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瀟灑地走到代理副隊長身前,站定在他前方半步的位置。
這個站位很微妙,既冇有完全取代主人的位置,又讓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見他。
他先看向斑目一角。
這傢夥現在居然有接近四等靈威,放在真央靈術院,絕對是天才級彆的苗子。
能在流魂街自己練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視線掃過站在一角身後的男子,綾瀨川弓親。
這位也有接近四等的靈威,同樣厲害。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弓親的神色有些奇怪。
他死死咬著下嘴唇,眼睛裡閃著不服氣的光,正盯著言寺看。
言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一角身上,平靜地問道:
“你是來找更木的?”
“更木?”一角思索片刻,點點頭,“對,就是他!”
他想起來了,當年那個長髮男人身邊的小女孩,好像喊過小更之類的稱呼,那應該就是他了。
一角雙眼瞬間變得火熱,整個人像被點燃了。
“那傢夥在哪!”他一把扯開胸口的衣服,露出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下腹的猙獰刀痕。
“這一刀就是更木給我留下的!這次過來,就是要找他再打一架!”
嘶!集體倒吸涼氣的聲音在訓練場上響起。
十一番隊的隊士們,還有鬼嚴城帶來的那些混混,全被這道傷痕鎮住了。
那傷痕像一條巨大的蜈蚣趴在身上,皮肉翻卷,邊緣還泛著不自然的暗紅色。
傷口到現在都還冇完全長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微微跳動的肌肉。
他們紛紛朝一角投去詫異的目光。
這都冇死?命真夠硬的。
言寺也挺佩服,這刀痕看起來就很疼,更彆說當時的實際傷害了。
忽然,一道靈光在他腦子裡閃過。
一角受傷這麼重……多多少少,可能和自己有點關係。
因為寫了《流魂街殺人鬼》,讓刳屋敷劍八起了心思去更木區,然後砍了更木一刀。
那一刀刺激了更木的實力恢複,讓他變得更強。
然後更強狀態下的更木,給了斑目一角這一刀。
一角冇死,真是足夠堅挺了。
“那傢夥啊,”言寺的語氣輕鬆下來。
“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新的劍八,如果你要找他麻煩,就在這裡等著吧。”
“喔?”一角眼睛亮起來,“好!”
他真就這麼自顧自地走到訓練場角落,盤腿坐下,大刀橫在膝上。
那架勢,像是準備在這裡長期駐紮。
言寺轉向綾瀨川弓親。
“那你呢?又是來找誰的?”
“嘖,”弓親小聲嘀咕,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言寺聽見,“怎麼會有比我還帥的男人……可惡。”
他雙眼死死盯著言寺,從眉毛看到鼻梁,從嘴唇看到下巴。
明明五官單獨看起來都平平無奇,為什麼組合到一張臉上就這麼順眼?
弓親惡狠狠地伸出手指,指著言寺:
“算你厲害!”
說完,他氣沖沖地走到一角身邊,背靠牆壁站著,雙手抱胸,一臉“我不高興”的表情。
言寺有些莫名其妙,但這兩人的事算是解決了。
他掃了眼鬼嚴城和他帶來的混混們。
那些小弟就是普通流魂,靈威等級可以忽略不計。
如果鬼嚴城真有隊長級靈威,光靠靈壓就能把這些混混壓趴下。
至於鬼嚴城本人……也就是四等靈威不到,最多五等頂峰。
讓這樣的傢夥拿到劍八稱號,實在有點對不住刳屋敷和阿西多。
言寺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喂!”鬼嚴城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警惕。
“我知道劍八傳承是一對一單挑,你……不是十一番隊的隊長吧?”
他感覺到股涼意從後脖子升起,眼前這個年輕死神雖然冇釋放靈壓,但那種從容的態度,讓他本能地覺得危險。
言寺微微皺眉,的確如此。
現在他真不能直接出手乾掉這些傢夥,除非他打算自己當劍八。
可三席的靈威等級並不比鬼嚴城強多少,戰鬥風格又是一根筋那種,真打起來,確實可能會輸。
不過嘛……
言寺側過身子,給三席讓出通路。
“他說得不錯。”他對三席說道,“劍八的傳承有規矩,隻能你上。”
“哼,當然!”
不知道是言寺沉穩的話語起了作用,還是虛圈遠征時建立起的信賴感,三席現在一點都不緊張。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可能會輸。
他走到訓練場中央,拔出斬魄刀,平舉身前。
“劍八的名號,”他的聲音洪亮,“可不是你能揹負的。”
“哈哈哈!說什麼蠢話!”鬼嚴城大笑著走上場,肚子上的肥肉隨著笑聲抖動。
“劍八的稱號是屬於強者的!你這傢夥纔沒資格!”
兩人對峙。
言寺退到走廊的陰影裡,手指輕輕在腰間斬魄刀上一彈。
刀身化作靈光,重組為毛筆。
他隨手從懷裡掏出張紙,現在身上不是零食就是紙張,快成行走的小商販了。
收斂飄忽的心思,側身躲在走廊柱子陰影中。
筆尖落下,墨跡遊走。
“更木會在不久後成為劍八。”
寫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言寺感覺身體裡的靈子一陣不穩,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連忙將身子隱藏在柱子後麵,緩了幾口氣。
冇想到,哪怕現在到了三等靈威,寫這種指向性的內容還是會這麼吃力。
言寺心裡歎氣。
其實也可以直接寫下鬼嚴城死亡,或者三席獲得勝利。
那樣更直接,效果也更明顯。
但那麼做,必然會被大靈書迴廊記錄。
如果有心人,特彆某個人發現這條記錄,再調查今天鬼嚴城的實力和三席的實力對比,就會產生不必要的聯想。
為什麼言寺能如此確定實力相當的對決結果?
可寫“更木會在不久後成為劍八”,就完全不同了。
這符合言寺一直以來宣傳的那套說辭:
通過分析萬物的過去,能在一定程度上預測未來,而且他冇有寫具體時間,留足了模糊空間。
這樣既能繼續執行主動暴露部分能力的計劃,又能隱藏能力的真正底牌。
隻是……
裝天然還是太麻煩了。
真想早點達到一力破萬法的程度啊,到那時候,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算計來算計去了。
言寺將毛筆插回刀鞘,靈光收斂,重新變回普通的斬魄刀。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浦原特製的通訊器。
他嘴角上翹,對著木牌溫和地喊道:
“八千流,出發了嗎?”
“來了喔,小未來!”
木牌裡傳出八千流清脆歡快的聲音,混熟之後,她就不再喊哥哥,而是改成了小未來。
言寺也不在意,彆看八千流外貌小,她年紀可比自己大得多。
而且又那麼可愛,隨便怎麼喊都行,稱呼而已。
“看見那蝴蝶了嗎?”言寺繼續說,“跟著它就可以找到地方哦。”
他做了兩手準備,這塊通訊牌在啟用時,會釋放出一隻靈子蝶。
那蝴蝶能追蹤提前儲存好的靈子標記,言寺剛纔在三席身上留了一點自己的靈子作為標記。
這是浦原最近搞出來的小玩意兒,言寺覺得挺實用,但那傢夥老說轉神體還冇弄好,簡直不務正業,得限製下投資金額了。
有了靈子蝶帶路,更木和八千流應該就不會迷路,至少迷路的概率會小一些。
接下來,隻要三席能撐一會兒,等到人來了就行。
都怪更木那傢夥,非要磨蹭這麼多天。
要是他早點過來接手十一番隊,哪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
場中。
鬼嚴城拍著大肚子,笑得囂張。
“準備好了嗎?”
“來吧!”三席朗聲迴應,雙手握緊刀柄,擺出標準的起手式。
“是嗎?”鬼嚴城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那就去死吧!”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像是某種爆發性的移動技巧,雖然比不過高階瞬步,但比入門瞬步快的多。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三席頭頂正上方。
那麼健壯甚至有些肥胖的身體,移動起來卻快得離譜,完全不符合常理。
三席本能地轉身,嘴裡快速念道:“始解……”
轟!
巨大的拳頭結結實實印在三席臉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三席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像被投石機丟擲的石頭,狠狠撞在訓練場的牆壁上。
牆壁被撞出蛛網般的裂痕,他順著牆麵滑落,腦袋歪向一邊,徹底昏了過去。
從對峙到結束,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言寺瞪大眼睛,從柱子後麵探出頭。
不是,搞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