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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時雨從深層冥想靜室出來後的第三天,四番隊的生活似乎又迴歸了日常的節奏,早上查房,上午處理隊務,下午指導新人回道,晚上整理病曆。
隻有虎徹勇音和少數幾個敏銳的席官能察覺到,他們這位三席身上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不是靈壓變強了那麼簡單,而是一種“沉澱感”。
“時雨三席,這是技術開發局剛送來的新型靈子監測儀使用說明書。”伊江村八十千和抱著一摞檔案走進辦公室,“涅繭利局長說,希望我們能在一週內給出試用反饋。”
小林時雨從病曆堆裡抬起頭,接過那本厚得能當磚頭使的說明書,隨手翻了翻。裡麵全是複雜的靈子迴路圖和專業術語,看得人眼暈。
“這玩意兒......”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涅繭利是不是把‘使用者友好度’這個詞從字典裡刪除了?”
伊江村苦笑:“技術開發局的產品向來以‘功能強大但操作反人類’著稱。上次他們送來的自動繃帶機,差點把花太郎給纏成木乃伊。”
“然後呢?”
“涅繭利局長說那是使用者操作不當,還附贈了一本《正確纏繞繃帶的一百種方法》。”伊江村的表情一言難儘,“那本書比說明書還厚。”
小林時雨:“......”
他默默把說明書放到一邊,決定等有空了再看,或者乾脆讓虎徹勇音去頭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輕叩,而是一種急促的、帶著某種焦躁感的敲擊聲。
“請進。”小林時雨說。
浦原喜助站在門口。
這位十二番隊隊長今天冇戴他那頂標誌性的白綠條紋帽子,頭髮有些淩亂,眼圈發黑,看起來像是好幾天冇睡覺了。他身上的隊長羽織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麵同樣皺巴巴的死霸裝。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那種總是隱藏在玩世不恭笑容下的銳利探究欲,此刻完全暴露了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小林時雨,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出土的文物。
“浦原隊長?”小林時雨站起身,“您這是......”
“時雨。”浦原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動作快得讓伊江村都來不及打招呼,“我們得談談。現在。”
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伊江村很識趣地放下檔案:“那我先去忙了,時雨三席。”說完就溜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
浦原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林時雨:“我聽說你徹底掌握了卍解?”
小林時雨挑了挑眉:“訊息傳得這麼快?”
“我有自己的監測網路。”浦原說,“三天前,四番隊地下深層靜室區域檢測到異常的時間規則波動,強度等級達到了‘特a級’。那種波動特征,和你在救莉莎時引發的相似,但穩定了至少十倍。”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所以,我不是‘聽說’,而是‘確認’了。”
小林時雨沉默了。
他知道瞞不過浦原,這位科學狂魔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在屍魂界是頂尖的。但他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地找上門來,而且還是這副狼狽又急切的樣子。
“所以呢?”小林時雨平靜地問,“浦原隊長專程過來,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
“不。”浦原直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然後停下,轉身看向小林時雨,“我是來求你幫忙的。”
“求我?”
“對。”浦原深吸一口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種近乎“懊悔”的表情,“關於崩玉的封印,我需要你的力量。”
小林時雨心頭一跳。
來了。
浦原喜助製造了崩玉,後來又因為無法完全掌控它,不得不將其封印進露琪亞的靈魂裡。但現在因為他的介入,劇情已經發生了偏移。浦原提前接觸了時間能力,對崩玉的研究可能更深入,也可能更早意識到了危險。
“崩玉......,我記得那東西還在研究階段?”
“研究階段?”浦原苦笑一聲,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不,時雨。崩玉已經完成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完成了?”小林時雨重複。
“對。”浦原眼神複雜,“大概在五年前,我就做出了第一代崩玉的原型。那時候年輕氣盛,覺得掌握了打破死神與虛界限的鑰匙,就能推動整個屍魂界的進化。現在想想......”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裡滿是自嘲:“簡直是蠢得可以。”
小林時雨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崩玉的本質,是‘願望實現機’。”浦原說,“它能讀取周圍生命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並賦予實現願望的力量。聽起來很美好,對吧?”
“但問題在於,”他的聲音沉下來,“它冇有‘善惡’的概念。無論願望是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一切,它都會一視同仁地迴應。而且......”
浦原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放在桌上。盒子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但即便如此,小林時雨依然能感覺到裡麵傳來的、那種令人不安的波動。
“它‘成長’得太快了。”浦原盯著盒子,眼神裡有一絲恐懼,“每實現一個願望,它就會吸收一部分實現願望過程中釋放的靈子,變得更強大,更‘聰明’。就像一個嬰兒在瘋狂吸收營養,幾天就長成了少年,再過幾天可能就變成怪物。”
他抬起頭,看向小林時雨:“我現在已經控製不住它了。常規的封印術式最多隻能維持三個月,就會被它自行破解。我需要更強的、更本質的封鎖手段。”
小林時雨明白了:“時間封印?”
“對。”浦原點頭,“時間規則是淩駕於靈子規則之上的底層法則之一。如果能用時間之力製造一個‘絕對靜止’的囚籠,把崩玉關在裡麵,讓它永遠處於‘時間流速為零’的狀態,那它就永遠無法成長,無法迴應任何願望。”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隻是理論。實際操作需要極其精細的時間操控能力,以及對時間規則本質的深刻理解。整個屍魂界,能做到這一點的,現在可能隻有你了。”
小林時雨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崩玉必須封印,這是肯定的。
原著裡浦原把它塞進露琪亞靈魂裡,雖然暫時控製住了,但也埋下了巨大的隱患,藍染會為了得到崩玉,策劃一係列事件,最終導致露琪亞被判刑,黑崎一護闖入屍魂界,整個劇情走向失控。
如果能提前徹底封印崩玉,或許能從根本上改變後續發展。
但......
“風險有多大?”小林時雨問。
“很大。”浦原實話實說,“崩玉本身就會抵抗任何形式的封印。在時間靜止的過程中,它可能會本能地釋放出強烈的‘願望力場’,試圖影響周圍的一切,包括施術者。如果你在施術過程中產生了任何動搖,或者被它的願望力場乾擾,時間封印就可能反噬,輕則靈魂受損,重則被崩玉反向侵蝕,成為它的‘宿主’。”
“就像藍染那樣?”
浦原瞳孔微縮:“你知道藍染也在研究崩玉?”
“猜的。”小林時雨淡淡地說,“既然你能研究,以他的才智和資源,冇理由不涉足這個領域。而且他那邊動靜更大,破麵實驗、虛化實驗,都是在為掌握崩玉力量做準備吧?”
浦原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活得久了,總能聽到些風聲。”小林時雨冇有解釋,“回到正題。封印崩玉需要什麼條件?”
“三個。”浦原豎起手指,“第一,一個絕對安全、靈子環境穩定的場所,最好是在現世,遠離屍魂界的靈壓乾擾。”
“第二,一套完整的、多重巢狀的輔助結界,用於削弱崩玉的反抗,同時保護施術者。”
“第三,”他看向小林時雨,“你的全力配合。不僅是在施術時,還包括前期的準備,我們需要設計專門的時間封印術式,可能需要反覆測試和調整。”
小林時雨聽完,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四番隊內庭的景象。幾個隊員正在草藥園裡忙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寧靜祥和。
但這份寧靜,還能維持多久呢?
“喜助,”他背對著浦原緩緩開口,“你有冇有想過,就算我們成功封印了崩玉,藍染那邊會怎麼反應?”
浦原沉默了片刻:“他會加快行動。要麼提前發動計劃,要麼尋找替代方案。但無論如何,總比讓他得到完整的崩玉要好。”
“也是。”小林時雨轉過身,看向浦原,“不過這件事,我不能現在就答應你。”
浦原眉頭微皺:“為什麼?”
“因為需要準備的不隻是你和我。”小林時雨走回桌邊,“徹底封印崩玉,動靜不會小。藍染現在肯定在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就連我這個‘時間能力者’也在他的觀察名單上。如果我們貿然行動,很可能剛動手就被他發現,到時候就不是封印崩玉,而是給他送快遞了。”
“送快遞?”浦原一愣。
“就是送貨上門的意思。”小林時雨擺擺手,“總之,這事得從長計議。我們需要更周全的計劃,更隱秘的渠道,還要考慮封印成功後怎麼處理後續影響。比如怎麼向山本總隊長彙報,怎麼應對四十六室的質詢,甚至怎麼應對藍染可能的報複。”
“你得給我時間。我也需要時間,來徹底熟悉剛剛掌握的力量,確保在封印過程中萬無一失。”
浦原喜助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你說得對。”他揉了揉眉心,“是我太急了。這幾年看著崩玉一天天成長,就像看著一顆定時炸彈在倒計時,心態有點崩。”
“能理解。”小林時雨點頭,“不過既然已經忍了五年,再忍幾個月也沒關係。而且......”
他看向桌上那個封印著崩玉的金屬盒:“這東西現在放在哪裡?”
“技術開發局地下最深層的隔離室,周圍布了十七重結界,還有我親自設計的靈子擾流場。”浦原說,“短期記憶體放冇問題,但長期來看......”
“先維持現狀。”小林時雨說,“等我這邊準備好了,會聯絡你。在這之前,加強安保,減少接觸,彆讓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浦原喜助點頭,收起了金屬盒。
“時雨,”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冇有直接拒絕。”浦原笑了笑,笑容裡難得地有了一絲真誠,“也謝你願意相信,我製造崩玉的初衷,不是為了毀滅什麼。”
小林時雨看著他,最終也笑了笑:“我信。因為你如果真的想搞事,就不會來找我商量怎麼封印它了。”
浦原離開了。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安靜。
小林時雨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許久冇有動。
封印崩玉......
這確實是個大膽的計劃。如果能成功,或許真能改變很多事的走向。
但風險也是巨大的。不僅要麵對崩玉本身的反抗,還要提防藍染的窺伺,甚至要應付屍魂界內部的猜忌。
“感覺就像在玩一個超高難度的解謎遊戲。”他低聲自語,“一步走錯,全盤皆輸。”
但冇辦法,既然已經捲進來了,既然已經決定要保護這個世界的同伴,那有些事,就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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