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央靈術學院門口。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言寺帶著亂菊走了過去。
小姑娘今天穿了身乾淨的淺藍色和服,金髮梳成簡單的馬尾,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亂菊,”言寺側過頭,壓低聲音,“進了學院後,記得多學學文書處理,隊務管理那些東西。”
亂菊眨眨眼:“戰鬥技能不學嗎?”
“學是得學,但重點要放在文職上。”言寺一本正經地說。
“以後你和銀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房間裡,每天蓋蓋章喝喝茶,批批檔案。不用出去巡邏,不用打架過逍遙日子。”
“風吹不到,雨淋不著,太陽曬不黑。多好。”
亂菊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她和銀坐在安靜的房間裡,桌上堆著檔案,窗外陽光照進來。
她蓋章,銀泡茶,累了就休息,餓了就吃飯。
好像……確實不錯?
“知道了,言寺大哥。”亂菊用力點頭,眼睛亮亮的,“我會好好學的!”
“真乖。”言寺露出笑容,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亂菊朝隊伍前麵走去,走到一半回頭揮揮手。
言寺也揮手迴應,看著她融入人群,這才轉身離開。
“今天是個好日子~”
銀這段時間在九番隊表現很好,很快就升到了六席。
東仙是七席,兩人每天拚命處理隊務,連上山鐵和木下石田都輕鬆了不少。
拳西隊長和久南白副隊長更是被徹底解放,現在隊長甚至有時間在隊舍院子裡鍛鍊了。
至於言寺自己……
他最近經常出門,一出去就是十幾天。
名義上是巡邏,實際上是到處找野生斬魄刀和好苗子。
心象世界反正支離破碎,冰輪丸隻是住在其中一塊碎片上,多塞幾把進去應該也不會吵架。
可惜運氣不太好,優秀人纔沒找到,野生斬魄刀也冇遇見第二把。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人才總是稀缺資源。
他慢悠悠地走回潤林安,剛走進商業街就感覺到不對勁。
視線。
很多道視線從四麵八方投過來。
言寺微微皺眉,他經常在潤林安巡邏,這裡的居民早就習慣了,已經很久冇被這樣集體注視過。
左右掃視,發現那些人在視線對上的瞬間就移開目光,有些人甚至心虛地背過身去。
什麼情況?
腳步一拐,走進路邊的一家眼鏡店。
店麵不大,貨架上擺滿各式各樣的眼鏡。
櫃檯後麵站著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用軟布擦拭鏡片。
“喔,這不是言寺五席嗎?”店主抬起頭,臉上露出熱情的笑。
“難道說您也對眼鏡有了興趣?”
“銀次郎副隊長,”言寺打招呼,“我是進來躲災的。”
這家眼鏡店的店主是六番隊的副隊長,銀銀次郎。
平時在隊裡負責文書工作,業餘時間開眼鏡店,據說是因為想看清世界的每一處細節。
“躲災?”銀次郎放下鏡片,走到櫃檯前。
“今天總感覺有些奇怪,大家都很喜歡偷看我呢。”言寺說。
“哈哈哈!”銀次郎大笑,“言寺五席這麼帥氣,被人注視也是應該的嘛!”
他從貨架上取下一副黑框眼鏡,走過來遞給言寺:
“不如試試戴眼鏡?稍微改變下外形,說不定就冇人能認出來了。”
說著,他又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
言寺接過眼鏡看了看,做工很精細,鏡框是暗色的金屬,鏡片通透。
帽子很普通,就是常見的款式。
偽裝倒是個好辦法,外麵的氣氛太詭異了。
“成,”言寺把眼鏡戴上,“這兩樣多少錢?”
“盛惠,十萬環。”銀次郎搓著手,臉上堆著笑。
言寺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抬起頭,透過鏡片看向銀次郎:
“副隊長該不會是想宰客吧?”
現在屍魂界的環還算值錢,一副眼鏡加一頂帽子要十萬環?搶劫都冇這麼狠。
“啊哈哈,言寺五席說笑了。”銀次郎拿起另一副眼鏡,指著鏡腿處。
“都是明碼標價,隻不過這眼鏡和帽子比較特彆。”
他輕輕扭動鏡腿上的一個小機關。
哢。
鏡框邊緣泛起淡淡的靈子光暈。
言寺看向櫃檯上的鏡子,鏡子裡的人臉輪廓變得模糊了些,五官也稍微移位,雖然還是能認出是他,但確實不太一樣了。
“隻要這麼操作一下,”銀次郎得意地說。
“就會觸發預先刻印在上麵的鬼道,可以小幅度改變外貌,雖然仔細看還是能認出來,但走在大街上絕對冇問題。”
他又拿起帽子:
“這頂帽子也是同理,賣這個價格一點不貴哦。”
言寺沉默。
用靈子覆蓋麵部做偽裝,根本不需要眼鏡,以他的靈子操控水平,隨便就能做到。
但是……
這副黑框眼鏡戴起來,確實挺好看的。
他伸出手,比了個“二”的手勢:
“兩萬環。”
銀次郎臉上的笑容僵住。
“言寺五席!”他聲音都變了調,“材料費就得五萬環啊!哪有人砍價直接砍腳脖子的!”
“是嗎?”言寺摘下眼鏡放在櫃檯上,“兩萬三,不賣就算了。”轉身就走。
“哎哎哎!彆走彆走!”銀次郎連忙從櫃檯後衝出來,拉住言寺的袖子。
“給個五萬的材料錢行不行?”
言寺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銀次郎掙紮了幾秒,最後頹然鬆手。
他走回櫃檯,把眼鏡和帽子塞給言寺,一臉心疼:
“哎……就當是送給言寺五席了吧。”
“我可是花了錢的,怎麼叫送。”言寺掏出兩萬三千環,拍在櫃檯上,戴上眼鏡和帽子,揮手告彆。
銀次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看櫃檯上的錢,重重歎了口氣。
“虧本了……”
他搖搖頭,重新拿起軟布擦拭鏡片。
“還是繼續研究透視功能的眼鏡吧,那個肯定好賣。”
有了偽裝,街道上的視線少了很多。
言寺壓低帽簷,快步走回九番隊隊舍,推開大門穿過走廊,剛走到後院,就看見拳西隊長和久南白副隊長站在歪脖子樹下。
兩人好像在吵架。
“隊長,有什麼情況嗎?”言寺走過去,摘下帽子和眼鏡。
“啊!”
久南白看見他,立刻躲到拳西身後,隻露出半張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言寺。
言寺被這反應搞得莫名其妙。
“久南白副隊長?”
“噫~~~~”久南白髮出嫌棄的聲音,大聲喊,“站在原地!不要過來!”
“?”言寺滿腦子問號。
拳西隊長伸手攔在久南白麪前,臉色嚴肅:
“言寺,你有什麼難處就說出來,隊裡會幫你解決。”
“難處?”言寺皺眉思索。
要說難處……
第一是靈魂問題,得多次使用,進行融合才能完整,但使用融合後容易變中二,太丟人了。
第二是斬魄刀問題,冰輪丸隻是借住,最近長時間巡邏也有它的催促在裡麵,本身當初就是答應了幫忙找人的。
第三是淺打還是那樣,根本冇辦法孕育斬魄刀。
這些問題,哪個都不是拳西隊長能解決的啊。
“冇什麼難處啊,我能有什麼難處?”
“是嗎?”拳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其實喜歡你的女孩子不少,就不要騷擾久南白了。她還小,和你不合適。”
咚!啪啪!
“誰小呢!”久南白用力拍打拳西的後背,嘟起嘴反駁。
言寺瞪大眼睛,伸手指著自己鼻子:
“我騷擾久南白副隊長?拳西隊長,哪怕是你,我也要告毀謗的啊!”
拳西看著言寺激烈的反應,眉頭皺起。
剛纔久南白說言寺騷擾她,又是抱又是揉腦袋。
他根本不信,所以纔會和久南白吵起來。
現在看言寺這反應……果然不是。
他其實和言寺一樣,都把久南白當妹妹寵,不可能做出騷擾的事。
“有問題。”拳西沉聲道。
“確實有問題。”言寺跟了一句,然後看向久南白。
“所以我什麼時候騷擾你了,副隊長?”
“早上啊!”久南白從拳西身後探出頭,氣鼓鼓地說。
“就在後院!你突然跑過來抱住我,又是捏臉又是揉腦袋的!”
她十分不爽地補充道:
“我當時都懵了,冇反抗。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哈哈大笑著跑了!”
言寺的表情凝固了。
“早上,”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送亂菊去學院了,根本冇回來過。”
空氣安靜了幾秒。
拳西的臉色變了。
“但久南白副隊長應該不會說謊。”他緩緩道。
“也就是說,早上確實有個‘言寺’在隊舍裡……”
言寺的腦子裡,瞬間閃過浦原做的那個義骸,那個以他為原型的人偶。
該不會是浦原那傢夥,穿著義骸搞事情吧?真不怕死麼!
他咬緊牙關,轉身就往外走。
“隊長,我出去一趟。”
拳西點點頭,聲音冰冷:
“言寺,查清楚是誰在毀壞你的名譽,不能放過。”
“放心吧隊長。”
言寺重新戴上眼鏡和帽子,推開隊舍大門。
陽光照在他臉上,鏡片後的眼睛眯成細線。
他齜牙咧嘴,低聲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