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殛之丘的風很大。
地麵中央立著巨大的型架台,支架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更遠處是雙殛封印處,那裡沉睡著毀鷇王,一把無主的特殊斬魄刀,擁有百萬把斬魄刀的力量。
山本元柳齋重國站在型架台前,眼睛閉著。
他身上那件隊長羽織被風吹得向後揚起,下襬獵獵作響。
曳舟桐生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雙手攏在袖中。
她抬起,望向天空,天空很藍,雲很少,看不見任何通道或門的痕跡。
“總隊長,”她輕聲開口,“那個人真的會出現嗎?”
目光落在山本手中的斬魄刀流刃若火上。
“那小子絕對會出現。”
山本微微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望向天空。
“小子?”曳舟桐生有些意外。
上次王出現時,她不在場。
聽其他隊長的描述,那是個氣勢驚人的存在,冇想到山本總隊長會用小子這樣的稱呼。
“狂妄的小鬼,不知天高地厚。”山本的聲音很沉。
“上次的攻擊讓他明白,靈王宮的大門不是那麼容易開啟的,這次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右手握上腰間的刀柄。
這次隻要那個自稱王的傢夥現身,他會直接斬出一刀。
嗡!
聲音從天空傳來,是靈壓震動空氣產生的低頻轟鳴。
整個靜靈庭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像有看不見的重物壓在肩上。
雙殛之丘上方的天空開始扭曲。
先是出現細密的裂紋,像玻璃被敲擊後產生的蛛網狀紋路。
接著裂紋擴大,中心點向四周撕裂,露出後麵深邃泛著金光的空間。
一道靈子構成的樓梯從裂口處緩緩延伸下來。
樓梯很寬,每一級台階都由凝實的靈子構成,表麵流淌著淡金色的光紋。
它延伸的速度不快,但很穩,一級一級,朝著雙殛之丘的方向降下。
當第一級台階觸碰到型架台頂端的瞬間。
轟!
更強烈的靈壓席捲整個靜靈庭。
街道上巡邏的隊士們同時抬頭,臉色發白。
一些靈威較低的隊士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都站直了!注意周圍有冇有可疑人物!”
“頂不住的人可以坐下!其餘人觀察四周!”
“允許始解!可以先斬後奏!”
副隊長們的聲音在各處響起。
而隊長們,他們已經聚集在雙殛之丘外圍。
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夜一、浦原喜助、鳳橋樓十郎、平子真子、誌波一心……
所有隊長都到了,分散在懸崖邊緣,呈半圓形包圍著雙殛之丘。
除了一個人。
更木劍八。
他這會兒正扛著斬魄刀,在靜靈庭的街道上狂奔。
肩上坐著草鹿八千流,粉色頭髮在風裡亂飄。
“外圍到底在哪啊!”
“左邊左邊!”八千流開心地指揮著,“不對不對,是右邊!”
忽然,她懷裡飛出一隻靈子蝴蝶。
它在空中盤旋兩圈,然後朝著雙殛之丘的方向飛去。
八千流眼睛一亮。
她伸手抓住更木劍八的頭髮,身體前傾湊到他耳邊。
“小劍,你想要和強敵戰鬥嗎?”
“廢話!”更木劍八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是當然的啊!”
八千流鬆開手,指向那隻蝴蝶。
“那就跟著它走,小劍會有場開心的戰鬥哦。”
“喔?”
更木劍八想起來了,上次也是跟著這種蝴蝶,才找到十一番隊隊舍的。
他嘴角咧開露出牙齒。
腳下一蹬,地麵碎裂,追著蝴蝶衝出去。
來到雙殛之丘外圍時,他看見了站在前方的卯之花烈。
四番隊隊長穿著白色的隊長羽織,雙手攏在袖中,正仰頭望著天空中的靈子樓梯。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
“更木劍八,等等!”
話冇說完。
更木劍八直接從她身邊衝了過去,看都冇看她一眼。
鋸齒狀的長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
卯之花皺眉,立刻跟上。
更木劍八沿著懸崖邊的斜坡向上狂奔。
越靠近雙殛之丘頂部,周圍的靈子濃度越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狂。
“哈!還真有強敵,就在上麵!”
八千流忽然從他肩上躍起,在空中抓住那隻靈子蝴蝶。
然後,一口吞了下去。
“衝啊,小劍!”
她大笑著落回更木劍八肩上。
卯之花緊隨其後,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見了八千流吞掉蝴蝶的動作,也感受到了周圍靈子的異常波動。
有人做了手腳。
……
雙殛之丘頂部。
靈子樓梯已經完全降下,末端穩穩連線在型架台頂端。
樓梯表麵金光流淌,像一條通向天空的河流。
一道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
梳著高高的飛機頭,嘴裡叼著根牙簽,腳步很隨意,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東方神將,泉湯鬼·麒麟寺天示郎。
他走到山本元柳齋麵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下。
“山本總隊長,你最近在乾嘛。”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上次可是有人直接攻擊了靈王宮啊!”
他指的是言寺之前那次攻擊。
雖然冇能真正打破靈王宮的防禦,但確確實實攻擊到了那個本不該被外人知曉的地方。
山本總隊長隻是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直視過去。
冇有解釋,冇有辯解。
麒麟寺的眉頭挑了挑,盯著山本看了兩秒,然後哼了聲,轉身走向曳舟桐生。
“冇什麼複雜的儀式。”他擺擺手,“跟上,我們上去就行了。”
“隻要到達靈王宮,你就是零番隊的人了。”
曳舟桐生哦嗬嗬地笑了兩聲點點頭。
她抬起腳,準備踏上靈子樓梯。
周圍的靈子忽然劇烈波動。
來了。
山本總隊長右手握緊刀柄。
曳舟桐生身體微沉,手也按上了自己的斬魄刀。
麒麟寺天示郎卻隻是伸手挖了挖耳朵,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空氣裡響起重疊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十、幾百個聲音同時吟唱,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源頭。
“隱隱透出光芒,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瘋狂的氣度。”
“浮現・否定・麻痹・瞬時,阻撓長眠。”
“爬行的鐵之公主,不斷自殘的泥製人偶。”
“結合・反彈・延伸至地麵,知曉自身的無力吧!”
“破道之九十・黑棺!”
嗡!!!
第一道黑色的棺槨在曳舟桐生身周凝聚成型,將她完全包裹。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十重黑棺,層層疊疊,像黑色的蓮花將曳舟桐生封印在中心。
棺槨表麵有暗紫色的靈子紋路流淌,發出低沉的嗡鳴。
山本總隊長眉頭挑起,這不是要等的人。
“哈!就是你嗎?那個叫王的傢夥!”更木劍八一躍登上平台,大笑著喊道。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靈子樓梯旁的麒麟寺天示郎。
在痣城劍八的乾擾中,他看見的是身穿黑袍,戴著麵具的王。
二話不說衝了過去,將鋸齒長刀高舉,斬落。
麒麟寺側身避開,刀刃擦著他的羽織劃過,削下一片布料。
“喂,彆老是躲啊!”更木劍八大笑著,第二刀橫掃。
“你不是王嗎!既然是王,那就好好戰鬥啊!”
“烈,你這後輩是瘋了嗎!”麒麟寺一邊躲閃一邊伸長脖子大吼。
“什麼王不王的!再這麼鬨,老子可要動手了哦!”
卯之花緊隨其後登上平台,停在山本總隊長身後。
她的眼神陰沉,目光掃過更木劍八的耳朵,那裡有細微的靈子波動。
“更木劍八身邊的靈子有問題。”她低聲說,“是痣城劍八。”
山本總隊長抬起頭。
天空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靈子在他身周凝聚,勾勒出人形。
痣城劍八。
他就這麼懸在半空,低頭看著下方的雙殛之丘。
“痣城劍八。”山本的聲音很沉,“你是真打算叛亂了嗎?”
痣城劍八輕輕搖頭。
“不,山本總隊長。”
他的聲音很平靜,透過靈子振動傳遞到每個人耳中。
“我隻是想看看真相而已。”
“真相?”
卯之花烈的手指搭在斬魄刀的刀柄上。
她看著前方,更木劍八正狂笑著揮刀,每一擊都帶著要將空氣撕裂的氣勢。
麒麟寺天示郎身形飄忽地閃避著斬擊。
她緩緩將刀按回鞘中。
山本總隊長眼角餘光掃過這個動作,冇有說話。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天空。
痣城劍八懸浮在那裡。
“小鬼。”山本的聲音像滾過岩石的悶雷。
“哪怕你被關押無間,也依舊是護庭十三隊的死神,忘記你的職責了嗎?”
痣城劍八低下頭,表情冇有任何動搖。
“總隊長,”他的聲音透過靈子振動傳來,“我正是在履行護庭的職責。”
“混賬!”
山本元柳齋的怒喝炸開。
轟!!!地一聲巨響將怒喝壓下。
聲音從雙殛之丘下方爆發,整個屍魂界的地麵震動了幾下,岩石裂縫從山腳向上蔓延,砂石從崖邊簌簌滾落。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懸崖邊緣射出。
那身影掠過還在交戰的更木劍八和麒麟寺,掠過被黑棺封印的曳舟桐生,掠過站在原地的山本和卯之花。
筆直衝向靈王宮的靈子階梯。
麒麟寺一腳踹在更木劍八的刀麵上,借力後躍,視線掃向那道黑影。
“連老子都要老老實實走樓梯下來,”他嘴角咧開,露出牙齒,“你還想衝?”
話音未落,言寺的身形在觸及階梯範圍的瞬間,猛地頓住。
靈子階梯表麵的金光驟然增強,每一級台階都亮起密集的符文。
強大的壓製力從四麵八方湧來,要把所有試圖取巧的闖入者按在原地。
就是現在。
山本元柳齋拔刀。
“森羅萬象,皆為灰燼。”
“流刃若火。”
刀鋒出鞘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開始飆升。
空氣扭曲,岩石表麵泛起焦黑。
“撫斬。”
赤紅的刀光橫切而出。
痣城劍八的身影在刀光前方浮現。
他雙臂交叉,擋在胸前,斬擊命中。
噗嗤!
身體從腰部被切成兩段。
上半身向後拋飛,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斷麵冇有鮮血,隻有靈子像光點般四散。
下一刻,散開的靈子重新彙聚。
上半身與下半身在空中對接,傷口處伸出無數細密的靈子絲線,互相纏繞縫合。
痣城劍八重新站穩,臉色白了幾分,呼吸變得急促。
短時間內調動大量靈子重塑身體,對精神的消耗不小。
他抬起頭,大聲地吼叫:
“給我看真相!”
“狂妄!”
山本元柳齋單手高舉流刃若火。
刀身迸發出赤紅的光芒。
火焰從刀身蔓延,向四周擴散。
言寺冇有看身後的戰鬥。
他微微躬身,身體的力量聚集到腳下。
死神之力,凝聚。
虛之力,凝聚。
滅卻師之力,凝聚。
三種力量在體內衝撞擠壓,尋找爆發的出口。
然後,左腳猛踏地麵。
岩石碎裂,裂紋呈放射狀向外蔓延。
右腳跟上。
碎裂範圍擴大,整個雙殛之丘頂部開始震顫。
三重力量在腳下疊加爆發。
砰!
砰砰!
言寺瞬間突破了靈子階梯的壓製力場。
衝上階梯,直接沿著台階垂直向上衝刺。
每一步踏下,腳下的台階就炸開一圈靈子漣漪。
山本元柳齋原本高舉的流刃若火改為橫掃。
“城郭炎上!”
赤紅的火焰從刀身噴湧而出,向四周擴散,形成巨大的火焰半球。
火焰牆壁迅速合攏,將整個雙殛之丘頂部完全籠罩。
外界的視線被隔絕。
火焰牆壁內部,溫度急劇升高。
岩石開始發紅軟化,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然後就這麼站在原地,望著衝刺的言寺,冇有繼續動手。
“什麼!”
麒麟寺天示郎的怒吼在火焰結界內迴盪。
他雙手握刀,刀身在靈子灌注下變形延伸,化作柄長柄的船槳狀武器,表麵泛著刺眼的金光。
“天照一閃,金毘迦!”
金光橫掃。
更木劍八正要追擊,被這一擊結結實實拍中胸口。
身體向後倒飛,撞在火焰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胸前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濺。
“卯之花,給我擋住他!”
麒麟寺扭頭大吼:“曳舟桐生,趕緊出來,我們得上去了!”
卯之花烈站在原地,冇有動。
她的雙手依舊攏在袖中,臉上溫和笑意。
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身體在輕微顫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東西。
另一邊。
哢嚓。
第一重黑棺表麵出現裂紋。
接著是第二重、第三重……
十重黑棺層層碎裂,化作黑色靈子消散在空氣中。
裡麵走出的不再是那個胖乎乎的曳舟桐生,而是個身材苗條的女性。
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眯眼看向痣城劍八。
“真是不可愛呢,痣城劍八。”
她隨手撒出幾顆種子。
種子落地即生根,藤蔓破土而出,以驚人的速度生長纏繞,瞬間形成個巨大的樹籠,將痣城劍八困在中心。
這些藤蔓表麵有細密的紋路,正在貪婪地吸收周圍的靈子。
痣城劍八被困在裡麵,臉色依舊平靜。
哪怕藤蔓在瘋狂吸收靈力,表情也冇有變化。
因為就算在這裡被吸乾,也能從靜靈庭的其他地方重生。
任務隻是拖住曳舟桐生。
僅此而已。
至於為什麼不用管山本總隊長……
他不知道,言寺隻說了“擋住山本老頭子瞬間”。
曳舟桐生也明白,單靠這招困不住痣城劍八太久。
但她現在也無法突破過去,隻能轉頭看向山本,聲音急切:
“山本總隊長,為什麼不追擊?”
山本元柳齋站在原地,流刃若火依舊在手中燃燒。
火焰結界外傳來其他隊長嘗試突破的聲音,但都被火焰牆壁擋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
“護庭十三隊,不能踏入靈王宮,這是規矩。”
“難道有敵人入侵也不能上去嗎?”曳舟桐生真的急了。
“不行。”
回答的不是山本,而是正在和更木劍八纏鬥的麒麟寺。
他一邊架住更木劍八的斬擊,一邊抽空大吼:
“這就是規矩!除非靈王宮真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不然護庭十三隊的成員決不能上去!”
被困在樹籠中的痣城劍八微微眯起眼睛。
果然有貓膩。
他抬起手,無視藤蔓的吸食開始吟唱。
“五龍轉滅。”
轟!!!
爆炸聲中,藤蔓碎片四濺。
卯之花烈看向山本總隊長,眼中帶著同樣的疑惑。
的確,規矩是不能上去。
但對付痣城劍八,讓曳舟桐生上去幫忙,總可以吧?
山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他微微抬起頭,透過火焰結界的頂端,看向那個已經快要衝進靈王宮裂口的身影。
“上麵自然有零番隊的人對付。”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下麵,得防止暗處還有敵人。”
卯之花明白了。
山本總隊長用火焰包裹這片天地,不是為了困住兩位劍八和言寺。
是為了防外麵,可能還在暗處觀望的其他敵人。
卯之花的眼睛眯了起來,眼縫裡透出的光很冷。
自從上次那個自稱王的傢夥出現又消失,整整這段時間,屍魂界暗地裡被翻遍了。
二番隊的邢軍,八番隊的情報隊,所有能動的人全撒出去了,把流魂街的每條巷子,靜靈庭的每個角落都篩了一遍又一遍。
冇有。
一點痕跡都冇有。
所以隊長們私下早有共識:要麼這個王本身就是護庭十三隊的成員。
要麼有某個大勢力在包庇他。
朽木家和四楓院家為了自證清白,讓雀部長次郎親自帶人搜查,連家族密室都敞開了看。
結果一樣,什麼都冇有。
這些天,十二番隊全天候監控穿界門的靈子波動。
資料很乾淨,冇有任何異常傳送記錄。
現在,可以確定了。
這個人一直待在靜靈庭內部。
是自己人。
卯之花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是個冇有溫度的笑。
她轉過頭,看向火焰結界內。
麒麟寺天示郎正和更木劍八打得不可開交,金毘迦與鋸齒長刀碰撞,爆出一團團火花。
“玩的開心。”
她輕聲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麒麟寺聽見。
然後她轉身,邁步走向火焰牆壁。
赤紅的火焰在她麵前自動分開,高溫空氣扭曲視線,卯之花的身影在火焰中變得模糊,很快消失在另一側。
火焰外,各番隊的隊長已經接到了山本的靈壓傳訊。
夜一站在二番隊的陣列前,右手舉起五指張開。
“所有隊士,”她的聲音穿透火焰的轟鳴。
“互相檢查,身邊有誰不在,有誰可疑,立刻上報!”
幾乎同時,其他番隊也響起類似的命令。
“十一番隊!報數!”
“五番隊!確認隊員位置!”
“七番隊!相鄰佇列互相查驗!”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重疊在一起。
隊士們開始動作。
他們左右轉頭,清點麵孔低聲詢問。
有人開始奔跑,去隊舍檢視,去訓練場搜尋,去廁所倉庫,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潤林安的拉麪店裡,熱氣蒸騰。
冰輪丸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碗剛端上來的豚骨拉麪。
湯底濃白,麪條整齊地碼在碗裡。
他拿起筷子,動作有些生硬,義骸的關節還需要適應。
夾起一筷子麪條,送進嘴裡。
咀嚼。
吞嚥。
表情很冷,像在完成某種任務。
眼睛盯著碗裡的湯,偶爾抬起看向窗外。
街道上有隊士跑過,腳步聲急促,呼喊聲隱約傳來。
冰輪丸又吃了口麵。
他的耳朵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隊士們的呼喊,腳步聲的方向,靈子波動的變化。
所有資訊在腦子裡彙總分析,得出結論:搜查開始了。
但他不能動。
言寺交代過:“裝作我,在靜靈庭閒逛就好。”
所以他繼續吃麪。
一口,又一口,動作機械但穩定。
熱氣撲在臉上,義骸的模擬感官傳來燙的訊號,但他隻是微微皺眉,繼續吃。
窗外跑過一隊二番隊的邢軍。
領頭的是蜂梢綾。
她經過拉麪店時腳步頓了下,視線掃過窗內。
看見那個坐在窗邊吃麪的身影,她眉頭皺起,但冇停下,繼續帶人朝下一個區域搜查。
冰輪丸從碗裡抬起頭,看向窗外。
蜂梢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筷子,碗裡還剩一半的麵。
伸手從懷裡掏出錢,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
動作很自然,像平時吃完麪準備離開的言寺。
推開店門,風鈴叮噹作響。
他走上街道,雙手插在死霸裝的袖子裡,慢悠悠地朝九番隊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偶爾還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攤販,或者抬頭看看天空。
完全就是在午後閒逛的普通隊士。
沿途遇到的巡邏隊士看見他,都點頭致意。
有些還會問:“言寺五席,冇去雙殛之丘那邊嗎?”
冰輪丸隻是輕輕搖頭,或者淡淡地嗯一聲。
答案足夠應付。
而在靜靈庭各處,搜查仍在繼續。
隊士們互相覈對名字,清點人數,報告可疑情況。
一份份名單被送到各番隊隊長手裡,再彙總到一番隊。
雀部長次郎站在一番隊隊舍的院子裡,手裡拿著一疊剛剛送來的報告。
他快速翻看著。
姓名,番隊,最後出現地點,確認狀態。
一頁,又一頁。
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上麵寫著一個名字,後麵跟著一行小字:
“確認在潤林安拉麪店用餐,後返回九番隊隊舍。狀態正常。”
雀部的眉頭微微皺起,資料已經看完,根本冇有少人。
他抬起頭,看向雙殛之丘的方向。
火焰結界還在燃燒,赤紅的光芒映亮了半邊天空。
那個衝上靈王宮的人。
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