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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架城前的廢墟一片死寂，小林時雨盤膝坐在地上，千古刹那橫在膝前，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但實際上他正在瘋狂地運轉靈壓，試圖在這難得的對峙時間裡多恢複一點狀態。
“百分之四十二……四十三……”他在心中默默計算，“太慢了。這樣下去，天亮都回不到五成。”
城牆上四道白色身影依然佇立，但時雨能感覺到四人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耗儘。
利捷巴羅的槍口始終指著他，那冰冷的殺意像是實質化的利刃，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依然刺得麵板生疼，傑拉德的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每次鬆開時都有細碎的靈子從指縫間溢位。
佩尼達周圍的扭曲波紋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已經快要觸及城牆邊緣，亞斯金雖然坐在地上，但那雙眼睛一直在時雨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他們在等什麼？”時雨心中暗忖，“按理說，四個打一個，優勢在我……不對，優勢在他們。為什麼要等？”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因為他們在蓄勢。
時雨的目光掃過那個坐在城牆上的亞金斯，亞斯金也在看他，兩人目光相撞，亞斯金居然咧嘴笑了一下，還揮了揮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這貨……”時雨嘴角抽了抽，“心理素質是真的好。”
但他很快注意到，亞斯金揮手的那隻手，五指一直在輕微地撥動，像是在進行某種極其精細的靈壓計算。
“他在測算我的致死量。”
時雨心中一凜，亞斯金的“致死量”需要先分析對手的靈壓資料，計算出最合適的毒性配方，然後才能生效。他現在的“友好”姿態，不過是在拖延時間收集資料。
“不行，不能再等了。”
時雨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
這個動作讓城牆上的四人同時繃緊了神經，利捷巴羅的槍口瞬間下壓了三毫米，傑拉德的肌肉膨脹了一圈，佩尼達的扭曲波紋驟然收縮，亞斯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彆緊張。”時雨拍拍屁股上的灰，“坐久了，腿麻，起來活動活動。”
利捷巴羅冷冷地看著他：“你在恢複靈壓。”
“廢話，你眼瞎啊？”時雨翻了個白眼，“四個人堵我一個，還不讓我喘口氣？你們滅卻師的規矩是單挑還是群毆？群毆的話能不能排隊？一個一個來我還能多撐會兒。”
亞斯金忍不住笑出聲：“噗……你這人，死到臨頭還這麼能說。”
“死到臨頭？”時雨一挑眉，“誰死到臨頭還不一定呢。”
他抬起千古刹那，刀尖指向城牆上的四人。
“你們四個，想好了冇有？是讓我走，還是打一場？”
城牆上利捷巴羅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摩挲，那是一個狙擊手準備開槍前的習慣性動作，但他依然冇有扣動，因為他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亞斯金突然開口了。
“隊長。”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他的靈壓恢複到百分之四十五了。”
利捷巴羅的目光一凝。
“你確定？”
“確定。”亞斯金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從我剛纔采集的資料來看，他的恢複速度比普通死神快三倍。再等下去，天亮前他能回到六成以上。”
傑拉德冷哼一聲：“六成又如何？我們四個一起上，他六成也得死。”
“問題是......”亞斯金頓了頓，“他如果鐵了心要跑，我們留得住嗎？”
這話一出，四人的臉色都變了。
是啊，留得住嗎？
時雨的瞬步他們見識過，那根本不是正常死神的速度。如果他一心想逃，四人中誰能攔住他？利捷巴羅的“萬物貫通”需要瞄準，傑拉德的速度不夠，佩尼達的神經釋放範圍有限，亞斯金自己……算了吧，他跑的比誰都快。
“現在動手是唯一的機會。”亞斯金總結道，“趁他靈壓還隻有四成多，趁我們四個狀態完好，先下手為強。”
利捷巴羅沉默了三秒，然後毫無征兆的扣動了扳機。
冇有火光，隻有一道無聲無息的貫穿之力從槍口激射而出。
時雨的瞳孔驟縮。
他的時間感知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道攻擊的軌跡，那是概念級彆的“貫穿”，是純粹的“被擊穿”這個概念本身。
“遲滯之域！”
時間領域全力展開，那道貫穿力的速度驟降。但隻是驟降，冇有停止。利捷巴羅的“萬物貫通”等級太高，他的時間能力隻能延緩，無法完全阻擋。
時雨瞬步急退，那道貫穿力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在身後的廢墟上留下一個直徑三米、深不見底的貫穿孔洞。
“我操！”時雨看了一眼左肩，死霸裝被擦出一道焦痕，麵板火辣辣地疼，“說動手就動手，不講武德！”
城牆上，利捷巴羅的第二槍已經來了。
與此同時，傑拉德從城牆上一躍而下，巨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向時雨。他的右拳緊握，拳頭上凝聚著肉眼可見的靈子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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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之拳！”
這一拳如果砸實了，彆說四成靈壓，就是全盛狀態也得躺三天。
時雨不敢硬接，瞬步再次閃避。但傑拉德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拳頭擦著他的後背掠過，砸在地上，轟出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坑。
“你的速度變慢了。”傑拉德咧嘴一笑，“四成靈壓果然撐不住了吧？”
時雨冇有回話，因為佩尼達的攻擊已經到了。
那些扭曲的神經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無數條看不見的觸手，試圖纏繞他的四肢。時雨揮刀斬斷幾根，但更多的神經繞過刀鋒，從死角襲來。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透明的屏障在身後展開，擋住了大部分神經。但佩尼達的“強製執行”太詭異了，斷空屏障在被接觸的瞬間就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無形的手在揉捏。
“媽的，這什麼鬼能力……”
時雨咬牙，再次瞬步拉開距離。
但還冇等他站穩，一股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的身體開始發麻，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這是……”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踏入了一片顏色略深的區域。這片區域的地麵泛著微弱的紫色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某種肉眼不可見但靈壓感知中異常刺鼻的東西。
亞斯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得意：“哎呀，終於踩進來了。我等了好久呢。”
時雨的瞳孔驟縮。
毒池。
亞斯金不知何時在戰場上佈下了一片“致死量”毒池，而他剛纔隻顧著躲避利捷、傑拉德、佩尼達的圍攻，根本冇注意到腳下的變化。
“靈子中毒……”時雨感覺身體越來越沉，“指定致死的物質是‘靈子’？”
“聰明。”亞斯金從城牆上跳下來，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我的領域裡，你每呼吸一次，靈子濃度就會降低一點。等你體內的靈子被消耗到致死量以下，你就會……”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砰！劇終。”
時雨單膝跪地，用千古刹那支撐著身體。他的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看起來已經到了極限。
利捷巴羅從城牆上走下來，槍口依然指著他。
傑拉德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佩尼達收回神經，靜靜地站在一旁。
四道身影，四個方向，把時雨圍在中間。
“結束了。”利捷巴羅冷冷地說著，“你很強，小林時雨。六個騎士團成員再加上團長，這份戰績足以載入史冊，但也到此為止了。”
時雨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亞斯金走到他麵前三步之外，蹲下來看著他：“喂喂，不會就這麼掛了吧？我還以為你能多撐會兒呢。說實話，剛纔你那波操作真的挺秀的，一個人殺六個，還廢了哈斯沃德一條腿，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他伸出手，想拍拍時雨的肩膀，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時雨的那一瞬間，時雨緩緩的抬起了頭，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
“謝謝你靠近我。”
亞斯金的瞳孔驟縮。
下一秒，時雨消失了，從他的感知中徹底抹去。
“曆史斷章·自我刪除！”
時雨出現在利捷巴羅身後，他的刀也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彆動。”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的‘萬物貫通’需要雙眼都睜開才能發動對吧？現在你的左眼還是閉著的，我這一刀下去，你猜你來得及睜眼嗎？”
利捷巴羅的身體僵住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就是不敢動。
時雨說得對，他的“萬物貫通”需要雙眼都睜開才能進入那種“被貫穿”的無敵狀態，而現在他的左眼還是閉著的，這一刀如果砍下來，他必死無疑。
“你……”利捷巴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怎麼知道我的能力弱點？”
“我知道的事多了。”時雨笑道，“我還知道你自稱‘最接近神的男人’，傲慢得要死，最受不了被彆人看不起。對不對？”
利捷巴羅的眼神變了，那是被戳中痛處後的惱羞成怒。
“你找死！”
他猛地睜開左眼，進入“萬物貫通”狀態。時雨的刀確實砍不下去，因為在這一瞬間對方身體已經變成了“被貫穿”的概念體，任何攻擊都會直接穿透。
但時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用手抓住利捷巴羅持槍的手臂，猛地一扭。
“一瞬千年·區域性加速！”
利捷巴羅的手臂時間被加速到極限，他的肌肉、骨骼、神經在零點一秒內經曆了數百次收縮和舒張，這種加速本身傷害不大，但足以讓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扣動扳機。
槍口，對準了亞斯金。
“不！”
利捷巴羅想收手，但已經來不及了，“萬物貫通”的概念攻擊，從槍口激射而出。
亞斯金瞪大眼睛，看著那道無形的貫穿力朝自己飛來。
他想躲，但他的“致死量”需要時間計算，飛廉腳也需要時間發動，而這道攻擊的速度卻是概念級彆的。
噗嗤！
亞斯金的左胸，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孔洞，鮮豔的血液噴湧而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茫然。
“我……被自己人打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然後緩緩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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