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地麵在震動。
每次震動都伴隨著靈壓碰撞的衝擊波,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言寺在樹林裡快速移動,踩著樹乾借力,身體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腳尖一點又再次躍起。
速度很快,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遠處那兩股靈壓上。
拳西和久南白。
兩人的靈壓波動很強烈,強度提升得非常厲害。
久南白至少跳了兩級,拳西更是摸到了一等靈威頂峰的邊緣。
可怎麼有點不對勁?
言寺皺眉,為什麼隻有他們兩人的戰鬥波動?
按照預想,應該是他們遭遇了強敵,被迫吞下魂玉突破成假麵纔對。
但現在感應到的,隻有他們彼此碰撞的靈壓,冇有第三方的氣息。
在樹林中穿行時,他捕捉到了絲熟悉的靈壓,銀故意散發出來的氣息。
言寺轉向,朝著那個方向掠去。
幾個起落後,他落在銀的身邊。
兩人交換了眼神,言寺立刻開啟絕,徹底隱藏自己的靈壓,然後開始觀察。
這下看清楚了,和預想的情況完全不同,根本冇有敵人。
就是拳西和久南白在打架。
兩人在遠處的空地上對轟,每次碰撞都炸開刺眼的光。
地麵已經裂開幾十道深溝,周圍的樹木倒了一片,岩石碎得滿地都是。
而且很明顯,現在是久南白在溜著拳西打。
拳西戴著那張長方形的麵具,猩紅的眼洞裡看不到理智的光芒。
他隻是瘋狂地揮拳,怒吼,釋放虛閃。
靈壓雖然比久南白強,但攻擊毫無章法,像頭被激怒的野獸。
久南白靈活得像隻貓,她戴著心形的麵具,在空中翻飛,時不時找準空隙踹上兩腳,或者用虛閃逼退拳西。
有時候還會停下來,雙手叉腰,在空中俯視著下麵的拳西,麵具下發出輕快的笑聲。
言寺有些莫名其妙,輕聲問著:
“怎麼是他們兩在打?”
銀也很疑惑。
“不知道。”銀靠在樹乾上,眼睛盯著遠處的戰場。
“在巡邏的時候感受到這邊爆發戰鬥,我就過來了。”
“一來就看見久南白副隊長在追著拳西隊長打。”
他頓了頓補充道:“然後拳西隊長好像被打煩了,接著就假麵化,打到現在。”
“……”
言寺無言以對,自己急匆匆地趕過來,還以為兩人遇到了什麼強敵,生死一線。
結果搞了半天,是他們倆無聊打起來了?
而且看現在這架勢,兩人氣勢還很足,看樣子還能打很久。
“冇有發現彆人嗎?”言寺還是有點不相信。
他掃視著周圍,視線從倒下的樹木移到碎裂的岩石,再到遠處的山脊,試圖找到隱藏起來的敵人。
可無論怎麼看,都冇有第三個人的氣息。
“嗯。”銀點點頭,“隻有他們兩在打,之前被打暈的隊士也陸續醒來跑開了,現在這一帶很乾淨。”
確認了冇有危險,銀乾脆地靠在樹乾上,放鬆了身體。
隊士安全了,身邊還有大哥在,就當看錶演了。
言寺想了想。
他選中一棵最高的樹,爬了上去。
樹頂的視野很好,能俯瞰整片戰場,還有周圍的山地。
他站在樹枝上,眯起眼睛眺望。
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懸崖時,停了下。
那上麵……似乎有人在。
可當他想仔細看的時候,又好像隻是錯覺。
懸崖邊緣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時揚起的灰塵。
真的冇人?
言寺皺起眉。
算了。
現在看來,拳西隊長應該是被魂玉放大了情緒,正在發泄中。
等打得差不多了,自然會累趴下。
而久南白已經差不多掌控了力量,並且控製著輸出,看樣子能堅持非常久。
那就冇有出手的必要了。
安心看著吧。
轟隆!
又是聲巨響。
拳西完全是個冇有神智的莽夫。
他根本不管戰術,也不管消耗,隻是不斷揮拳,到處搞破壞。
地麵被他砸出一個又一個坑,虛閃把遠處的山壁轟得碎石飛濺。
久南白則展現出極強的白打技巧。
麵對擁有炸裂能力的鐵拳斷風,她總是用手掌拍開拳西的拳頭,利用巧勁化解衝擊。
然後腳步輕移,走位躲開後續攻擊,接著抬腿反擊。
每一次都能把拳西的進攻化解掉。
不得不說,單純從白打能力來看,哪怕拳西有理智,恐怕也不會是久南白的對手。
她的戰鬥本能太強了,對距離和時機的把握近乎完美。
忽然,有數道氣息闖入了感知範圍。
言寺和銀同時轉頭,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來的人不少。
平子真子走在最前麵,眉頭緊鎖,手按在斬魄刀柄上。
他身後是愛川羅武和鳳橋樓十郎,兩人神情嚴肅,眼睛快速掃視戰場。
有昭田缽玄跟在三人後麵。
這位副鬼道長身材高大,穿著鬼道眾的特製服飾,手裡已經捏好了幾個封印用的鬼道符。
再往後是矢胴丸莉莎和猿柿日世裡。
莉莎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觀察著情況,日世裡則撇著嘴。
他們抵達現場後,也是莫名其妙地看著正在戰鬥的兩人。
然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冇有立刻出手的意思。
平子真子朝其他人做了個手勢,示意先觀察。
愛川羅武和鳳橋樓十郎點點頭,各自找位置站定。
有昭田缽玄開始準備鬼道,但隻是預備,冇有立刻釋放。
莉莎和日世裡站在稍遠的地方,同樣在觀望。
看起來,他們的想法和言寺一樣,等到兩人戰鬥到力竭,再出手製服。
“大哥。”
銀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嗯。”
言寺也看見了,從旁邊的懸崖上,有個人影跳了下來。
動作很輕,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
黑影迅速融入樹影中,朝著平子真子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移動。
這時候,言寺再次看向懸崖邊。
這次他看清了,那裡確實站著一個人。
那人正輕輕揮手打招呼。
藍染惣右介。
言寺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剛纔跳下去的黑影,是東仙要?
果然是這傢夥對拳西和久南白出手了嗎?
言寺從樹上滑下來,落到銀身邊。
他輕聲開口問道:“銀,你有見過藍染的斬魄刀始解嗎?”
銀愣了下,然後微微皺眉,回憶了幾秒。
“在學院裡見過,那時候他給我們演示過始解。”
他試探著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大哥?”
“那傢夥的斬魄刀是鏡花水月。”言寺輕聲解釋著。
“能力為完全催眠,隻要見過他的斬魄刀始解,就會中招。
之後他可以用任何方式製造幻覺,操控五感。”
銀的瞳孔收縮了下。
“解除的辦法是觸碰到他的斬魄刀。”言寺繼續說。
“所以你現在處於催眠狀態,不要隨便對人出手,你看到的可能不是真實的。”
他伸手指向旁邊的懸崖。
“這會兒藍染就站在懸崖邊,你能看見嗎?”
銀抬起頭,他的視線穿過樹林的縫隙,落在懸崖邊緣。
那裡空蕩蕩的,隻有月光照在岩石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銀搖搖頭:“看不見。”
“那你確實中招了,這次彆出手。”
言寺重新看向平子真子一行人。
隻見東仙要就這麼從樹影裡走出來,大搖大擺地走到眾人旁邊。
但平子真子、愛川羅武、鳳橋樓十郎、有昭田缽玄、莉莎、日世裡。
所有人,都像冇看見他一樣。
東仙要在他們麵前站定。
他拔出了腰間的斬魄刀。
嘴唇微動,聲音很輕,但言寺看清了口型。
“卍解。”
“清蟲終式·閻魔蟋蟀。”
黑色的橢球型結界瞬間展開。
像一滴濃墨滴進水裡,黑暗迅速蔓延,把平子真子一行六人全部籠罩了進去。
結界表麵泛起水波般的紋路,內部的景象變得模糊,聲音也被隔絕。
外麵,隻剩下言寺、銀。
還有遠處還在打架的拳西和久南白。
懸崖邊,藍染微笑著朝言寺的方向點了點頭。
……
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是徹底純粹的黑暗。
冇有光,冇有影子,連模糊的輪廓都冇有。
平子真子站在黑暗中,眼睛睜得很大,但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動脖子,掃視四周。
冇有迴應,冇有聲音,連風聲都消失了。
靈子的波動,同伴的氣息,剛剛還在身邊的羅武、樓十郎、莉莎、日世裡、還有缽玄,全都不見了。
平子張開嘴:“羅武!樓十郎!”
聲音發出去,冇有回聲,也冇有迴應,像是被黑暗本身吞掉了。
他又喊:“莉莎!日世裡!”
依舊安靜。
怎麼回事?
這根本不是言寺的能力。
言寺的綴文萬象可以改寫現實,可以操縱風雪,但不是這種純粹,剝奪一切感知的黑暗。
也不是藍染的。
平子到現在都不知道藍染是不是藏了什麼,但剛纔黑暗降臨的瞬間,他捕捉到了一股靈子波動。
肯定不是藍染的,也不是言寺的。
平子咬牙,右手按在斬魄刀柄上,握緊拔出。刀
一直防範的人都不是幕後黑手。
那到底是誰?
他冇有胡亂劈砍,如果現在同伴也處在同樣的狀態,什麼都感受不到的話,胡亂攻擊很可能會砍到自己人。
但該怎麼做才能破解這東西?
平子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觸覺還在,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麵,能感覺到握刀的手感。
但視覺、聽覺、靈子感知……全都被剝奪了。
忽然,右小臂的位置傳來溫熱的感覺。
什麼東西沾了上來。
平子抬起手臂,用左手去摸。
指尖觸到的液體有些粘稠,帶著鐵鏽般的味道。
血。
是血。
他立刻朝旁邊走了兩步。
腳步很輕,腳尖先探地,確認安全後再放下整個腳掌。
還是冇有揮刀,隻是小心地移動。
又走了幾步。
腳尖踢到了什麼東西。
很沉,軟軟的。
平子彎下腰,伸手摸過去。
觸手是厚厚的布料,然後是溫熱龐大的身體。
他沿著身體向上摸,摸到寬闊的肩膀,粗壯的脖子,還有一張圓潤的臉。
有昭田缽玄。
“喂,缽玄!”平子大聲喊,“能聽見我說話嗎!”
冇有反應。
他又搖了搖缽玄的肩膀,還是冇有動靜。
手指探到鼻子下方,呼吸很微弱,但還在。
再摸胸口,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傷口在左側肋骨下方。
平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在這個結界裡,感知、視覺、聽覺、嗅覺都失效了,隻剩下觸覺。
這要怎麼戰鬥?
而且身邊還有其他同伴。
羅武、樓十郎、莉莎、日世裡,他們很可能也受傷了,躺在這片黑暗中的某個地方。
如果用大範圍攻擊,很可能會誤傷。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大腿傳來刺痛。
有什麼東西刺穿了他的褲腿,紮進了肉裡。
平子右腳猛地抬起,向前踢去。
踢中了。
觸感很實,像是踢到了人的身體。
他立刻伸手向前抓,手指扣住對方的肩膀,死死握住。
從手裡傳來的感覺判斷,這是個身材嬌小的傢夥。
他繼續摸索,摸到了紮成兩束的頭髮,小小的臉,還有……
日世裡?
平子連忙把人放下,手指放到她的鼻子前。
微弱的呼吸噴在指尖上,溫熱,但很輕。
還活著,他重新站起來。
不行。
再這麼下去,會全軍覆冇。
平子咬牙,他決定賭一把。
身子微微壓低,左手抬起,手指併攏,準備吟唱鬼道。
哪怕是大範圍的縛道也好,至少要先打破這個黑暗。
念頭剛起。
後心口傳來劇痛。
冰涼的感覺從背後刺入,貫穿胸膛,從前麵透出來。
平子低頭,看見一截刀尖從自己胸口冒出來,上麵還滴著血。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
身體向前倒下。
但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朝後方揮出一刀。
斬魄刀劃過空氣。
刀尖似乎碰到了什麼,很輕的觸感,像是劃破了衣服。
然後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腦子裡隻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幕後之人……
到底是誰?
黑暗散去。
像退潮般迅速,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月光重新灑下來,照亮了地麵。
平子真子倒在血泊裡,胸口有個貫穿傷,血還在往外湧。
愛川羅武、鳳橋樓十郎躺在不遠處,兩人身上都有刀傷,昏迷不醒。
有昭田缽玄靠在斷樹旁,左肋下有個深深的傷口,呼吸微弱。
矢胴丸莉莎和猿柿日世裡倒在一起。
莉莎的眼鏡碎了,臉上有血跡。
日世裡的小腹被刺穿,血染紅了衣服。
六個人,全部重傷。
東仙要站在他們中間。
他緩緩收刀,斬魄刀插回腰間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另一隻手魂玉重新放回腰間。
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
砰砰砰!
空氣炸裂的聲音突然響起。
東仙要猛地抬頭。
一隻腳掌從天而降,正對著他的頭顱。
速度快得拉出殘影,腳底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來不及思考。
東仙要身體向後仰,雙腳發力向後疾退。
腳掌擦著他的鼻尖落下,重重踏在地麵上。
轟!
地麵瞬間凹陷,碎石飛濺,塵土揚起。
一個直徑三米的淺坑出現在東仙要剛纔站立的位置。
久南白站在坑底。
她抬起頭,麵具下的猩紅眼睛盯著東仙要。
“去死!”
聲音從麵具下炸開,帶著狂怒。
右腳踏地的瞬間,身體扭轉,左腳如鞭子般抽出。
東仙要剛站穩,那一腳已經踹中他的腹部。
砰!
悶響。
東仙要整個人飛了起來。
他在空中弓起身子,嘴裡噴出一口血。
血珠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久南白冇有停。
她右腳輕點地麵,身體躍起,追上還在空中的東仙要。
然後開始旋轉,像個人形陀螺。
左腳、右腳、左腳、右腳……
每一次旋轉都帶出一記踢擊,每一腳都踹在東仙要的肚子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東仙要的身體在空中不斷震顫,血一口接一口地從嘴裡噴出來,濺在久南白的麵具上,染紅了純白的表麵。
轉了十幾圈後,久南白忽然停下。
她右腿向後拉滿,蓄力,然後猛地向前踹出。
這一腳帶著旋轉積累的全部力量。
砰!地一聲炸響,踢在了他的胸口。
東仙要像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筆直地飛向遠處的懸崖。
速度太快,空氣被撕開白色的軌跡。
轟隆!
他撞進懸崖壁麵,岩石崩裂,煙塵揚起。
整個人嵌在岩層裡,頭垂下來,冇了動靜。
久南白站在空中。
她雙手握拳,平舉在身前,拳頭前方,綠色的靈子開始聚集。
光點從空氣中剝離,向拳頭彙聚壓縮,再壓縮。
那不是普通的虛閃。
靈子密度比之前隨手踢出的虛閃強了十幾倍。
綠光越來越亮,把周圍照得一片慘綠。
“居然敢偷襲!”
久南白怒吼:“你這傢夥去死吧!”
拳頭前方的虛閃迸射出刺眼的光芒,眼看著就要射出。
就在這時。
一道陰影從上方籠罩了她。
久南白抬頭。
六車拳西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正上方。
他高舉雙拳,麵具下的猩紅眼睛盯著她,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然後,雙拳砸下。
轟!!!
重擊落在久南白頭上。
她整個人砸向地麵向下陷去,地麵再次炸開。
麵具發出哢嚓的碎裂聲,裂痕從額頭蔓延到下巴,眼睛裡的紅光瞬間熄滅。
久南白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六車拳西落在地上。
他看著坑裡昏迷的久南白,似乎很滿意。
仰起頭再次咆哮,雙拳高舉,準備繼續攻擊。
天空中忽然響起道聲音,很平淡。
“將流動的潮汐鑄成垂直的懸崖,
將逃竄的光折入透明的囚籠。
呼吸在此刻凝結為菱柱,
心跳在虛空中撞響啞鐘。
所有企圖穿越邊界的羽翼,
都將成為壁畫上剝落的彩釉。
此為拒絕意義的石陣,
此為否定軌跡的碑文。
天空的碎片在此懸停,
時間的刀刃在此鏽蝕。”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四方之壁!”
四麵透明的牆壁憑空出現。
它們從上下左右四個方向朝六車拳西合攏,把他困在中央。
牆壁繼續收縮,向內擠壓。
拳西嘶吼著揮拳,拳頭打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牆壁紋絲不動。
空間越來越小。
拳西的身體被擠壓,不得不彎下腰,縮起身子。
他還在掙紮,還在咆哮,但牆壁繼續收縮。
直到他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直到空間小得隻能勉強容納他的身體。
拳西的麵具下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然後眼睛裡的紅光熄滅。
頭垂下,身體軟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牆壁停止收縮。
言寺從走到被困住的拳西旁邊,伸手按在牆壁上。
牆壁化作靈子光點消散,拳西的身體向前倒下,被他接住。
言寺把拳西平放在地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懸崖。
藍染正站在懸崖邊緣,朝言寺的方向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崖頂。
言寺冇有追。
低下頭看向地麵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這些人。
平子真子、愛川羅武、鳳橋樓十郎、有昭田缽玄、矢胴丸莉莎、猿柿日世裡。
所有人的傷口都在發生變化。
不是正常的癒合,是滲出白色的粘稠液體。
那些液體像有生命般蠕動,沿著麵板蔓延,開始覆蓋他們的臉。
麵具在成型。
和朽木響河、拳西、久南白不同。
這些人的麵具形成得很慢,很不穩定。
時而凝聚,時而潰散,像是力量供應不足。
言寺皺眉,他們不同的地方在於,朽木響河也有魂玉持續提供力量,完成融合。
但這些人……東仙要隻是用斬魄刀刺傷他們,注入了虛的力量,卻冇有持續給他們魂玉力量。
所以現在他們的狀態很危險。
虛的力量在侵蝕他們的魂魄,但冇有足夠的燃料完成轉化。
結果就是,要麼魂魄崩潰,要麼變成失控的虛。
要把消耗性魂玉給他們用嗎?
言寺伸手摸向懷裡,那裡還裝著剩下的魂玉。
但他猶豫了。
給了魂玉,他們就能完成假麵化,獲得力量,保住性命。
但自己也就剩下八顆魂玉,這一下子就要消耗掉六顆,實在是太多了些。
的確隻要有足夠的魂力和靈王碎片,涅繭利就可以繼續製作。
但已經把綱彌代都滅掉了,下次去滅誰找這麼多魂力?
四楓院、朽木和誌波家可冇有收集這些的癖好。
出手去殺人收集,那肯定是不行的。
不給……
這些人可能會死。
正當他躊躇的時候。
旁邊傳來腳步聲。
言寺轉頭,兩個人從樹林裡走出來。
浦原喜助走在前麵。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不敢相信,帽子壓得很低,但遮不住瞪大的眼睛。
他身邊是握菱鐵齋。
這位大鬼道長身材高大,穿著鬼道眾的正式服飾,手裡拿著封印用的卷軸,此刻他的臉上也寫滿了凝重。
兩人停在言寺麵前。
浦原的視線從地上的傷者移到言寺臉上,又從言寺臉上移回傷者身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言寺老哥,居然真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