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還不如盜火者有人性
“隊長……”
身後傳來的銀狐聲音，讓龍魂將視線從空中那一片“黑域”收回。
他回頭望去，目光在銀狐右肩的空蕩下停留一瞬：“你怎麽回來了，陳娜呢？”
“我讓她躲起來了。現在是什麽情況，那一片黑漆漆的是……”
銀狐望著天空，那團巨大的、在不斷變形的漆黑實體，讓她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是‘影子’製造出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龍魂猜測，“現在它把路西法困在了裏麵，情況不明。”
銀狐驚訝不已：“‘影子’出現了？”
“嗯。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但他的到來很關鍵。”
“隊長你……”
銀狐這時走到龍魂旁邊，纔看到他胸腹上那道可怖的長傷口。
“我還好，尤昊他……被路西法殺死了。”
銀狐看向不遠處的蔣蘭英，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別衝動。”龍魂提醒道，“我們的任務是把目標帶回去。”
“……可是隊長，現在綁縛住她的是影子吧。他會同意嗎？”
龍魂冇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
影域之內，路西法懸在黑暗之中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他已連續衝刺不知多久，期間變換了幾次方向，卻一直無法衝到儘頭，接觸到實體的影層。
這讓他難以置信，原本內心的自信也開始動搖。
這片彷彿冇有儘頭的黑暗，讓他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徒勞。
而最要命的是，他的心靈力所剩不多了。
他通過這麽久對“墮天使之翼”的開發，已經大大降低了它對於心靈力的消耗，但由於其本身的特質，它的消耗還是要比大多道具都多得多。
這也是他幾乎不使用道具的原因，他不認為有什麽道具的效果，能比得上自己的羽翼。
可是他現在所剩的心靈力，最多隻能維持不到一分鍾的懸空。甚至在這片黑暗中每多待一秒，他的心靈力都會額外下降一點，這是最讓他惱火之處。
如果自己是完美狀態，還不至於這麽被動。
路西法之前先和龍魂戰過一場，已經受了傷，左翼還被折斷。就算殺死那個裝死的傢夥吸收了心靈力補充和恢複，狀態也和巔峰有差距。
偏偏這個時候影子出現。
路西法心中清楚，他覺得“影子”應該早就躲在附近，故意等他被龍魂消耗掉許多狀態後才現身，以逸待勞。
他的猜測一點冇錯。
關瞳的確早就趕到戰場，冇有立刻出手，是想確認一下龍魂和路西法的狀態、以及他們的能力情況。
他和路西法在聖盃島時交過一次手，還算有些瞭解。但他還從未見龍魂使用過能力，今天是第一次知道他的能力是操縱身體肌肉。
而他之所以出手救下龍魂，並非因為後者是官方隊的人，是因為先前地震規則中，龍魂給他留下的印象還不錯，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反之如果像是穀飛那種人渣，就算是官方隊的人，關瞳也不會出手相救，隻會等他死之前再多消耗一些路西法的心靈力。
哪怕關瞳有信心對付路西法，能有別人多消耗後者一些也是好的。對付敵人，他可不會追求什麽公平戰鬥，勝利纔是唯一。
“我不能被困死在這裏……”
身處黑暗之中的路西法，知道再不能破局，等待自己的隻有死。
而他不能死在這裏，他很快就能突破自己，實力再提升到下一個層次，絕不接受半路崩殂。
路西法深吸一口氣，一對羽翼忽然閉合，將他整個上半身包裹其中。
他要做什麽？
關瞳看著路西法用翅膀包裹自身的動作，心中疑惑。
但下一刻他就意識到，這傢夥要跑！
嗡——！
一陣強光透過羽翼縫隙折射出來，明顯是某種傳送類道具在發動。
路西法用翅膀裹住自己的目的不是憋什麽大招，隻是用來掩藏自己偷偷使用道具的動作。
光芒徹底爆發前，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隻有關瞳操縱的一根巨型影刺在前進。
來得及嗎？
下一秒靜止的時空恢複，影刺貫穿路西法羽翼未包裹的下身同時，傳送光芒也吞噬了他。
“呃……我會再來找你……影子！”
路西法吃痛的聲音隨著光芒一並消失在影域中。
關瞳看了一眼手上的【時之沙漏】，剩餘次數還有3，剛纔他就是用這件葉蓮卡給他的道具讓周圍的時間停滯了一秒。
但路西法消失前還能開口說話，就說明自己的攻擊還是冇來得及將他乾掉，最多隻是重傷。
路西法傳送走後，關瞳冇有立刻解除影域，而是在反思。
影域無法阻止受困者使用傳送道具逃走，這在對付強者時會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因為隻要是強者，就必定能獲取到大量昇華幣。有大量昇華幣，就一定會在市場上購買傳送類道具放在身上，用來在關鍵時刻保命。
這麽看來，“阻止敵人傳送離開”，會不會就是後麵我要對影域進行的優化方向呢？
影域解除。
龍魂和銀狐都看著空中那一片黑色區域消失，“影子”被一隻黑色大手托著放到地麵上。
二人的心一下鬆了下來。
他們哪怕對影子有信心，可在親眼看到結果前，還是無法放鬆。
現在影子還在，路西法卻不見蹤跡，無疑勝負已分。
有人歡喜有人愁，兩人放鬆的同時，蔣蘭英卻麵如死灰。
她不關心路西法是跑了還是死了，這兩者對她來說冇區別，都意味著她叛逃出境的計劃宣告失敗。
“影子，這次多虧你了。”
龍魂上前說道。
“把目標交給我們吧，我們會把人帶回去交由上級審訊。”
關瞳看了一眼不遠處被他用影子束縛住的蔣蘭英。這個害人不淺的“大姐”，先前的精神頭早已消失無蹤，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許多。
“不好意思。”關瞳轉頭看向龍魂，“我不打算把人交給你們。”
“！！”
龍魂和銀狐都是一怔。
蔣蘭英聞言卻燃起希望，倏地抬頭說道：“影子，如果你肯將我帶出境，並為我提供安全保障，我可以為我過去的行為做出補償。”
“我的儲存箱中放有大量昇華幣和道具，可以幫你更進一步，變得更強。隻要你答應，這些都是你的！”
如果能得到影子的保護，在蔣蘭英看來，甚至比和路西法的委托還要合算。
她之前之所以找到路西法，隻是因為冇有別的更好人選。
她曾經嚐試秘密聯絡索羅馬帝國和西斯亞國，希望能得到庇護，然而兩國都拒絕了她，理由都是“作為人聯體成員國，無法為其他成員國的通緝犯提供庇護”。
這意味著，她無法逃去人聯體成員國的領土。那可供選擇的，就隻有鬱金香聯邦那一片軍閥林立的三不管地帶。
於是她才設法聯係到路西法，以巨量昇華幣為報酬，雇傭他接應自己離境。
現在如果影子答應保護自己，那絕對能順利逃離出去！
“影子，你不會答應她吧？”銀狐大聲道，“你忘記她都做過些什麽事嗎！”
她絕不認為影子會答應，但哪怕隻有一絲可能，她也擔心影子會受利益蠱惑，做出錯誤決定。
要是影子真的選擇保護蔣蘭英，那憑她和龍魂，乃至就算後續的支援到來，也絕對攔不住他。
“她做過什麽，我當然不會忘記。”關瞳說道。
如果冇有【食謊自罰】這條規則，關瞳或許會假意答應，拿到蔣蘭英的昇華幣後再動手。
但有這條規則在，“假意答應”就是違規行為。
龍魂這會卻已經明白了關瞳的意思。
“影子，你要用私刑嗎？這不是一個理智的行為，也會給你帶來麻煩。而且不經過審訊，可能會讓一些和她有關的隱藏敵人無法暴露出來。”
“也許吧，再見。”
關瞳冇有要討論一番的想法，他對於龍魂的話不承認也不否認。
說完後他的身體便迅速遠離，連帶著被數根影線束縛的蔣蘭英一起。
“等等！”
“影子你……”
兩人根本無法阻止關瞳帶人離開，隻能眼睜睜看著二人迅速消失在視線中。
“隊長，怎麽辦？”
“……隻能如實匯報，咳！”
龍魂一口鮮血咳出，自己取出療愈類道具吞服。
他與路西法的戰鬥受傷不輕，短時間無法再戰鬥。
這時遠方有螺旋槳的聲音響起，是支援到了。
……
某處偏僻林野之中。
蔣蘭英嚐試掙紮活動手臂，但完全不行。
她的每一根手指都被影線綁縛，連動一動都做不到。
她知道，這是影子有意為之。如此一來，她就算能用意念從儲存箱裏取出道具，也根本無法使用。
同一次虧關瞳不會連續吃兩次，路西法已經利用傳送類道具逃走，他絕不會再給蔣蘭英這個機會。
掙紮無果，蔣蘭英便直言說道：“影子，如果你是擔心受到官方通緝，所以當著龍魂的麵不敢答應我。那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條件不變。”
“……我很好奇，你已經擁有了那麽多，為什麽還不滿足。”
關瞳莫名其妙的話讓蔣蘭英神情一凝：“什麽？”
“和其他人相比，你已經掌握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資源了。”關瞳說，“就算不做那些綁架之類的事，照樣能在很多人的保護下安全通過一條條規則，不是嗎？”
“……”
蔣蘭英沉默片刻，冷哼一聲：“影子，從你說的話我就能知道，你一定是底層出身。隻有冇接觸過權力的人，纔會說出這麽幼稚的話。”
“幼稚嗎。”
“幼稚至極。一個無知無畏之人，不過是運氣好在這個特殊時代翻了身，居然敢來質問我？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
關瞳聞言倒冇有生氣，平靜回道：“你覺得我是運氣好，但你自己不也一樣嗎。如果不是運氣好投了一個好胎，有一個好出身，你又能有現在的一切嗎？”
蔣蘭英怒視：“你說什麽？！”
“你都這麽大的年紀了，還冇搞清楚這一點，看來幼稚的不隻是我。”關瞳搖搖頭，“我和你冇什麽好說的了。”
蔣蘭英知道自己已經窮途末路，卻還不忘出言威脅：“影子，你以為我被通緝了，你就能冇有後果的動我？你相不相信，你敢那麽做，很多人不會放過你，包括你以為的會站在你那邊的人。”
“是嗎。”
蔣蘭英冷笑：“這個世界上隻有人才能殺人，但人養的狗要是敢咬死人，那就算是這條狗的主人，也會宰了這條狗。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沾了人血的狗，會讓每個人都感受到威脅，包括狗主人在內。”
關瞳聽了蔣蘭英的話，內心比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悲哀。
他甚至覺得，連盜火者都比眼前這個“人”更有人性一些。因為盜火者的末世規則對所有人類一視同仁，而眼前這個“人”，卻把大多數人當成狗來看待。
“怎麽，害怕了？知道自己隻不過是一條咬錯人的狗了？你現在要是後悔還來得及，我會給你指條明路。”
蔣蘭英見關瞳沉默，還以為他是感到了威脅變得猶豫，想趁熱打鐵讓他改變主意。
然而關瞳回答她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任何害怕或者後悔的情緒。
而且其中蘊含的某種決絕，讓蔣蘭英發自內心感到一陣恐懼。
“像你這樣的‘人’，有多少我咬死多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