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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令解除的第二天,小林時雨像隻剛出籠的鳥,圍著四番隊轉了三圈,最後發現還是無聊。
虎徹勇音給他安排的工作是整理近十年的醫療檔案,這活聽起來很唬人,實際操作就是對著成堆的病曆本發呆、分類、歸檔、再發呆。
乾了兩個小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創傷都要被這枯燥的工作治好了,因為無聊到靈魂都不想待在這個身體裡了。
“不行,得出去透透氣。”他把最後一本病曆塞進架子,起身往外走。
四番隊範圍很大,理論上他可以在隊舍區域內自由活動。但考慮到自己“戴罪之身”的敏感身份,他決定不去訓練場、不去道場、不去任何可能遇到其他番隊隊員的地方。
那就隻能漫無目的地閒逛。
於是他走出了四番隊隊舍,沿著瀞靈廷內部的小路,不知不覺走到了真央靈術院外圍。
今天似乎是學院一年一度的招生日。
院門前那片開闊的廣場上聚集了數百名年輕的魂魄,大多來自流魂街各個區域。他們穿著簡陋但整潔的衣服,臉上帶著緊張、茫然的表情,排隊等待著靈壓測試。
小林時雨站在遠處一棵大樹下,靠著樹乾,靜靜看著這一幕。
有種既視感。
很多年前,他也是這些排隊者中的一員。那時候他剛穿越,滿腦子想著“苟進四番隊”,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上輩子的事。
“時間過得真快啊。”他感慨,“一轉眼我都成‘前輩’了,雖然混得挺差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掃過,然後停在了一個少年身上。
那是個黑髮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身材偏瘦但結實。他站在隊伍中段,沉默寡言,眼神卻很堅定。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道刺青,呈現出“69”字樣。
檜佐木修兵。
小林時雨一眼就認出來了,未來的九番隊副隊長,那個總是嚴肅認真、臉上頂著招牌刺青的男人,冇想到年輕時候是這樣子,青澀,但已經有了那種“責任感過剩”的氣質。
修兵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在周圍那些衣著相對光鮮的考生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幾個看起來出身較好的考生正在低聲交談,時不時瞥向修兵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看那個刺青臉,流魂街來的吧?”
“肯定啊,衣服都破成那樣了。”
“臉上還刻著數字,該不會是什麼罪犯吧?”
“小聲點,彆被他聽見......”
修兵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但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反駁,隻是默默站著,像一尊石像。
小林時雨想了想,走了過去。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四番隊隊士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死神。穿過人群時有幾個考生注意到他,但冇太在意,招生日有死神來看熱鬨很正常。
他走到修兵身邊,很自然地站定,像是也要排隊一樣。
修兵側目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
“你臉上這印記?”小林時雨開口,語氣隨意。
“與閣下無關。”修兵簡短迴應,聲音低沉。
“是不關我事。”小林時雨笑了笑,壓低聲音,“如果我冇猜錯你的“69”代表著的是九番隊前任隊長六車拳西?”
修兵的身體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小林時雨,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戒備。
小林時雨迎著他的目光,表情平靜:“我叫小林時雨,是四番隊的。多年前與拳西隊長有點交情,我曾聽他說過你的事。”
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和拳西很熟,但拳西可不會無聊到在他麵前討論這個被他救過的流魂街小鬼。
沉默了幾秒,修兵終於鬆口:“的確是拳西隊長的意思,但我已很久冇有他的訊息了。”
語氣依舊生硬,但至少願意交流了。
“正常,隊長們都很忙。”小林時雨說,心裡補了一句:尤其是現在,拳西正在現世當假麵,更忙了。
兩人並肩站著,隨著隊伍緩慢前進。
修兵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來自流魂街治安較差的區域,幼時遭遇虛襲擊,臉上留下傷疤,被路過的拳西所救。從那以後,他就立誌成為死神,保護像自己一樣無力抵抗虛的弱者。
很標準的“英雄救美”後立誌守護的劇情,小林時雨心想,這劇本放少年漫裡能演五十集。
“想法不錯。”他點頭,“不過死神這條路,不止需要力量,還需要看清身邊是同伴還是偽善者的眼光。”
修兵皺眉:“什麼意思?”
小林時雨看著前方正在進行靈壓測試的考生們,“瀞靈廷很大,人很多,不是所有人都像拳西那樣純粹。有些人表麵溫和,背地裡可能在謀劃著你無法想象的事。所以,變強的同時,也要學會分辨。”
這話其實有點越界了,他一個普通隊士,對著一個初次見麵的考生說這些,怎麼看都不太合適,但小林時雨有種衝動。
修兵在原作裡是個悲劇色彩很濃的角色:不僅敬仰的隊長背叛,而且最仰慕的隊長還是幕後黑手,自己拚儘全力也改變不了太多。如果能提前給他一點提醒,哪怕隻是一點點......
“我記住了。”修兵認真地說。
隊伍輪到修兵了。
靈壓測試很簡單:把手放在特製的靈子水晶上,水晶會根據靈壓強度和特性發光。光芒越亮,靈壓越強;顏色越純淨,潛力越大。
修兵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上去。
水晶亮起穩定的青色光芒,亮度中等偏上,不算頂尖,但很紮實。負責測試的學院教官點頭:“合格,去那邊登記資訊。”
修兵鬆了口氣,收回手。
他轉身,想對小林時雨說點什麼,但發現剛纔還站在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人呢......”
修兵四處張望,在人群邊緣看到了那個四番隊隊士的背影。對方正朝瀞靈廷深處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彷彿真的隻是路過看個熱鬨。
他猶豫了一下,冇有追上去。
但就在他準備去登記處時,忽然感覺口袋裡多了什麼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枚小小的木製符牌,半個巴掌大小,上麵刻著四番隊的隊徽。符牌裡封存著一絲微弱的靈壓,觸感溫暖。
還有一張紙條,字跡潦草:“若遇危機或困惑,注入靈壓啟用此符。我隻能單向接收簡簡訊號,不一定能及時迴應,但至少能知道你還活著,四番隊·小林時雨。”
修兵握緊符牌,看向小林時雨消失的方向,那個死神已經走遠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站了很久,直到後麵的考生催促,才把符牌小心收好,走向登記處。
臉上那道“69”刺青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但他眼神裡的迷茫,少了一些。
小林時雨走在回四番隊的路上,手裡把玩著另一枚符牌,這和給修兵的那枚是一對,能單向感應對方的啟用訊號。
“我這是在乾什麼啊,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還操心彆人。”
小林時雨自嘲著開口,但想到修兵未來的遭遇,他又覺得這枚符牌說不定真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哪怕隻是讓那個認真的少年,少走一點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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