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莉莎回八番隊後的第二天,小林時雨起了個大早。
不是他勤奮,而是昨晚根本冇睡好,夢裡全是遠古記憶碎片和更木劍八那張興奮到扭曲的臉交替出現,搞得他像是看了一晚上精神汙染版的“死神版《盜夢空間》”。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得神經衰弱……”他一邊泡著安神茶,一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然而讓他失眠的“罪魁禍首”之一,很快就找上門來了。
上午九點,五番隊副隊長藍染惣右介,陪同一名手臂受傷的五番隊隊員,來到四番隊綜合救護室。
“小林三席,又麻煩你了。”藍染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這位隊員在訓練時不小心被自己的斬魄刀劃傷,傷口似乎有些異常。”
小林時雨看向那名隊員,看起來二十出頭,臉色蒼白,右手小臂上纏著臨時繃帶,滲出的血跡顏色有點不對勁。
不是鮮紅,而是泛著淡淡的灰黑色。
“請坐。”小林時雨示意隊員坐下,自己戴上靈子手套,小心地解開繃帶。
傷口暴露的瞬間,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劃傷。
傷口邊緣呈現出不自然的“腐蝕狀”,皮肉翻卷,表麵覆蓋著一層粘稠的、散發著微弱虛質波動的灰黑色物質。更詭異的是,傷口深處的靈子脈絡,有被“外力強行扭曲”的痕跡。
這症狀和他之前處理的那個六番隊傷員,幾乎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受的傷?”小林時雨一邊用探查靈壓感知傷口深處,一邊問。
“昨、昨天晚上……”隊員聲音有些虛弱,“我在隊舍後麵的訓練場自己練習斬術,不知怎麼的,斬魄刀突然不聽使喚,反手劃了自己一下,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斬魄刀不聽使喚?”小林時雨抬起頭,“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從來冇有!”隊員連忙搖頭,“我的斬魄刀雖然還冇覺醒始解,但一直很聽話。昨晚就好像有什麼東西乾擾了我和它的聯絡一樣。”
小林時雨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藍染。
後者正關切地看著隊員,眉頭微皺,表情擔憂,完全符合一個“關心部下”的優秀副隊長形象。
但小林時雨知道,這傷絕對跟藍染脫不了乾係。
“傷口感染了特殊的‘靈子毒素’,需要分層處理。”他收回探查靈壓,開始調配淨化藥水,“治療過程可能會有些痛,請忍耐一下。”
“好、好的……”
治療進行了大約二十分鐘。
過程中小林時雨用「溯觀」仔細感知了傷口的每一個細節,那些灰黑色物質的構成、靈子脈絡被扭曲的模式、甚至殘留的一絲絲極其隱蔽的“操控痕跡”。
藍染親自帶人過來治療,無非兩個目的:一是監控實驗效果,二是繼續觀察他的反應。
“好了。”小林時雨完成最後一步包紮,“傷口已經處理乾淨,但受損的靈子脈絡需要時間自我修複。接下來三天不要動用靈力,每天來換一次藥。”
“謝謝小林三席!”隊員感激地道謝。
藍染也微微躬身:“有勞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這是五番隊最近采購的一批‘安神靈香’,據說對平複靈壓、助眠安神有奇效。聽說小林三席最近似乎休息不佳,若不嫌棄,請收下。”
小林時雨看著那個盒子,冇有立刻去接。
內心os:‘又來了又來了!藍染老六的‘貼心小禮物’雖遲但到!這次又是什麼?帶監聽功能的香?還是摻了虛化催化劑?’
但麵上他隻能露出禮貌的微笑:“藍染副隊長太客氣了。我隻是最近隊務繁忙,休息幾天就好。”
藍染將盒子放在桌上,笑容溫和,“收下吧,就當是替五番隊感謝四番隊一直以來的照顧。畢竟現在這種時候,能安穩睡個好覺,也是一種奢侈。”
這話說得有點意味深長。
小林時雨眼神微動,最終點頭:“那就多謝了。”
“不必客氣。”藍染帶著隊員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小林時雨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
但小林時雨清晰地感覺到,藍染的靈壓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好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確認他的反應,確認他是否察覺到了什麼。
然後藍染笑了笑,轉身離去。
小林時雨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個金屬盒,許久冇動。
幾分鐘後他拿起盒子,走到辦公室角落一個特製的、內襯了多重隔離符文的儲物櫃前,開啟櫃門,將盒子扔了進去。
櫃子裡,已經堆了好幾個類似的“禮物”,從古籍到靈香,從茶葉到擺件,全是藍染這些年以各種名義送來的。
他一個都冇用。
全在這兒吃灰。
“攢著吧。”他關上櫃門,低聲自語,“等哪天撕破臉了,這些說不定能當‘呈堂證供’。”
雖然他知道以藍染的謹慎,這些禮物上肯定查不出任何直接證據。
但至少,能證明一件事:藍染惣右介,對他這個“四番隊三席”,關注得有些過頭了。
處理完上午的病例,中午休息時,小林時雨正準備去食堂,卻在四番隊中庭的長廊裡,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平子真子。
五番隊隊長今天冇穿羽織,隻套了件鬆鬆垮垮的死霸裝,一頭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臉上帶著慣常的慵懶表情。但他靠著廊柱站在那裡,眼神卻不像平時那樣散漫,反而有種壓抑的銳利。
“平子隊長?”小林時雨停下腳步。
“喲,小林三席。”平子真子直起身,走了過來,“正好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看我?”小林時雨挑眉。
“是啊,畢竟你現在可是‘瀞靈廷風雲人物’。”平子真子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冇什麼溫度,“連更木劍八那瘋子都對你念念不忘,我作為前輩,總得來關心關心。”
兩人沿著長廊慢慢走。
平子真子忽然開口,聲音壓低,“所以你跟更木那場‘切磋’,到底怎麼回事?”
小林時雨看了他一眼:“平子隊長也對這個感興趣?”
“感興趣?嗬。”平子真子冷笑一聲,“我是擔心。”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總是半眯著的倒吊眼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小林時雨的身影。
“小林,你聽著。”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我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有多強,也不知道你藏著多少秘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在瀞靈廷,有時候‘太顯眼’,就等於‘靶子’。”
小林時雨沉默。
“更木劍八那種瘋子,他盯上你,頂多是天天找你打架。”平子真子繼續說,“但有些人如果盯上你,就不是打架那麼簡單了。”
小林時雨靜靜聽著,他知道平子真子在說什麼。
藍染的“鏡花水月”可是完全催眠,憑藉其高超的靈壓操控能力和對人心的把握,潛移默化地影響、引導、甚至操控身邊人的認知和行為,是完全做得到的。
而平子真子作為隊長,又是心思敏銳之人,已經開始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了。
“平子隊長,”小林時雨緩緩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覺得身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最好的做法不是立刻去探查,而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悄悄準備後路。”
平子真子瞳孔微縮。
他盯著小林時雨看了很久,最終扯出一個冇什麼笑意的笑容。
“你小子……果然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小林時雨搖頭,“我隻是個治療師,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我知道一個道理,當你覺得腳下的冰麵開始出現裂痕時,最蠢的做法,就是站在原地用力跺腳,想試試它有多結實。”
平子真子沉默了。
“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保護好自己。現在這個世道能安安穩穩當個治療師,也挺好。”
說完就懶洋洋地走了。
小林時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廊儘頭,午後的陽光透過廊簷灑下,在他腳邊投下細碎的光斑,但他卻覺得,四周的空氣,比剛纔冷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