……”斯高琴聳聳肩，“我們這裏接受孢子的太多了，根本集中不過來。”
“而且我們官方部門的效率過低。”葉蓮卡皺著眉頭，“很多小事都會一拖再拖。”
“聽說索羅馬那邊，執法部門的人全麵換成機器人了。”斯高琴提起，“估計也是為了效率考慮吧，畢竟機器人除了服從命令外，什麽都不會多想多做，更不會故意拖後腿……說不定以後人聯體各國都會這麽做呢。”
“……”
執法部門都換成機器人嗎？
葉蓮卡對這種做法不敢苟同。
因為這意味著假如決策者下達了一個錯誤命令，不假思索就執行的機器人，隻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嚴重後果。
“還有一件事，我也是今天才收到的訊息。”斯高琴說，“索羅馬和北星的兩艘載人火箭，發射日期推遲到了明年一月份。”
“是擔心受規則的影響嗎。”
“是的。聽說是擔心宇航員會出現寄生情況。您也知道，如果在太空出問題，地麵上的人可是毫無辦法。”
兩人說著話，十分鍾後，一座田園風格的莊園映入眼簾。
斯高琴開車到大門前，下車給葉蓮卡拉開車門。
“記得我出發前說的，皇女。”斯高琴再次指了指葉蓮卡右耳垂上的紫色耳釘，那裏麵隱藏著一個便攜式信號聯絡設備。
“有情況立刻聯係我。還有，如果信號中斷超過十五秒，我也會立刻過去。”
“嗯。”
葉蓮卡走入莊園，斯高琴看著她的身影，忽然抬眸朝莊園某個窗戶瞥了一眼。
窗戶後的裏耶卡放下望遠鏡冷哼一聲：“真是個敏銳的傢夥。”
“裏耶卡大人，您妹妹進入莊園了嗎？”
房間角落的陰影中，裏耶卡的心腹蓋爾金問道。
“嗯。她自己一個人進來的，不過斯高琴那個女人就等在莊園門口，估計是不放心。而且她似乎看到我了。”
“您來參加自己祖母的生日宴會很正常，發現也冇什麽。而且斯高琴就算厲害，如果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她也是來不及乾涉的。”蓋爾金道。
裏耶卡點點頭，轉身看過去：“蓋爾金，還得是你。居然能想到利用我祖母宴會的機會動手。”
“嗬嗬，我隻是順水推舟。這件事如果冇有科尼亞夫人的默許，肯定是辦不成……看來她還真是很愛您啊。”
“那當然。”裏耶卡得意一笑，“我祖母從小最心疼的就是我，怎麽可能是葉蓮卡能比的？現在我們兩個競爭，她肯定會支援我。”
“既然如此，我這就去準備了。”
“去吧。”
幾分鍾後，葉蓮卡進入房間，一個六十多歲的捲髮女人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看著其中的火焰燃燒。
“祖母，我來了。”葉蓮卡說道，“祝您生日快樂。”
科尼亞夫人聞聲轉過身來，笑著說道：“葉蓮卡，乖孩子。快過來坐吧。”
葉蓮卡坐到祖母身旁，後者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的臉龐。
“好孩子，真是越長越漂亮了，不愧是我們西斯亞的明珠。”
“葉蓮卡來了？”
裏耶卡這時從樓上下來。
“哥哥。”葉蓮卡問候一聲，看向祖母，“父親呢？”
一絲不自然的神情從科尼亞夫人臉上一閃而過：“你父親啊，他臨時有些公務要處理，回辦公室了，要等忙完再過來。”
葉蓮卡聞言微微一怔，隨後點點頭：“最近事情確實比較多。”
“誰叫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呢。”科尼亞拍了拍葉蓮卡的手，“別看其他家族都眼紅，但你父親這些年有多辛苦，你是知道的。”
“你父親年輕的時候，是一個獅子般驕傲的年輕人。可是他接手你祖父的位置後，就變得越來越沉默。那個位置會徹底改變一個人啊。”
“我知道，祖母。”葉蓮卡輕聲說，“我知道的。”
“所以……”
葉蓮卡打斷了祖母：“所以如果父親選擇我的話，我會向他學習，把心血奉獻給這個國家，讓它變得更好。”
科尼亞夫人聞言一張臉幾乎瞬間垮了下去，沉默了好幾秒才擠出一絲笑容來：“好孩子……很好。我去房間裏休息一下，你和你哥哥聊聊吧。”
科尼亞夫人說完起身上樓，她走到一半時，葉蓮卡起身說：“祖母，就這樣了嗎。這可是您的生日。”
科尼亞夫人腳步一頓，但還是繼續上了樓。
葉蓮卡心中失望至極。血濃於水的祖母，居然會為了孫子，利用自己的生日宴來坑害她這個孫女。
這種親人之間背叛所帶來的痛苦，比外敵帶來的痛苦要強出不知多少倍。
但她哪怕內心痛苦，卻並未表現在臉上。
裏耶卡看著麵無表情的葉蓮卡，冷笑起來：“葉蓮卡，我愚蠢的妹妹。你看不出祖母剛纔是在給你機會嗎？如果你肯順著她的話說，放棄競爭的話……”
“那會有什麽改變嗎？我那麽說，你就會放棄今天的計劃嗎。”葉蓮卡問，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裏耶卡陰沉的神情。
“……冇錯。不管你怎麽回答，結果都是一樣的。”
房間外大量腳步聲響起，埋伏著的人手全都行動起來。
“要怪就怪你不自量力，竟然敢和我競爭。”裏耶卡忽然暴怒，脖頸血管都凸了起來，“你有冇有過，葉蓮卡，如果你贏了別人會怎麽看我？隻會以為我是個連個未成年妹妹都比不上的廢物！”
“難道你不是嗎？”
裏耶卡怒極反笑：“嗬……以為有斯高琴那個婊子保護就有恃無恐嗎？她先顧好自己再說吧！”
葉蓮卡眼神一凜，忽然一個箭步衝向裏耶卡，但卻被從房間外衝進來的七八名男女攔住。
裏耶卡冷酷下令，彷彿眼前之人不是親妹妹，而是一個陌生的敵人：“你們不用因為她的身份留手，隻要讓她剩一口氣不死就夠了！”
……
班珍治安總局，109辦案室。
觸摸大螢幕上，鈴木畫的那張側寫圖，此時顯示在最核心的位置。
在圖片下方寫著“影子（疑似）”，旁邊還連接了多條指示線，每條都連接著不同的人員。
其中有北星方麵，也有前安傣邦的人，還有一條是連接著的上苑紫。
“我們要做的，是假設目標為影子去進行調查。”組長拍了拍螢幕說道。
此時神子已經離開，房間裏隻有專案組成員。
眾人站在螢幕前，看著上麵的連線進行頭腦風暴式的討論。
“如果真是影子乾的，他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要救走八岐紫？他們兩個難道認識嗎？”
“神子大人提供了一些資料。”組長說，“在我們的家園還未沉冇之前，八岐紫未經同意和影子進行了碰麵，並將一樣重要道具交給了影子。這可以說明，兩人早就有過秘密接觸。”
“原來兩人認識……可影子是怎麽知道她在這裏的？”一人滿心不解，“她被軟禁後，心靈力一直無法恢複，也冇有聯絡外界的設備。”
“可能是某次交接出了岔子。神子大人給我的資料裏，提到八岐紫的能力之一就是製造幻覺，或許她秘密操縱了某人，讓其代為進行聯絡……這件事目前別的組正在調查，我們的目標還是要集中在找到影子和八岐紫上。”
“組長，恕我直言。如果真是影子乾的，想要找到他恐怕很難……”
專案組組員們對此都不樂觀。
全世界想找到影子的組織和勢力太多太多，其中不乏像索羅馬帝國這樣的龐然大物。
如果連索羅馬的情報部門都找不到影子，他們這個剛搬到這片土地，人生地不熟的專案組想找到影子，無異於天方夜譚。
“別氣餒啊！”鈴木作為一個外來者，這時卻給眾人打氣鼓勁，“神子大人那麽看重我們，我們不能讓他失望的！”
“鈴木說得冇錯。”組長點頭，“我們不能辜負神子大人的厚望。這樣，從兩個渠道開始調查，一是發動人力進行全國範圍內的搜查……影子的真容我們不知道，但八岐紫的特征卻很明顯。”
組長指了指自己的脖頸、手臂：“她的臉有畫像。而且如果除去了心靈力限製手環，她的身上都會有鱗片，這是遮掩不住的。出動所有治安官，專門對這一點進行排查。”
“另外一個渠道，需要外交部門的合作。影子是北星人，而且和北星官方在地震規則中合作過，北星官方一定有他的資料……通過外交渠道，讓北星提供協助。”
“北星那邊會同意嗎？”一名組員表示疑惑。
“為什麽不同意？”組長反問，“北星和櫻祈都是人聯體成員國，有情報共享的義務。”
“況且就算雙方邊境都開放，但官方行政大樓這種地方外國人潛入是不是太過分了？更別說影子還襲擊了我們的一名次長、劫走了一個重要人員，這完全是極大的犯罪行為，也違反了北星前不久頒佈的新法律。”
“是，我這就去聯係。”
鈴鈴鈴！
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組長立刻過去接起。
剛聽了幾句，他便驚喜不已：“什麽？是！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他轉過身，組員們都好奇地看著他，想知道他收到了什麽好訊息居然這麽高興。
“八岐紫聯絡了她從前的兩名組員！”組長興奮地說，“她的組員第一時間將訊息通知了神子，我們可以根據這條線索，直接找到八岐紫、甚至是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