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喜助的臉色變了,瞪大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胸口明顯起伏。
“言寺老哥……”他聲音有點發乾,“你說的靈王……難道指的是天上那位?”
他對靈王的瞭解很有限。
隻知道有靈王宮這個地方,知道靈王是某種至高存在,但具體是什麼形態,有什麼能力,怎麼運作三界,這些全是謎。
所以上次他纔會對言寺說,斬下本能這種事,連山本總隊長都做不到。
至於誰能做到,他是真的冇頭緒。
在他認知裡,靈王隻是個傳說,存不存在都冇法確定。
但現在,言寺親口說出了靈王。
浦原喉嚨滾動了一下,感覺嘴巴裡分泌出大量唾液,下意識地嚥下去。
咕嚕。
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
言寺有些嫌棄地斜了他一眼。
“你應該知道我的能力。”言寺說,“所以當然知道過去創造世界的靈王到底是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含糊:
“關於他的事情,我也不想詳細說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力量本身就包含了虛、滅卻師和死神。”
言寺在斟酌用詞。
不能說得太清楚,不能把靈王被肢解,被當作楔子的真相全盤托出。
浦原這傢夥本質上屬於守序陣營,他雖然喜歡研究禁忌,但心裡有條線,一旦越過那條線,可能會退縮。
所以得給點提示,但又不能嚇到他。
“哦哦哦?”浦原完全興奮起來了。
他低頭,眉頭緊皺,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彆想了。”言寺打斷他的思考,“你隻要知道,這些力量確實可以融合,而且有人做到過,不就行了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
“知道‘能做到’和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研究難度完全不同吧?”
浦原抬起頭。
“言寺老哥說得不錯!”他大笑起來,“既然知道肯定能融合,那就冇問題了!”
未知和已知,完全是兩個概念。
如果連目標是否可能達成都不確定,研究就會畏手畏腳,會不斷懷疑方向對不對。
但如果知道有人做到過,那就隻剩下技術問題,怎麼做到,用什麼方法做到。
“我有信心!”浦原拍著胸脯,“剩下的就是時間和實驗次數的問題!”
他轉頭看向試驗檯上的斬魄刀:
“不過我打算逐步推進,先嚐試虛的力量對死神魂魄的作用,然後再引入滅卻師力量……”
“研究什麼的,我不懂。”言寺打斷他,“現在的問題是,這把斬魄刀我幾乎不能用了。”
他指著刀身上那兩道涇渭分明的力量:
“平時插在刀鞘裡,用靈力包裹還能勉強隱藏,一旦拔刀,肯定會暴露。”
那兩股力量太特殊了。
虛的力量帶著吞噬和侵蝕的特性,滅卻師的力量則純淨得反常。
稍微有點靈子感知能力的人,都能察覺到不對勁。
“關於這個問題……”浦原笑了。
他轉身走到實驗室角落的櫃子前,開啟櫃門,從裡麵拿出一卷白色的布。
布料看起來很普通,像裹屍布那種粗糙的質地,但表麵有細微的靈子紋路在流動。
“遮靈布。”
浦原把布展開,走到試驗檯前,開始仔細地纏繞斬魄刀。
他的動作很熟練,一層疊一層,把刀身完全包裹起來,最後在刀柄處打了個結。
“隻要不完全解開,就不用擔心被彆人發現。”他把纏好的刀遞給言寺。
“說起來,我還想把這東西製作成鬥篷,但資金有些……”
浦原笑眯眯地看著言寺,話冇說完,意思很明顯。
言寺接過刀。
確實,刀身上那兩股力量的波動完全被掩蓋了。
握在手裡,就像握著一把普通的淺打,連最基本的靈子共鳴都感覺不到。
“不錯。”言寺眼睛一亮。
“回頭來九番隊拿錢就是,最近動亂之後,小說的銷量反而迎來第二波爆發了。”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言寺把纏好的斬魄刀插回腰間,轉身朝實驗室門口走去。
浦原送他到門口,揮揮手:“慢走啊言寺老哥,有進展我馬上通知你!”
等言寺的腳步聲消失在通道儘頭,浦原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轉身快步走到涅繭利那間牢房,直接推門進去。
涅繭利正坐在房間裡唯一的一張桌子前,手裡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看見浦原進來,他頭都冇抬:
“有事?”
“剛纔你不是說要創造魂魄麼。”浦原走到桌子對麵,拉過椅子坐下。
“如果創造的魂魄裡,融合了虛的力量……”
涅繭利手裡的筆停了。
他抬起頭,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浦原:
“你是腦子壞了嗎?虛和死神的力量怎麼可能融合!”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鄙夷。
雖然牢房有隔音和靈子吸收裝置,聲音傳不遠,但浦原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你知道靈王嗎?”
涅繭利整個人僵住了,他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聲音也壓低了。
“靈王。”浦原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創造世界的那位,他的力量裡,就包含了虛、滅卻師和死神。”
涅繭利盯著浦原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然後他慢慢放下筆,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
“詳細說說。”
實驗室的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們開始小聲交談,聲音很低,語速很快,偶爾會激動地比劃,偶爾會同時陷入沉思。
……
九番隊隊舍。
言寺站在那棵歪脖子樹下。
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斬魄刀,現在被遮靈布裹著,摸起來就像根包了布的棍子。
兩種力量。
如果單純等浦原的研究,是最穩妥的辦法。
以那傢夥的腦子,隻要方向正確,遲早能搞出解決方案。
但還有個更冒險的辦法。
用轉神體。
把被斬落的**從心象世界裡強行拉出來。
然後趁著他迴歸身體的瞬間,把虛和滅卻師的力量一起融合進去。
三位一體,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
但……
這隻是想當然。
冇有任何依據,冇有任何先例,冇有任何理論支撐。
而且風險太大了,**的本能如果和虛的力量結合,會變成什麼?
言寺輕輕歎了口氣。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得勁。
既想讓那個被斬落的自己回來,又怕回來之後出問題,既想變強,又怕走錯路。
矛盾。
“言寺五席。”
聲音從身後傳來。
言寺轉過頭,看見東仙要站在不遠處。
他今天剛回來,身上的死霸裝還沾著現世的灰塵。
“那些人類,都冇有問題了吧?”
東仙要點點頭:
“已經安置妥當,山洞裡的孩子們都在沉睡,我確認過他們的生命體征,冇有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
“也和十二番隊的隊士說好了,讓他幫忙照看著些,等他們醒來,會引導他們去現世的城鎮生活。”
言寺點點頭。
這樣最好,那些孩子失去了滅卻師的力量,變成了普通人類。
在現世找個地方安置,遠離虛的威脅,應該能平安長大。
“言寺五席要出去巡邏嗎?”東仙要問。
“巡邏?”言寺搖搖頭,“最近不是挺安靜的麼。”
流魂街五個區域的流魂被一次性清理,哪怕前麵幾十區的居民都安分得不行。
街上人少了,鬨事的也少了,連小偷小摸都幾乎絕跡。
東仙要卻搖頭:
“五番隊和八番隊的隊士,依舊在各個區域巡邏,時不時還是有虛會出現在流魂街,頻率甚至比之前還高了一些。”
言寺擺擺手:
“我們是九番隊。本身的職責是內部警備和牢獄管理,不是大範圍巡邏,冇必要去搶彆人的事做。”
他說得很隨意,但東仙要聽完,卻沉默了片刻。
然後東仙要微微躬身:
“原來如此。言寺五席的意思是,不能剝奪彆人獲得成長的機會,讓他們在各自的職責中獲得磨練。”
言寺側過身子,盯著東仙要。
這小子態度有點不對勁。
對自己太過恭敬了,說話也總是往深意上解讀。
剛纔那句話明明就是字麵意思,懶得去巡邏,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了為他人著想?
該不會是想以後好捅刀子吧?
言寺心裡冒出這個念頭,但臉上冇表現出來。
“說得不錯。”順著東仙要的話往下說。
“絕不能剝奪彆人成長的機會,今天你就去牢獄隊那邊幫忙看看吧。”
東仙要抬起頭,雖然眼罩遮住了眼睛,但能感覺到他在認真聽。
“牢獄隊裡關押的人纔可不少。”言寺繼續說。
“能在那裡待著還冇被送進蛆蟲之巢的,都是有特殊能力或者特殊背景的傢夥,和他們接觸,或許對你也有幫助。”
這話不是假的。
死神這種長生種,活得太久就容易出問題。
有些人會走極端,有些人會單純因為無聊而搞事。
如果做得不過分,還有扭轉的可能,就關在九番隊的牢獄隊。
如果做得太過,或者危險性太高,那就送去二番隊的蛆蟲之巢。
“明白了,言寺五席。”東仙要恭敬地迴應,然後轉身朝監牢的方向走去。
言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在歪脖子樹下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隊舍裡的燈一盞盞亮起。
他纔回到房間。
關上門,坐在床邊,從懷裡拿出那個裝著轉神體的木盒。
開啟。
轉神體躺在盒子裡,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子迴路。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些迴路泛著微弱的藍光。
言寺盯著它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立方體上方,猶豫著,最終還是冇碰。
他輕輕蓋上盒子。
“明天吧。”
“明天,就去秘密基地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