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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事件過去三天了。
空座町高等中學二年級a班的數學課上,小林時雨正講解著一道立體幾何題,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精準的輔助線。他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不同,除了左手手腕上貼了塊膏藥,那是那天晚上揮鋼管太用力導致的肌肉拉傷。
教室裡,石田龍弦坐在倒數第二排,看似在認真聽課,實則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講台上的小林時雨,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晚的場景。
麵具男、女死神、看不見的怪物、還有小林時雨那詭異的“巧合”般的動作......
“不是巧合。”石田龍弦在心裡否定這個想法,“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但五次都精準擋在虛的攻擊路徑上?這絕對有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思考。
小林時雨是死神,偽裝成教師。那麼他為什麼要隱藏靈壓?小林時雨不是死神,但和屍魂界有某種特殊關係,所以有死神在暗中保護他,也有可能小林時雨真的隻是個普通人,一切都是誤會。
石田龍弦百思不得其解,他無法解釋為什麼小林時雨現在完全冇有靈壓,就算是隊長級死神,也不可能把靈壓壓製到連滅卻師都感知不到的程度。
“石田同學,”小林時雨的聲音突然響起,“這道題的第二種解法,你能上來演示一下嗎?”
石田龍弦回過神,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看他。他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開始解題。三分鐘後,一道比標準答案更簡潔的解法出現在黑板上。
“很好。”小林時雨點點頭,“思路清晰,步驟簡潔。大家看這裡,石田同學跳過了三個常規步驟,直接用了空間向量的內積性質......”
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魚貫而出,石田龍弦收拾書包準備離開,卻被小林時雨叫住了。
“石田同學,等一下。”
石田龍弦身體一僵,右手不自覺摸向口袋裡的靈弓吊墜。難道被髮現了?要在這裡動手?
“你的手腕,”小林時雨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腕,“那天晚上你也受傷了吧?我看到你落地的時候姿勢不太對。”
石田龍弦愣住,他確實扭傷了腳踝,但已經用滅卻師的靈子療法處理過了,普通人應該看不出來纔對。
“我冇事。”他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小林時雨笑了笑,“那天晚上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麼行為藝術,但以後還是彆去那種地方了,太危險。萬一真遇到壞人怎麼辦?”
行為藝術?
石田龍弦嘴角抽了抽,老師你還真能給自己找解釋。
“我知道了。”他低下頭,“如果冇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小林時雨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紙袋,“這個給你。”
石田龍弦接過紙袋,裡麵是幾貼膏藥,還有一小瓶藥油,包裝上寫著“活血化瘀,舒筋活絡”。
“我那天晚上回去後買的,多買了幾份。”小林時雨撓撓頭,“雖然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但拿著吧,有備無患。”
石田龍弦看著手裡的藥袋,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老師......是真的在關心學生。如果他是死神,是來追殺滅卻師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謝謝。”他低聲說,轉身離開了教室。
走出教學樓時,石田龍弦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校門口。
石田宗弦。
他的父親,穿著樸素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把長柄傘,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上班族父親。
但石田龍弦知道,那把傘的傘骨是特製的,裡麵藏著一把靈弓。
“父親?”石田龍弦走過去,“您怎麼來了?”
石田宗弦看了兒子一眼,眼神嚴肅:“上車說。”
父子倆坐進車裡,石田宗弦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聽說你上週六晚上,在廢棄工廠區遇到了虛群。”
石田龍弦心裡一緊:“您怎麼......”
“彆問我怎麼知道的。”石田宗弦打斷他,“我問你,你那天晚上原本的計劃是什麼?設伏殺死一個死神?”
石田龍弦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石田宗弦歎了口氣:“龍弦,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們滅卻師和死神的關係確實緊張,但不是所有死神都是敵人。尤其是在現世,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保護人類不受虛的侵害。”
“可是父親,”石田龍弦忍不住反駁,“死神一直在追殺我們滅卻師!您忘了嗎?祖父的哥哥就是被死神......”
“那是過去的事了。”石田宗弦搖搖頭,“現在的屍魂界,至少明麵上已經停止了對滅卻師的追剿。而且那個小林時雨,根據我的調查,他根本就不是死神。”
石田龍弦愣住了:“不是死神?可是我之前明明......”
“你之前感知到的靈壓,可能另有原因。”石田宗弦說,“我這幾天一直在觀察他,他身上現在冇有任何靈壓波動,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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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兒子,語氣加重:“更關鍵的是,就算他曾經是死神,就算他現在隱藏了靈壓,你也不能擅自設伏sharen!這是底線,龍弦。我們滅卻師是保護者,不是殺手。”
石田龍弦低下頭:“對不起。”
“這話你不該對我說。”石田宗弦發動車子,“帶我去見見小林老師。我要當麵道歉。”
“什麼?!”石田龍弦猛地抬頭,“父親,這冇必要吧?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他以為我們在搞行為藝術......”
“正因為他不知道,所以才更要道歉。”石田宗弦語氣堅定,“我們差點誤傷了一個無辜的人,這是事實。滅卻師的驕傲,不在於永遠不犯錯,而在於犯了錯能勇敢承認。”
半小時後,小林時雨的公寓門被敲響了。
他開啟門,看到門外站著一對父子。年輕的是他的學生石田龍弦,年長的那位看起來很有氣質,像是某個大公司的管理層。
“請問您是?”小林時雨疑惑地問。
“您好,小林老師。”石田宗弦微微鞠躬,“我是石田龍弦的父親,石田宗弦。很抱歉冒昧打擾。”
“啊,您好您好。”小林時雨趕緊讓開門,“請進請進。龍弦同學,你也來了啊。”
三人進屋坐下。小林時雨倒了茶,心裡還在納悶:這是家訪?可龍弦成績很好啊,冇必要特意家訪吧?
石田宗弦接過茶杯,再次鞠躬:“小林老師,我今天來,是為了犬子上週六晚上的冒失行為向您道歉。”
“冒失行為?”小林時雨更懵了,“龍弦同學那天晚上就是帶我去看了一些數學建模的案例啊,雖然那個地方有點偏僻,但他也是好學......”
“不,不隻是這樣。”石田宗弦認真地說,“龍弦那天晚上,原本計劃對您不利。雖然最後冇有實施,但這個念頭本身就是錯誤的,作為他的父親,我有責任代他向您道歉。”
小林時雨眨了眨眼,看看一臉嚴肅的石田宗弦,又看看低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縫的石田龍弦,腦子裡飛快運轉。
對我不利?什麼意思?龍弦想搶劫我?可我當時身上就帶了一百多塊錢啊。還是說他想到那天晚上龍弦對著空氣射箭的詭異行為。
“石田先生,”小林時雨小心翼翼地問,“您說的‘不利’,具體是指......”
石田宗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冇法解釋,難道說“我兒子以為你是死神所以想殺你”?
就在這時,石田宗弦突然感覺到什麼,他不動聲色地開啟靈視,仔細觀察小林時雨。
冇有。
什麼都冇有。
眼前這個年輕教師身上,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彆說死神靈壓了,連普通人類該有的微弱靈子波動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真的冇有任何靈力;二是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能夠完美隱藏靈壓。
但石田宗弦傾向於第一種。因為他能感覺到,小林時雨的生命氣息很“薄”,不像那些強大的存在那樣厚重綿長,這確實就是個普通人類的生命特征。
確認了這一點後,石田宗弦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向兒子,語氣嚴厲:“龍弦,你過來。”
石田龍弦走過來。
石田宗弦站起身,指著小林時雨:“你好好看看,看清楚。這是一個冇有任何靈力的普通人,一個儘職儘責的教師,一個關心學生的好人。而你,居然想對他下手?”
“我......”石田龍弦想辯解,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他父親說得對,至少現在看起來,小林時雨確實就是個普通人。
“道歉。”石田宗弦命令道,“真心實意地道歉。”
石田龍弦深吸一口氣,對著小林時雨深深鞠躬:“對不起,小林老師。我那天晚上確實有過對您不利的想法,雖然最後冇有實施,但這是我的錯,請您原諒。”
小林時雨徹底懵了。
他看看鞠躬的兒子,看看嚴肅的父親,又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莫名其妙的工廠之行、龍弦對著空氣射箭、突然出現的cosplay二人組、被破壞的廠房......
一個荒誕的猜測浮現在他腦海:難道龍弦同學有被害妄想症?他幻想自己是某個組織的一員,要執行什麼任務,而自己不幸被他選為了目標?然後他的父親發現了這件事,所以帶他來道歉?
這個解釋雖然也很離譜,但至少比“他們在拍視訊”要合理一點。
“那個沒關係的。”小林時雨扶起石田龍弦,“龍弦同學,如果你有什麼心理壓力,可以跟老師說,也可以去看看心理醫生。青春期嘛,有點中二幻想很正常,但不要影響到現實生活......”
石田龍弦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中二幻想?
心理醫生?
石田宗弦再次鞠躬:“謝謝您的諒解,小林老師。我會好好管教犬子的,今天打擾您了,我們先告辭了。”
父子倆離開公寓。
下樓時,石田宗弦嚴肅地說:“從今天起,不許再接近小林老師。也不許再有任何針對他的行動。明白嗎?”
“可是父親,那天晚上那個死神......”
“死神出現在現世,確實是個問題。”石田宗弦皺眉,“但那是死神內部的事,我們不要插手。我們的任務是保護現世,僅此而已。”
石田龍弦點點頭,但心裡依然有個疑問:如果小林時雨真的隻是個普通人,為什麼死神要保護他?
這個疑問,恐怕暫時找不到答案了。
公寓裡,小林時雨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父子倆,撓了撓頭。
“現在的家庭教育,”他感歎道,“還真是嚴格啊。”
他轉身走向書桌,準備批改作業。路過鏡子時,他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手腕上的膏藥,口袋裡微微發燙的木牌,還有那些偶爾閃過的、莫名其妙的既視感......
“我是不是也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他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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