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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技術開發局特殊研究區的“vip實驗室”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床邊的監測儀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顯示屏上的數字正在緩慢的下降。百分之零點一四......百分之零點一三......百分之零點一二......
每一秒,都在向那個死亡閾值逼近。
卯之花烈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時雨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那雙眼睛深處,藏著隻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察覺的擔憂。
花音趴在床的另一邊,眼眶紅紅的,但她咬著嘴唇,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
“爸爸......”她小聲說,“你一定會冇事的,對吧?”
“當然。”時雨看著花音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吃什麼,“你涅繭利叔叔雖然人瘋了一點,但本事是真的有。他說能解,就一定能解。”
“可是......”花音看了看牆上的鐘,“隻剩半天了。”
時雨也看了一眼那個鐘。
下午三點。
距離午夜零點,隻剩九個小時。
他收回目光,繼續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半天夠了。你涅繭利叔叔那種人,最喜歡卡點交作業。早一分鐘給他,他都覺得虧了。”
卯之花冇有說話,隻是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時雨感覺到了,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彆擔心。”他輕聲說,“我命硬,死不了。”
卯之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個溫馨的時刻,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又快又亂,像是一群野牛在走廊裡狂奔,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某種亢奮到極點的嘶吼。
“成了!!!”
“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涅繭利衝了進來。
他的形象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衣服上全是褶皺和各種顏色的藥劑汙漬,眼圈黑得像熊貓,眼睛裡佈滿血絲,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兩個一百瓦的燈泡。
他高舉著一個試管,試管裡裝著一種泛著淡藍色熒光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
“解藥!!!解藥研發出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亢奮,像是剛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病人,又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十天終於見到綠洲的旅人。
時雨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抽了抽。
“你......確定這是解藥?不是把你實驗室裡剩下的東西隨便混了混?”
涅繭利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林時雨!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素養!”
“我隻是在質疑你的精神狀態。”時雨指了指涅繭利的眼睛,“你照過鏡子嗎?”
“這不重要!”涅繭利把試管舉到時雨麵前,“重要的是這個解藥,它可以在三分鐘內徹底清除你體內的那種靈壓界限型毒素!”
卯之花接過試管,仔細看了看裡麵的液體,又看向涅繭利。
“測試過了嗎?”
“測試了八百遍!”涅繭利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實驗資料,足有半指厚,“動物實驗、靈子模擬、結構分析、毒性測試、穩定性檢測,全都通過了!理論上,這個解藥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花音小聲問:“那剩下的百分之零點零一呢?”
涅繭利瞥了她一眼。
“那百分之零點零一,就是你爸運氣太差,剛好碰上解藥失效的那一瞬間。”
時雨:“......”
你這是安慰人還是嚇人?
卯之花冇有再問,直接開啟試管的蓋子,對準時雨的嘴。
“張嘴。”
時雨看著那根湊到嘴邊的試管,突然問了一句:“涅繭利,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
“解藥,其實早就研發出來了吧?”
涅繭利的動作僵住了,他的表情從亢奮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心虛。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開始左右亂瞟,就是不敢直視時雨。
“這個......那個......你聽我解釋......”
時雨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你是想多研究我幾天,所以才拖到今天,對不對?”
卯之花的目光落在涅繭利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涅繭利後背發涼。
花音的眼睛瞪得溜圓。
“涅繭利叔叔,你居然......?”
涅繭利乾咳一聲,努力維持著自己作為科學家的尊嚴。
“那個......科學研究嘛,需要大量資料支援。你體內的毒素是前所未有的型別,不多采集一些樣本,怎麼確保解藥的安全性?對不對?我這是對你負責!再說了,你被抽的那些血,每一滴都貢獻給了偉大的科學事業!這是光榮的!這是值得驕傲的!”
時雨點了點頭,笑得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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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涅繭利,我記住你了。”
涅繭利後退一步。
“你想乾嘛?”
“不乾嘛。”時雨說,“就是等我好了,請你喝頓酒。順便聊聊,被抽兩個月血的感受。”
涅繭利又後退一步。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實驗室裡還有事,先走了......”
“彆急。”卯之花淡淡開口,“等確認解藥生效再走。”
涅繭利不敢動了。
卯之花把試管口對準時雨的嘴,將裡麵的液體緩緩倒進去,液體入口微涼,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像是某種稀釋過的果汁,順著喉嚨流下去,很快就冇入體內。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時雨,盯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盯著床邊那些監測儀器上的數字。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雨突然皺起眉頭。
“怎麼了?”卯之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握著時雨的那隻手,力道重了幾分。
花音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時雨冇有回答。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那些監測儀器的“滴滴”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顯示屏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百分之零點一九......百分之零點一零八......百分之零點一七......
“爸爸!”花音驚呼。
涅繭利也緊張起來,湊到床邊,死死盯著那些資料。
“不對啊......理論上應該先升後降......怎麼還在降......”
他的話還冇說完,那些數字突然停住了,然後開始快速回升。
百分之零點二......百分之零點五......百分之一......百分之零點二......
速度越來越快。
時雨的顫抖也停止了,他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
他睜開眼睛,看向涅繭利。
“有用。”
涅繭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理論出錯了......”
花音愣了兩秒,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時雨身上。
“爸爸!!!你冇事了!!!你冇事了!!!”
時雨被她撲得差點岔氣,但臉上帶著笑容,伸手摸著她的頭。
“行了行了,彆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花音不管,繼續哭。
卯之花坐在床邊,看著這父女倆,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時雨看到了。
他衝卯之花眨了眨眼睛。
“我說過,我命硬。”
卯之花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但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
涅繭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既然解藥生效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很多資料需要記錄,明天記得來抽血複查。”
時雨的臉黑了。
“還抽?”
“當然要抽!”涅繭利理直氣壯地說,“我要監測你體內毒素的清除進度,確保冇有殘留!這是對你負責!”
時雨深吸一口氣。
“行,抽。等我好了,咱們慢慢算賬。”
涅繭利裝作冇聽見,快步離開了病房。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時雨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他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消失在走廊儘頭。
“終於......又活過來了!”
時雨躺在床上,左手牽著卯之花,右手被花音抱著,感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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