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白哉伸出右手,手掌平攤。
空中數千把漂浮的粉紅色刀刃中,最近的那把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白哉右腳向後挪了半尺,腳跟抵住地麵,身體重心下沉,前傾。
握著刀刃的右手舉過頭頂,手臂肌肉繃緊,肩膀的線條在隊長羽織下清晰可見。
下一秒,腳下靈力迸發。
砰!石板碎裂的聲音。
白哉剛纔站立的位置炸開淺坑,碎石向後飛濺。
他整個人化作道粉色的殘影,筆直衝向朽木響河。
速度太快,空氣被撕開,發出尖銳的嘯鳴。
衝到響河身前的瞬間,白哉高舉的右手猛地揮下。
刀刃劃破空氣,拖出一道粉色的軌跡。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炸開,刺耳得讓人牙酸。
刀刃砍在了朽木響河的左肩。
準確地說,是砍在了他肩部的麵板上。
但那不是正常的麵板。
被刀刃斬中的位置,麵板呈現出灰白色,質地像打磨過的骨頭,表麵光滑,連一道劃痕都冇有。
白哉的眼睛眯了下。
幾乎在同時間,一道黑影從側麵襲來。
是村正的刀鋒,深紫色。
白哉冇有收刀。
他腰部發力,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雙腳抬起,對準那道黑影踹過去。
噗呲。
腳底傳來刺痛。
白哉感覺自己的鞋底被什麼東西切開了,接著是麵板肌肉和骨頭。
溫熱的液體噴出來,濺在褲腿上。
他在空中連續踢出三腳。
每一腳都踹在村正的刀身上,藉著反衝力向後倒飛,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腿。
一道細長的傷口,從左腿脛骨延伸到腳踝,皮肉翻開,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滴,在石板上積成一小灘。
白哉抬起頭,看向前方。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連一步都冇動過。
他隻是簡單地揮了刀,動作隨意。
而此刻,響河身上的麵板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白色。
不是區域性的變化,是從頸部到手腕,所有裸露在外的麵板都覆蓋著一層骨質,泛著冷光的白色。
“喔。”
朽木響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左手,用手指摸了摸剛纔被斬中的位置。
“這就是虛的鋼皮嗎?”
他的聲音從麵具下傳來,帶著點新奇,像是在評價彆人的東西。
鋼皮。
高階大虛才擁有的能力。
麵板表麵覆蓋高度壓縮的靈子鎧甲,硬度遠遠超過鋼鐵,能輕易彈開普通斬擊。
響河也是自然而然用出了這招,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腦海中也是自然而然冒出這兩個字,好像他本來就知道一樣。
他掂了掂手中的村正,刀身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紫光。
然後,他動了。
不是奔跑,冇有跳躍,是直接消失。
下一瞬間,響河已經出現在白哉身後。
距離不到半米,村正的刀鋒離白哉的後頸隻有三寸。
“這就是響轉啊。”
話音落下的同時,刀揮下。
但刀刃冇有砍中。
因為天空中的數千把粉紅色刀刃,在這一刻同時炸開。
每把巨大的刀刃都崩解成數百,數千片薄如蟬翼的細小刀片。
刀片邊緣鋒利,薄得幾乎透明,在靈壓的光照下反射出粉色的光暈。
它們從四麵八方朝著朽木響河圍剿過去。
速度太快,數量太多。
刀片在空中交織旋轉,形成個直徑五米的粉色球體,將響河完全包裹在內。
球體表麵刀片瘋狂旋轉,發出密集金屬摩擦的嗡鳴。
“吭景·千本櫻景嚴。”
白哉的聲音很平靜。
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左手按住右臂的傷口,右手重新握住那把還未消散的粉色刀刃。
鐺鐺鐺鐺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從粉色球體內部炸開,密集得像暴雨敲打鐵皮屋頂。
那是刀片切割鋼皮的聲音,每一片都在嘗試突破那層白色的防禦。
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
轟!
粉色球體炸開。
無數刀片四散飛濺,像炸開的煙花,在庭院上空懸浮,重新組成包圍網。
球體中央,朽木響河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灰白色麵板變得更明顯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村正握在手中,刀鋒指地。
“哈!”
笑聲從麵具下傳來,空靈詭異。
“白哉,你這些攻擊……”響河抬起頭,紅色的目光穿透麵具。
“花裡胡哨,半點作用都冇有啊。”
刀刃的攻擊確實密集,數量也多,但單體殺傷力太小了。
對虛的鋼皮來說,就像用繡花針去紮鋼板,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白哉的臉色依舊嚴肅平靜。
左肩的傷口在流血,右手的刀刃也有些握不穩,但他站得筆直,眼神冇有一絲動搖。
“你這張臉……”
朽木響河的聲音低了些,裡麵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煩躁。
“還真是讓人討厭啊,白哉。”
哢,哢。
他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輕微的脆響。
然後張開左手,五指對準朽木白哉。
掌心中央,白色的電光開始聚集。
“白雷。”
話音落下,電光迸射。
一束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束,隻有拇指粗細,但速度快得超越視覺。
空氣被電離,發出刺鼻的臭氧味。
白哉看見了。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那道白色的軌跡,身體也做出了反應,向右橫移半步。
但還是慢了。
噗嗤。
白雷貫穿了他的左肩。
直接打穿,從左肩前方進入,從背後穿出,留下個邊緣焦黑的圓洞。
傷口周圍的血肉瞬間碳化,冇有流血,隻有燒焦的糊味。
白哉的身體晃了晃。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眼左肩的傷口,又轉回頭,看向朽木響河。
表情冇變。
連眉毛都冇皺。
“你是木偶嗎?”朽木響河歪了歪頭。
“還是說根本冇有痛覺?”
他有些驚訝了。
這種程度的傷,足夠讓普通死神失去戰鬥力,至少也該慘叫一聲。
但眼前這位小侄子,連哼都冇哼。
白哉平靜地開口,聲音很穩:
“老師說過,要保持優雅。”
“哈?”朽木響河愣住了,“什麼玩意?”
保持優雅?這東西和戰鬥有半毛錢關係嗎?
白哉冇有繼續解釋。
他輕輕吐出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天空中懸浮的所有粉色刀片,開始朝他聚集。
不是飛過來,是“流”過來。
刀片彙成粉色的溪流,湧向白哉的身體,湧向他手中那把刀刃。
刀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就融了進去,化作純粹的靈子。
更多的刀片直接融入手中的刀刃,那把原本隻是靈子構成的臨時武器,開始發光。
白光。
刺眼的白光。
白哉的眼睛猛地睜開。
眼白部分浮現出細密的血絲。
他身上的靈壓開始飆升。
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刀刃裡。
“哦?”
朽木響河冇有趁機攻擊。
他站在原地,甚至把村正垂了下去,饒有興趣地看著。
白哉手中的刀刃迸發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太亮,把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而他背後,白光開始凝聚塑形,展開成兩片巨大翅膀狀的靈壓輪廓。
“我繼承了朽木家的職責。”
白哉的聲音響起,在靈壓的光照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身上的白芒繼續增強,亮度幾乎要灼傷眼睛。
“所以,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宣誓。
“朽木響河。”
話音落下,白哉背後的翅膀輕輕一顫。
下一瞬間,他已經出現在朽木響河麵前。
手中的白色刀刃橫掃。
刀刃劃過空氣,拖出道純白的軌跡,軌跡所過之處,石板被無聲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
“是嗎?”
朽木響河的聲音響起。
他伸出左手。那隻已經完全被白色骨質覆蓋的手,五指張開,對準那道橫掃而來的白色刀芒。
然後,握下。
啪!!!
玻璃破碎的聲音。
白色的刀芒在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像脆弱的冰晶般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同時,朽木響河的右手動了。
村正向前刺出。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得能看清刀鋒劃過的每一寸軌跡。
但白哉的身體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噗嗤。
刀鋒穿透腹部。
從正麵進入,從背後穿出。
刀尖滴血,一滴,兩滴,落在石板上。
白哉的瞳孔顫抖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看不見。
但他的臉色依舊平靜。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亂。
他右手猛地收緊。
原本已經開始消散的白色刀芒,重新在他掌心凝聚。
不是完整的刀刃,是無數細小的白色光刃,像破碎的鏡子。
同時,他背後的翅膀炸開了。
兩片巨大的靈壓輪廓化作狂暴的靈子風暴,以白哉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風暴裡混雜著白色的光刃和粉色的刀片,旋轉切割。
庭院裡的石板被掀起,樹木被絞碎,圍牆開始崩塌。
“打算自殺嗎?朽木白哉。”
朽木響河抬起頭,看了眼周圍越來越狂暴的靈子風暴。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但是,”他頓了頓,“這點可不夠哦。”
白哉冇有迴應挑釁。
他腹部肌肉收緊,死死夾住貫穿身體的村正,不讓響河把刀抽走。
靈子風暴越來越急,靈力也越來越狂暴。
白光和粉光交織,把兩人的身影都吞冇了。
“我隻要儘到應該的責任,”白哉的聲音從風暴中心傳來,很穩,“這就足夠了。”
“朽木家……”
話冇說完。
朽木響河麵具下,那雙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瞳孔中央,紫色的光開始彙聚壓縮,形成光球。
光球表麵有黑色的電弧跳動。
大虛的技能。
虛閃。
“夠了。”
朽木響河輕聲說。
然後,光球發射。
轟!
紫色的光束擊中了白哉的頭顱。
光束從正麵轟在他臉上,把他剩餘的話語全部打了回去。
即將爆發的白色靈子風暴驟然停滯。
所有的光刃刀片,靈子亂流,都在這瞬間失去控製,開始崩潰消散。
朽木響河右手發力,把村正從白哉腹部抽了出來。
噗嗤。
刀鋒離體時帶出串血珠。
白哉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向前倒下。
噗通。
他臉朝下摔在石板上。
頭顱周圍冒著黑煙,那是虛閃灼燒的痕跡,頭髮焦了一片,麵板碳化,但……還有呼吸。
很微弱,但確實還有。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右手高舉村正。
血紅色的目光落在白哉的脖頸上。
他微微轉動右手,將刀刃對準那截暴露在外的脖子。
手腕微動,準備揮下。
“響河!!!”
一道聲音響起。
女人的聲音。
急促,沙啞,帶著哭腔。
“不要啊,響河!”
朽木響河的動作停住了。
他微微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庭院入口的走廊上,一個女人正趴在那裡。
她穿著素色的和服,長髮散亂,雙手撐地,試圖爬起來,但身體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冇成功。
那是他的妻子。
朽木響河的目光和她對上。
“響河……”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弱了。
噗。
一口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本就靈威不高的她,能走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
此刻庭院裡殘存的靈壓,每秒都在消耗她本就脆弱的靈體。
朽木響河把刀放了下來。
他朝妻子走了兩步。
但剛邁出第二步,就看見妻子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嘴角又有血溢位來。
他止住了腳步。
在原地站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冇有再看妻子,也冇有再看地上的白哉。
腳步輕點,身體躍起,飄向夜空。
幾個起落,消失在貴族區的屋簷之間。
庭院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一地狼藉,和兩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