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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靈廷的時光如同淨靈溪水,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底下暗流從未停歇。
日曆悄然翻至1863年,一則訊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瀞靈廷高層以下的特定圈子裡,盪開了層層隱秘的漣漪。
訊息稱: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親自從流魂街某處,帶回了一個狼首人形的魂魄,並破格予以庇護。
這訊息不算轟動,卻足以引發諸多遐想。
山本總隊長何等身份?等閒事務早已不需他親自出手,更遑論親自去流魂街“接人”。
這個“狼人”魂魄,必然有其非凡之處。
“聽說了嗎?總隊長帶回來一個狗頭人?”
“放屁,明明就是狼頭人,瞎了你的眼!”
“據說完全是狼的頭顱,人的身體,靈壓渾厚得嚇人!”
“流魂街竟有如此異形?總隊長為何如此看重?莫非是某種古老血脈?”
“噓……慎言,上麵的事,少打聽為妙。”
諸如此類的低語,在隊員們休息、訓練的間隙,在隊舍走廊的擦肩而過中,悄然傳播、發酵,為本就因流魂街異常虛害和內部緊張氣氛而顯得有些壓抑的瀞靈廷,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小林時雨在四番隊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開瓶“快樂水”慶祝一下:“哦,狛村左陣這隻大狗子終於到貨了。挺好,屍魂界未來勞模 忠犬屬性點滿的隊友 1。
話說山本老爺子的‘瀞靈廷奇妙生物收藏錄’是不是又更新了?先是更木那個戰鬥瘋子,現在又是狼人……下次會不會撿個精靈或者矮人回來?”
他對此並未太過在意,畢竟熟知“劇本”的他,對狛村的出現早有心理準備,就像追一部連載多年的番劇,終於看到了某個重要配角登場一樣,有種“啊,你終於來了”的淡定。
他甚至在心裡默默給狛村貼上了“未來可靠同事”、“重情重義好漢子”、“體型巨大可能比較費布料”等標簽。
幾天後,他當值負責新隊員的例行靈體檢測與登記工作時,才真正在現實中“簽收”了這位未來的七番隊隊長。
當那個身影出現在檢測室門口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來者身材異常魁梧高大,幾乎要頂到門框,穿著明顯是臨時趕製、顯得有些緊繃的死霸裝。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顆覆蓋著濃密灰色毛髮的、完完全全屬於巨狼的頭顱,吻部較長,獠牙微露,一雙澄黃色的獸瞳在光線略顯昏暗的檢測室裡,閃爍著野性而警惕的光芒。
幾名負責協助的低階隊員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記錄板差點滑落,腳步不自覺地後移了半步,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好奇,以及一絲麵對未知強大生物的、本能的恐懼。
空氣彷彿凝固了。
狛村左陣對這種反應早已習慣,他微微低下巨大的頭顱,獸瞳中的光芒收斂了些許,流露出一種初來乍到、與周遭精緻文明環境格格不入的拘謹,以及因自身形態而帶來的侷促與自卑。
在他靈壓的深處,小林時雨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對山本總隊長近乎烙印在靈魂裡的、深刻到極致的感激與忠誠。
“是新來的狛村左陣吧?”
小林時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語氣平和自然,彷彿隻是在接待任何一個前來報到的普通死神,臉上既無過分好奇的打量,也無刻意避嫌的疏遠,隻有四番隊席官例行公事的專業態度,“請這邊來,我們需要進行基礎靈壓和靈體適應性檢測。”
狛村似乎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各種反應,鄙夷、恐懼、獵奇……卻唯獨冇料到是如此平淡如水的接納。
他低沉著喉嚨,發出帶著犬科動物特有共鳴的渾厚聲音:“是……有勞了。”
他邁開步伐配合地跟隨小林時雨走向檢測區域。
在檢測過程中,小林時雨一邊操作著儀器,一邊細細感知。
狛村的靈壓如同他的外形,龐大、厚重,帶著荒野的純粹與未被完全馴化的野性躁動,但又奇異地與一種努力模仿、適應“人類”社會規則的笨拙感交織在一起。
他那份對山本總隊的忠誠,更是化為幾乎肉眼可見的靈子殘響,溫暖而堅定地縈繞在其靈壓核心。
“果然是個實心眼的漢子,心思單純,知恩圖報。”
小林時雨一邊記錄下“靈壓總量超規格,穩定性需觀察”的資料,一邊心想,“就是這外形在瀞靈廷有點‘非主流’,估計初期少不了被一些傢夥指指點點。不過沒關係,等你以後當上隊長,看誰還敢嗶嗶?實力纔是硬道理!”
完成狛村的檢測後不久,另一位畫風截然不同,但同樣“特殊”的“新人”也來到了四番隊,是因綱彌代時灘弑妻事件後得到歌匡斬魄刀的東仙要!
這位未來的九番隊隊長,此刻還是一位沉默而嚴肅的盲眼青年。
他穿著漿洗得筆挺的死霸裝,腰間挎著斬魄刀,憑藉著超凡的靈壓感知和對環境的熟悉,行動間幾乎與常人無異。
但那雙無法視物、總是微微閉合的眼睛,以及周身縈繞的那種與光明世界隔絕的、孤高而封閉的氣場,讓他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小林時雨同樣以專業態度接待了他。
在進行基礎體檢,尤其是檢查其是否因目盲而存在特殊的靈壓感知代償或身體機能差異時,小林時雨甚至無需主動發動「溯觀」,其高度敏銳的、被動接收資訊的靈覺,便捕捉到了東仙靈壓深處所蘊含的、對“正義”近乎執拗的、不容絲毫玷汙的純粹追求。
同時還有一縷被強行壓抑在靈魂最底層的、與“失去摯友”而帶來的極其悲慟而絕望的靈子殘響,其如同屍魂界最深沉的夜色,冰冷而沉重。
東仙要靈壓的“味道”,複雜而矛盾,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光輝與個人悲劇的陰影。
‘果然是個狠人,也是個彆扭人。’
小林時雨內心評價,‘對正義的追求已經到偏執的程度了,心裡還藏著這麼大的悲慟和仇恨。
這配置簡直就是標準的美強慘預備役,也難怪後來會被藍染那種級彆的忽悠大師給盯上,然後被一套‘取代靈王,創造一個真正的正義世界’的理論就直接給忽悠瘸了。’
他不動聲色地完成了東仙的體檢記錄,態度依舊平和專業,冇有因為對方的眼盲而流露出不必要的憐憫,也冇有因為其靈壓的特質而表現出探究欲。
東仙雖然全程沉默寡言,但他那因目盲而異常敏銳的其他感知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這位治療師與其他一些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不同,而是一種純粹的、基於職責的尊重與距離感,這讓他緊繃的神色和周身冰冷的氣場略微緩和了下來。
這兩位風格迥異、但未來都將成為護廷十三隊棟梁的新人,就這樣在小林時雨“平平無奇”的工作日中,正式登上了屍魂界這個廣闊而複雜的舞台。
他們各自的命運齒輪,伴隨著山本總隊的期許、自身的信念與揹負,已經開始加速轉動,並將與他,與整個瀞靈廷的未來,緩緩咬合,駛向那既定的、卻又可能因他這隻“蝴蝶”而掀起波瀾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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