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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時雨在急救室裡那驚世駭俗的“區域性時間倒流”操作,雖然被卯之花以雷霆手段強行按下,嚴令在場所有人保密。
但那種觸及規則層麵的力量波動,以及隨後幾天他本人因靈壓精神力雙重透支而表現出的虛弱狀態,就像在平靜的湖麵下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表麵的漣漪可以被強行撫平,但水下的暗流和淤泥的翻湧,卻無法完全掩蓋。
浦原喜助到訪的“餘波”最先、也最明顯地體現在四番隊內部。
小林時雨明顯感覺到,隊內同僚們看他的眼神變了。
以前,大家看他,多是帶著對“技術能手”、“特殊人才”的敬佩和信賴,以及對他那獨特沉靜靈壓的好感。
而現在,那目光中除了這些,還混雜了更多複雜難言的東西——有驚疑不定,有難以理解,甚至有敬畏和疏離。
當他走過走廊時,原本輕鬆的交談聲會不自覺地壓低;當他參與隊內病例討論時,他提出的意見會被更加慎重地對待,有時甚至到了近乎盲從的地步;
就連平日裡幾個和他關係不錯、喜歡開玩笑的席官,現在和他說話時,也明顯多了幾分拘謹和小心翼翼,彷彿生怕一不小心觸碰到什麼不該觸碰的領域。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原本隻是個遊戲玩得比較好的普通同事,突然有一天當眾表演了一手憑空造物或者胸口碎大石,然後大家看你的眼神就從“哥們牛逼”變成了“您老何方神聖?”。
“至於嗎……”
小林時雨在一次獨自用餐,感受到周圍明顯空出一圈的“無形結界”後,內心忍不住吐槽,“我不就是情急之下爆了個種,還是被動觸發的,副作用大得還差點把自己送走,怎麼感覺我一下子就從‘靠譜隊友’變成了‘人形自走禁忌武器’了?這待遇跨度也太大了吧!”
他知道這不能怪隊友們,畢竟,他所展現出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死神的理解範疇,甚至挑戰了一些根深蒂固的認知。
對於未知的、無法理解的力量,人們本能地會感到恐懼和保持距離。
更讓他感到壓力的是來自副隊長山田清之介的態度。
山田清之介並冇有就那件事對他進行任何形式的詢問或訓誡,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但他對待小林時雨的態度,卻比以往更加“規範”和“嚴格”。
他會更加頻繁地檢查小林時雨負責的病曆記錄,對每一個細節吹毛求疵;會在他使用“時溯療法”時,更加專注地在旁觀察,眼神就像是在進行某種高精度儀器校準。
甚至在分配任務時,也會有意識地將一些相對常規、不那麼容易引發“意外”的工作交給他,隱隱有種將他“保護”起來,或者說是“隔離”起來的傾向。
這種無聲的、冰冷的“特殊關照”,比直接的質問更讓小林時雨感到難受。
他知道,山田副隊長這是在用他的方式踐行之前的警告——希望他低調,希望他“正常”,不希望他再引發任何可能將四番隊捲入不可預測漩渦的事件。
“唉,清之介副隊長這哪裡是保護,分明是‘風險管控’啊……”
小林時雨私下裡對虎徹勇音苦笑著抱怨,“感覺我像是被貼上了‘易爆品,小心輕放’的標簽。”
虎徹勇音倒是相對坦然一些,她雖然也對那天的事情感到震驚,但更多的是對醫療奇蹟的敬畏和對同伴的關心。
“小林四席,彆想太多。大家隻是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你的能力救了人,這是最重要的。”她安慰道,隨即又有些好奇地壓低聲音,“不過那天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感覺好像時間真的被你……”
“打住!勇音三席!”
小林時雨連忙擺手,一臉後怕,“彆提了!我自己都懵著呢!那就是個意外,不可複製的意外!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當我的治療師,那種高難度操作,再來一次我怕我直接交代了。”
他是真的怕了。那次無意識的能力爆發,不僅抽乾了他的靈壓和精神力,更重要的是,那種彷彿觸及世界底層規則、強行扭轉某種“既定軌跡”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懼和負擔。
這力量就像是一柄雙刃劍,而且劍柄還特麼是帶電的,一不小心冇傷到敵人,先把自己給電麻了。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對現有始解能力的精細化掌控上,反覆練習「溯觀」、「遲滯之域」和「一瞬千年」在醫療場景下的應用,力求更加精準、更加高效、更加安全無害。
他不再去嘗試那些天馬行空的攻擊向開發,而是老老實實地深耕“輔助”和“治療”這兩畝地,試圖用實際行動向所有人證明:看,我還是那個靠譜的奶媽,上次真的隻是意外!
同時,他也開始有意識地整理和反思那天失控瞬間的感覺。
雖然無法主動複現,但他隱約覺得,那種狀態似乎與自身強烈的“想要挽回”、“想要修正”的意誌,以及「千古刹那」本身蘊含的某種更深層次特質有關。這讓他對自身斬魄刀的理解,又多了一層模糊的認知。
“看來,想完全掌控這‘千古刹那’,光靠熟練度還不夠,還得理解它的‘心’啊……”
小林時雨在深夜的獨自修行中,撫摸著流光溢彩的刀身,若有所思。
四番隊內部的這股暗湧,隻是能力暴露後第一輪衝擊波的體現,小林時雨知道,真正的風暴眼,或許還在更遠的地方醞釀。
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穩住基本盤,儘快從虛弱中恢複,並更好地掌控自己的力量,以應對未來可能來自更多方向的、更加強大的“關注”。
他這隻本想苟在泉水裡的輔助,一不小心用臉接了個不明aoe,雖然冇死,但血條藍條見底,還吸引了全場目光。
現在他必須一邊磕著血藥藍藥,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心裡瘋狂祈禱:“彆再盯著我了!我就想安安靜靜加個血,混到遊戲結束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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