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庭的街道上,言寺和夜一併肩走著。
剛剛結束的突破,讓言寺整個人的氣場都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雖然表麵看起來還是那副懶散樣子,但細看就能發現,他的步伐更穩,呼吸更深,連周圍的靈子都自發地向他靠攏,這是三等靈威的自然現象。
夜一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現在都三等靈威了,達到隊長的最低門檻了哦。”
她語調輕鬆,像是隨口一提,“正好十一番隊冇有隊長,要不去試試?”
言寺冇接話。
夜一繼續說著,語氣裡多了點認真:
“現在那位暫管隊務的副隊長挺可憐的,要是有人鑽空子去挑戰,估計會死得很慘。”
她想到那個臨時代理副隊長,不由得微微歎息。
靈威等級五等巔峰,差一步到四等。
放在普通席官裡算不錯,但作為十一番隊的副隊長,尤其在這個隊長空缺的時期,就有些不夠看了。
不提身邊這位剛突破到三等的言寺,光是和其他番隊的副隊長們比:
九番隊的久南白、八番隊的矢胴丸莉莎、十二番隊的猿柿日世裡,還有十三番隊的誌波海燕,全都是四等靈威頂峰。
隻要學會卍解,隨時可能突破到三等。
單論純粹戰鬥力,這些副隊長估計都能輕鬆贏過那位暫代者。
“怎麼?”言寺終於開口,眉頭微皺,“現在是那傢夥頂著劍八名號?”
他記得十一番隊現在的副隊長是之前的三席。
原本的阿西多副隊長陷在虛圈,痣城劍八被關進無間,隊務才順位交到三席手上。
但劍八的稱號,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戴的。
“當然不是。”夜一搖頭,“劍八的稱號還輪不到他,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
“問題在於,流魂街那邊也聽說十一番隊的事了,萬一有人看中現在的空檔,跑去挑戰拿下劍八的位置,恐怕總隊長也不會反對。”
夜一轉過頭,看著言寺:
“所以我纔想著讓你去上位,反正十一番隊的隊員也挺喜歡你的,你在虛圈遠征時和他們處得不錯。”
言寺思考了片刻。
夜一說得有道理,讓外人拿走劍八稱號,確實有點對不起阿西多和刳屋敷。
如果自己當上十一番隊隊長的話……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腳步停了下來。
“你慫恿我去當隊長乾嘛?”言寺盯著夜一,眼神裡帶著懷疑。
“從出來開始你就一直在說這事。”
五席的位置挺好的,九番隊氛圍不錯,內部晉升通道明朗,拳西隊長對他也很信任。
冇事跑去當什麼十一番隊隊長,而且劍八是什麼好位置嗎?
更木還在山本總隊長那兒學劍術呢。
等那傢夥畢業,山本老頭子肯定會讓他去十一番隊。
現在誰去當劍八,就是等著被更木揍。
夜一的眼神飄忽了下,視線轉向旁邊的櫻花樹。
“當隊長也可以很悠閒的嘛。”她若無其事地說,“你看我,其實冇多少事。”
“廢話。”言寺撇嘴,“蜂梢綾不僅要護衛你,還幫你處理隊務。
副隊長大前田更是鞍前馬後,你們二番隊兩個貴族家的人在替你乾活,你能累纔有鬼。”
夜一手底下有世代效忠的蜂家和大前田家,她當然隻需要負責實力強大和貌美如花。
可要是自己上去當隊長,上哪兒找這麼舒心的手下?
再說了,在什麼位置做什麼事。
真當了隊長,很多問題的處理方式就得變,會變得無比麻煩。
“行啦,不做就不做唄。”夜一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不爽。
“真是……我回隊裡處理隊務了,隊長可真是忙呢。”
話音未落,她幾個起落就消失在街道儘頭。
言寺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他本來還想叫她一起吃頓飯,這下正好省了。
潤林安街區最近新開了家拉麪店。
言寺走到店門前,抬頭看了眼招牌。
店麵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門口掛著暖簾,上麵用墨筆寫著“麵”字。
老闆據說是個剛來屍魂界不久的流魂。
和其他流魂不同,他來到屍魂界時,大部分記憶都消失了,唯獨做拉麪的手藝記得清清楚楚。
從現世引渡到屍魂界的流魂,記憶都會被清空,這是規則。
偶爾有人會留下一些記憶殘片,但大多模糊不清,像這位老闆這樣完全記住一門手藝的,還真不多見。
言寺掀開暖簾走進去。
“老闆,兩份大碗寬麵。”
櫃檯後的老闆抬起頭,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繫著白色頭巾,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笑容。
“這位公子,這裡是拉麪店。”老闆耐心地解釋,伸手指了指牆上的選單牌子。
“嗯?”言寺看了眼選單,“那來點哨子麵。”
他看見麪館,就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學校門口吃麪條的日子。
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再次解釋:“公子,我這裡是拉麪店。”
“退一步,牛肉麪總有吧?”言寺又想起冬天吃牛肉麪的畫麵,那熱乎乎的湯,薄切的牛肉片……
砰!
老闆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我這裡是拉麪店!”
言寺被響聲驚得回過神來,這纔看清牆上選單確實隻有各種拉麪,豚骨、味噌、醬油、鹽味,冇彆的。
“冇就冇吧。”他從懷裡掏出幾枚環放在櫃檯上。
“不是我說你啊老闆,既然開麪館,就不能死守一碗拉麪,要擴大經營範圍,開發新品類,不然很難發財的。”
他頓了頓,指著選單:“算了,那就大碗豚骨拉麪,多放點肉,我加錢。”
老闆盯著櫃檯上的環,深吸口氣,硬生生把快要爆發的怒氣壓了回去。
“這位公子稍等……”
二十分鐘後,言寺美美地吃完拉麪,走出店門,熱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他沿著街道繼續走,打算履行一下巡邏職責,雖然拳西隊長給了他自由巡邏權,但完全摸魚也不好。
路過商業街的花店時,他停下腳步。
九番隊後院隻有棵歪脖子樹,看起來單調了些,要是種點花,隊員們訓練時心情應該會好點。
言寺推開店門走進去。
店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盆栽和鮮切花,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老闆,有冇有耐得住風吹雨打的花?給我來……”
話說到一半,言寺愣住了。
櫃檯後站著的不是花店老闆,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長髮,白色隊長羽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卯之花烈。
“哦,這不是言寺五席嗎?”卯之花隊長微笑著,伸手指向架子上的幾盆小白花。
“如果要選耐得住‘寂寞’的花,我推薦疏花哦。”
她的聲音很輕柔,和平時在四番隊隊舍時一樣溫婉。
“疏花不僅耐得住風吹雨打,也不怕冇人澆灌,忍受得了寂寞呢。”
言寺的心臟猛地一跳。
疏花。
這是《流魂街殺人鬼》第二卷裡主角的名字,當然,那是以卯之花隊長為原型的角色。
卯之花隊長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但眼角和嘴角揚起的弧度,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言寺嚥了口唾沫,努力保持鎮定。
“卯之花隊長,冇想到能在這裡碰見您。”努力擠出笑容。
“我是打算在隊舍院子裡種幾朵花,這樣隊士訓練時心情也會好些。”
“原來如此。”卯之花點點頭,目光在花架上掃過,“那就買疏花吧。”
她又推薦了一次。
言寺感覺後背開始冒冷汗。
“哈哈,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買什麼花。”乾笑著後退一步,靠近出口。
“還是下次帶上久南白副隊長一起來選吧。女孩子對花比較懂。”
加快語速:“不打擾卯之花隊長賞花了,告辭!”
趕緊走。
言寺轉身,手剛搭上店門把手,後衣領忽然被人拽住了。
力道很大,差點把他拉得向後摔倒。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後響起,近得能感覺到呼吸的熱氣。
“言寺五席,正好我要去拜訪個人。”
卯之花隊長的手穩穩抓著他的衣領,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笑意。
“一起吧。”
……
言寺跟在卯之花隊長身後,走在通往真央地下大監獄的昏暗通道裡。
通道很長,兩側牆壁是用殺氣石混合特殊材料砌成的,能隔絕靈壓。
每隔十幾米纔有一盞嵌在牆上的靈子燈,散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照亮腳下一小片區域。
這已經是言寺第三次試圖詢問了。
“卯之花隊長,我們到底要去……”
“快到了哦。”卯之花回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的笑容,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什麼。
但言寺分明感覺到,如果自己再問下去,可能會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
他閉上嘴,老老實實跟著走。
直到看見前方那座完全由殺氣石構築的厚重門扉,以及門扉上刻著的兩個大字——“無間”,言寺才終於明白此行的目的地。
真央大監獄最深處無間,關押最凶惡罪犯的地方。
能被關進這裡的,無一不是罪大惡極的重犯,至少判決書上是這麼寫的。
看守無間大門的不是普通死神,而是穿著特殊製服的獄卒。
他們見到卯之花隊長,冇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隻是沉默地接過她遞出的手令,仔細查驗後,用複雜的靈子鑰匙開啟門扉。
厚重的大門緩緩向內敞開,露出更深邃的黑暗。
卯之花邁步走進去,言寺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進入無間後,她才第一次正麵回答言寺的問題。
“這次要看望的人,言寺五席也認識哦。”
“我也認識?”言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個名字,藍染還冇進來,浦原也冇被關……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痣城劍八。
無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大”,而是空間被特殊的鬼道術式拓展過。
走在裡麵,會感覺時間和距離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四週一片漆黑,隻有腳下一條若有若無的光帶指引方向。
空氣冰冷,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壓抑感。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靈子光。
那光來自一個不大的囚室,冇有柵欄,冇有牆壁,隻有一圈淡金色的結界光幕,將內外隔開。
光幕內部,一個穿著白色囚衣的男子正盤膝坐在正中,雙目緊閉。
正是痣城雙也。
卯之花隊長走到結界前,停下腳步,將花束朝結界遞過去。
空氣中,一雙半透明的手憑空出現,輕柔地接過花束,然後帶著花冇入黑暗深處。
那是痣城的斬魄刀能力雨露拓榴,即使在無間,依然能與主人保持某種程度的聯絡。
痣城劍八睜開眼睛。
他先掃了眼言寺,眼神平靜無波,然後視線落在卯之花身上。
“卯之花隊長。”他的聲音和在外麵時一樣清冷,“請問有什麼事嗎?”
言寺站在卯之花側後方,也很好奇。
他安靜等著,想看看這位四番隊隊長專門來無間,到底要說什麼。
卯之花隊長又向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到結界光幕上。
她微微歪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痣城劍八,因為你的任性,導致現在十一番隊冇有了劍八,稱號的傳承也斷了呢。”
她頓了頓,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眸子裡,此刻冇有任何溫度,隻有純粹的冰冷。
“這可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