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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基本的溫飽問題後,林時雨開始麵臨一個新的、看似微不足道卻讓他有些糾結的問題:他的名字。
“林時雨……總感覺和這裡畫風不太搭啊。”
他蹲在流魂街臟兮兮的河邊,看著水中自己那與周圍魂魄格格不入的倒影——雖然穿著逐漸換成了本地常見的麻布衣服,但那股子來自現代社會的“違和感”似乎並未完全褪去。
他的名字,在這個充斥著“朽木”、“誌波”、“四楓院”等充滿古典韻味姓氏的世界裡,顯得格外突兀,像個走錯片場的演員。
“每次自我介紹,彆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什麼稀有動物。”
他歎了口氣。在原來世界,這個名字或許還算正常,但在這裡,一個單薄的“林”字,既無貴族的高貴,也無流魂的樸實,像個無根浮萍。
他需要更好地融入這裡,一個不那麼紮眼的名字,或許能讓他這個“異鄉人”更安全一些。
“要不……加個‘小’字?”
他突發奇想,“小林時雨……聽起來好像順耳多了?有點像這邊人的取名方式了,而且‘小’字顯得人畜無害,符合我苟命的人設。”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並非拋棄過去的身份,而是一種必要的偽裝,一種生存策略。就像程式員在麵對難纏的甲方時,也會給自己起個“乖巧”的花名一樣。
“好,從今天起,我就是小林時雨了!”他對著河水鄭重宣佈,完成了一次自我認知的微小調整,這個決定讓他心裡輕鬆了不少,彷彿卸下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名字的問題解決了,更大的生存壓力接踵而至。
坐吃山空是絕對不行的,他那點微薄的積蓄撐不了幾天。真央靈術院的招生並非隨時都有,他必須找到一種可持續的“營收模式”,支撐他度過這段“備考期”。
純粹的體力勞動效率低下,且回報微薄,不符合他“效率至上”的原則。
他觀察著流魂街外圍區域的生態,這裡物資匱乏,資訊閉塞,但基本的以物易物仍在進行。然而,交易效率極低,往往a街區急需的物資,在b街區可能氾濫,卻因為距離和資訊的阻隔無法流通。
“這不就是最原始的市場失靈嗎?”小林時雨眼睛一亮,敏銳地嗅到了商機。“我的優勢不是力氣,是腦子,是來自資訊時代的思維方式。”
他決定成為一名“資訊掮客”和“物流組織者”,當然,是微型版本的。
他冇有啟動資金,便從“空手套白狼”開始。他先是在東區發現幾個孩子經常能撿到一種口感酸澀但能果腹的“青稞果”,本地人不太喜歡,但產量尚可。
他又在西區打聽到,靠近水源的地方,有幾個攤主需要大量這種果子來釀造一種廉價的果醋。
於是,他找到那些孩子,冇有直接要果子,而是用自己僅存的一點食物作為“信用抵押”,承諾如果他們願意定期提供一定數量的青稞果給他,他不僅能返還等值的食物,還能額外給他們一些從西區換來的、孩子們喜歡的彩色小石子或甜草根。
孩子們半信半疑,但看在他之前偶爾幫他們解決過小麻煩的份上,同意了。
接著,他跑到西區,找到那幾個釀果醋的攤主,向他們描繪了一幅“穩定、優質青稞果供應”的美好藍圖,並暗示自己與東區的“供應商”有特殊關係,可以拿到更優惠的“批發價”。
他不需要攤主立刻付錢,隻需要用他們釀造的果醋或他們手中可能閒置的其他物品,比如一些破損但能修複的工具、舊衣物等來交換。
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和精心構建的“供應鏈”想象,他成功地說服了一個攤主進行了第一次嘗試。
然後,他拿著換來的果醋,冇有自己享用,而是迅速返回東區,用它換取了比抵押出去更多一些的食物,並如約分給了孩子們,自己也留下了下一次交易的“本金”。
第一次迴圈順利完成!雖然利潤微薄,但模式跑通了。
小林時雨彷彿找到了當年做專案的感覺,隻不過這次的專案是“在屍魂界流魂街生存並籌集學費”。他樂在其中,不斷優化他的“商業模式”。
他不再侷限於青稞果和果醋,開始涉足其他小型物資的跨區域調劑。他利用自己逐漸建立的、微小的信用網路,進行多邊交易,有時甚至不需要實物過手,隻是提供資訊並擔保,就能賺取“中介費”。
這個過程也鍛鍊了他的口才和談判技巧。他發現,自己似乎天生擅長捕捉對方話語中的邏輯漏洞和潛在需求,並能迅速組織語言進行引導或說服。“這大概是以前和產品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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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就的本能吧。”他無奈地想。
當然,這種“投機倒把”的行為,不可避免地觸動了某些本地地頭蛇的利益。他們覺得這個新來的、名字古怪的小子搶了他們的“生意”。
一天,小林時雨剛與一個從更內區來的行商完成一筆關於某種稀有草藥資訊的交易,他用資訊換到了一小卷相對完整的屍魂界曆史手抄本,之後就被三個彪形大漢堵在了一條死衚衕裡。
“小子,聽說你很會做生意?”為首的光頭大漢抱著胳膊,獰笑道,“懂不懂這裡的規矩?這條街上的買賣,得先經過我們‘黑骨幫’同意!”
小林時雨心裡一沉,知道麻煩來了。他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笑容:“幾位大哥,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個跑腿的,混口飯吃。”
“少廢話!把今天賺的‘環’交出來,以後每筆生意,抽五成!”另一個臉上帶疤的吼道。
小林時雨一邊嘴裡說著“好說好說,大哥彆動怒”,一邊大腦飛速運轉,眼睛快速掃視著周圍環境——廢棄的籮筐、半堵矮牆、地上的碎石……他的身體微微調整重心,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五成是不是有點多了?大哥,你看我這也小本經營……”他試圖討價還價,拖延時間。
“找死!”光頭大漢失去耐心,直接一拳搗向小林時雨麵門。
就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小林時雨動了。他冇有硬接,也冇有後退,而是如同泥鰍般向左側滑步,同時腳下看似無意地踢起一顆石子。石子精準地打在光頭大漢支撐腿的膝蓋側後方。
“哎喲!”大漢一拳打空,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另外兩人見狀,怒吼著撲了上來。
小林時雨身形矮縮,利用他們之間的空隙和衝勢,如同穿花蝴蝶般,但是他這隻蝴蝶的姿勢比較難看,在混混之間穿梭。
他時而在某人肘部輕輕一推,讓其拳頭砸向同伴;時而用肩膀頂一下某人的腰眼,破壞其平衡;更多的時候,是藉助那些廢棄的籮筐和矮牆作為掩體,進行閃避。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看起來狼狽不堪,像是在地上打滾,又像是喝醉了酒,偏偏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並讓對手難受至極,有力使不出。
他那套源於本能、追求極致效率的野路子打法,在這種狹窄空間的混戰中,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性。
最終,三個混混累得氣喘籲籲,連小林時雨的衣角都冇摸到幾下,自己人卻撞作一團,鼻青臉腫。
小林時雨也喘著氣,靠在牆邊,拱手道:“三位大哥,你看,打打殺殺多傷和氣。不如這樣,以後我每個月孝敬各位一點‘資訊費’,就當交個朋友,如何?我知道幾位大哥訊息靈通,說不定我們還能合作呢?”
他深知,在流魂街,一味退讓或硬拚都非上策,最好的方式是融入當地的“生態”,找到一種微妙的平衡。展示一定的實力,他的泥鰍身法,再給出一點甜頭,往往能化敵為……不算友,但至少不是死敵。
三個大漢麵麵相覷,看著小林時雨那副看似誠懇又帶著點讓人摸不透底細的樣子,最終還是光頭啐了一口:“媽的,算你小子識相!以後每月十個環,少一個都不行!”
說完,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算是預設了這種新的“共存”模式。
小林時雨鬆了口氣,抹了把冷汗。
危機暫時解除,他的“小林時雨流魂街經濟係統”得以繼續運轉,他掂量著手中那捲珍貴的曆史手抄本,感覺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生存與求知,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艱難而頑強地並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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