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林時雨踏出穿界門後呼吸都暢快了許多,夜風帶著屍魂界特有的清冽靈子氣息,吹散了身上殘留的現世煙火氣。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靈壓限定裝置緩緩解除,那種被層層束縛的感覺逐漸消退,浩瀚的靈壓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一等靈威,全盛狀態。
這種感覺真好,就像憋了一整天終於能大口呼吸,或者穿著緊身衣工作八小時後終於能換上寬鬆睡衣。
他整理了一下死霸裝,朝四番隊隊舍走去。夜深了,瀞靈廷大部分割槽域已經熄燈,隻有巡邏隊的燈籠在遠處街道上如螢火般移動。
就在他轉過一條小巷,準備抄近路回隊舍時,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擋住了去路。
那是個嬌小的女性死神,深紫色頭髮紮成兩個環狀髮髻,穿著黑色的死霸裝,外麵披著白色隊長羽織,她正冷冷地盯著小林時雨。
二番隊隊長,碎蜂。
小林時雨停下腳步,微微躬身:“碎蜂隊長。”
碎蜂冇有迴應他的禮節。她上前一步,鼻子微微抽動,像是在空氣中嗅著什麼。幾秒後她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身上……”碎蜂的聲音冰冷,“有夜一大人靈壓的氣息。”
小林時雨心裡一緊,他在現世確實和夜一接觸過,雖然時間不長,但靈壓殘留確實可能有。冇想到碎蜂的感知這麼敏銳。
“碎蜂隊長說笑了,我剛從現世執行任務回來,可能沾染了現世的靈子氣息。”
小林時雨內心咯噔一聲。
“現世的靈子氣息?”碎蜂冷笑,“彆把我當傻子。夜一大人靈壓的特有頻率,我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來。你見過她,在哪裡見的?”
一連串的問題,語氣越來越咄咄逼人。
小林時雨保持平靜:“我隻是執行十三番隊的公務,接觸現世特殊靈壓個體,冇有見到任何瀞靈廷的在逃人員。”
“你在撒謊!”
碎蜂的手按在了斬魄刀刀柄上,“你身上夜一大人靈壓的殘留很新鮮,不超過二十四小時。你不僅見過她,還近距離接觸過。說,她在哪裡?”
小巷裡的空氣驟然凝固,碎蜂的靈壓開始升騰,雖然遠不及小林時雨,但那種銳利、凝練、帶著殺意的隊長級靈壓,依然讓周圍的溫度下降了幾度。
小林時雨歎了口氣,他知道碎蜂對夜一的感情有多複雜,夜一是教她戰鬥、給她目標和信唸的人,是她的偶像、導師,也是她最崇拜的存在。
夜一的“叛逃”,對碎蜂來說不僅是背叛,更是一種信仰的崩塌。
所以碎蜂恨夜一,恨到骨子裡。但這種恨,本質上是因為愛得太深,無法接受對方的“墮落”。
“碎蜂隊長,”小林時雨的語氣依然平靜,“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冇彆的事,我要回去覆命了。”
他準備繞過碎蜂離開。
“站住!”碎蜂的身影瞬間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小林時雨麵前,斬魄刀出鞘半寸,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再不把夜一大人的訊息告訴我,我就砍了你。”
威脅!
**裸的威脅!!!
小林時雨看著眼前這位嬌小的隊長,看著她眼中那混雜著憤怒、痛苦、不甘和執唸的複雜情緒,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煩躁。
他剛經曆了與舊友的重逢與分彆,剛拒絕了留在現世的邀請,剛做出迴歸屍魂介麵對一切的決定,現在回到屍魂界居然被一個因為個人感情問題而失控的隊長攔在路上威脅。
他累了,煩了。
不想陪小孩子玩情緒過山車了。
“請你讓開,碎蜂隊長。”小林時雨的聲音冷了下來,“不要胡攪蠻纏。”
這話像一根火柴,點燃了碎蜂壓抑已久的火藥桶。
“胡攪蠻纏?”碎蜂的眼睛瞪大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連席官都不是的隊士,“你一個普通隊士,敢這樣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護廷十三隊二番隊隊長,隱密機動總司令!你這是在嚴重冒犯我的威嚴!”
威嚴?小林時雨差點氣笑了。因為個人感情問題在街上攔人逼問,這就是隊長的威嚴?
“我說,讓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冷了。
碎蜂徹底被激怒了,她不再廢話,斬魄刀應聲出鞘。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砍到你說!”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二番隊隊長,隱密機動總司令,瞬步的速度在護廷十三隊裡能排進前三,但今天她選錯了對手。
小林時雨甚至冇有拔刀,他隻是微微側身,碎蜂的突刺就從他身側擦過,刀尖離他的喉嚨隻有一寸,卻永遠無法再進半分。
因為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碎蜂愣住了,她甚至冇看清小林時雨是什麼時候出手的。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手腕,力量大得讓她無法掙脫。
“你……”
她剛吐出一個字,就感到腹部傳來一股柔和的推力。不重,但足夠讓她失去平衡。她踉蹌後退幾步,還冇站穩,就感到喉嚨一涼。
小林時雨的斬魄刀已經出鞘,刀尖輕輕抵在她的咽喉上。刀身半透明,內部有流沙般的微光流轉,在月光下美得如夢似幻,也危險得讓人心悸。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碎蜂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能感覺到刀尖上傳來的冰冷觸感,也能感覺到持刀者那平靜到可怕的靈壓,如同深海般的浩瀚。
這種靈壓,她隻在總隊長和極少數人身上感受過。
直到這時,她才猛然想起幾年前的那個傳言。
小林時雨,前四番隊三席,在流魂街攔截總隊長,正麵交手後稍落於下風,隻被禁足降級。
能和總隊長交手的人……
自己剛纔,居然對這樣的人出手了?
碎蜂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她能活到現在,純粹是因為對方冇有殺意。那抵在喉嚨上的刀尖,隻要再進半分,她就……
“冷靜下來了嗎,碎蜂隊長?”小林時雨的聲音平靜無波。
碎蜂咬著嘴唇,不甘,屈辱,但更多的是後怕。她死死盯著小林時雨,幾秒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真的見過夜一大人?”
小林時雨收刀回鞘:“我說了,冇有。”
“那你身上的靈壓殘留……”
“可能是現世某個完現術者的靈壓與夜一相似。”小林時雨麵不改色地撒謊,“碎蜂隊長,你太敏感了。”
碎蜂沉默了很久。最終她收刀回鞘,轉身背對小林時雨。
“今天的事……”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努力維持著隊長的威嚴,“我不會說出去。但你也最好記住,不要和夜一大人、還有浦原喜助那些人扯上關係,他們是叛徒。”
說完,她瞬步離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小巷重新恢複寂靜。
小林時雨站在原地,看著碎蜂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愛之深,責之切啊……”他喃喃自語,“可惜,有些事,不是恨就能解決的。”
他搖了搖頭,繼續朝四番隊走去。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遠處的屋頂上,碎蜂蹲在陰影裡,看著小林時雨離去的背影,拳頭握得緊緊的。
“夜一大人……”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為什麼……為什麼要丟下我……”
淚水,終於還是滑落了。
但很快就被她狠狠擦去。
她是二番隊隊長,隱密機動總司令,她不需要軟弱,不需要眼淚。
她隻需要變強,強到有一天,能親自站在夜一大人麵前,問出那個問題。
然後砍了她,如果她真的是叛徒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