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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時雨本以為,急救室那件事之後,能消停幾天,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就像玩抽卡遊戲,你以為十連抽完該歇歇了,結果係統反手給你彈出一個“限時雙倍概率up”的彈窗,不抽吧心癢癢,抽吧又怕錢包受不了。
這天傍晚,他剛結束一輪對“時間穩定錨”原型機的遠端資料複覈,正準備去食堂搞點夜宵,辦公室的門就被“哐”一聲推開了。
冇有敲門,冇有預警。
浦原喜助像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帽子歪戴著,白大褂的釦子錯位了兩個,臉上那種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興奮、凝重和“我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的複雜表情。
“小林三席!緊急情況!”
浦反手把門甩上,指尖靈光一閃,十幾道加密、隔音、防窺探的結界符文瞬間貼滿門縫和牆壁,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小林時雨端著剛泡好的杯麪,叉子還懸在半空:“......浦原隊長,你這是?”
“你三天前治療的那個六番隊傷員,樣本分析結果出來了。”浦原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靈子晶體板,往桌上一拍。
晶體板亮起,投射出密密麻麻的資料流、三維靈子結構模型和波形分析圖,全是小林時雨看不懂的專業術語。
但核心結論用加大加粗的紅色字型標註在最上方:
「樣本確認存在‘非自然靈子程式設計痕跡’,程式設計手法高度專業化,目標指向‘死神靈壓底層結構的定向轉化’。」
「轉化方向推測:打破死神與虛的靈子界限,強製誘導‘半虛化’或‘可控虛化’狀態。」
「程式設計者靈壓特征殘留匹配度分析:與瀞靈廷內部某高位死神靈壓檔案吻合度87.3%。(注:因樣本受損及殘留稀少,匹配度存在誤差,但已超過安全閾值)」
小林時雨盯著那行“87.3%”,叉子上的麪條滑回碗裡。
內心os:‘好傢夥,直接給匹配度了?浦原你這資料分析能力是開了外掛吧?!還有‘高位死神’這說法就差把‘藍染惣右介’五個字打在公屏上了!’
“所以......”他放下杯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有人在進行死神和虛的強製融合實驗?”
“不是‘有人’。”浦原推了推帽子,眼神銳利,“是‘我們內部的人’,而且地位不低,許可權夠高,對死神靈壓的理解深到可怕。”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小林時雨,聲音壓低:“我這幾天調閱了近五十年來所有記錄在案的異常靈壓事件、隊員失控報告、以及流魂街‘特殊虛害’的卷宗,發現了一個規律...”
“所有事件的發生地點、時間、受害者所屬番隊,看似隨機,但如果用‘靈子汙染擴散模型’去模擬,會指向同一個‘汙染源中心’。”
浦原轉過身,手指在晶體板上一劃。
一幅瀞靈廷的立體地圖浮現出來,上麵用紅色光點標記著數十起事件的位置。所有紅點的分佈,隱約形成一個以五番隊隊舍為中心、向外擴散的輻射狀圖案。
“五番隊轄區。”浦原說,“或者更準確地說以五番隊隊舍地下某處為原點,半徑約八百米的球形區域。”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的暮色透過玻璃灑進來,給浦原的身影鍍上一層暗金色的輪廓,讓他此刻看起來不像那個整天傻笑的科學狂人,更像是個嗅到血腥味的獵手。
“我嘗試過用常規監測手段去探查那個區域。”浦原繼續道,“但所有的探測靈子、偵查鬼道、甚至我偷偷放出去的微型監視義魂,在進入核心區五百米範圍內後,都會莫名其妙地‘失聯’。”
“不是被摧毀,也不是被攔截,而是‘消失’。”他頓了頓,“就像掉進了一個能吞噬一切資訊和存在的黑洞。”
小林時雨沉默了很久,“你想讓我做什麼?”
浦原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那雙總是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此刻完全暴露在燈光下,裡麵跳動著科學家特有的、近乎偏執的探究欲。
“我需要你的能力輔助。”他直視著小林時雨說道。
“我的‘時間穩定錨’原型機已經完成第二次迭代,穩定性提升了40%,但核心問題冇解決,它缺少一個足夠靈敏的‘時間擾動探測器’。而你的「溯觀」,對靈子層麵時間痕跡的感知精度,是目前所有已知手段中最高的。”
浦原調出另一組資料,是之前實驗室測試時記錄下的小林時雨觸發“時間漣漪”時的靈子波形。
“你看這裡。”他指著波形圖上幾個微小的峰值,“這些是你能力自然散逸出的‘時間信標’,它們對周圍環境的時間規則擾動極其敏感,敏感度比我設計的任何探測器都要高至少兩個數量級。”
浦原直起身,“我的計劃是在你同意的前提下,我製作一個‘時間信標收集與放大裝置’,由你注入基礎信標,然後我會將它部署到五番隊轄區邊緣,進行為期三天的被動監測。”
“裝置本身不會主動發射任何探測波動,它隻會安靜地‘聆聽’那片區域的‘時間流’,記錄下任何不自然的扭曲、斷層或加速。”
小林時雨聽完,冇立刻回答。
他端起已經有點涼了的杯麪,慢吞吞地吃了兩口,腦子裡飛快盤算,浦原的計劃聽起來很謹慎,風險可控,而且確實能獲取關鍵證據。
“就算我們拿到了證據,然後呢?”他放下叉子看向浦原,“交給四十六室?還是直接給山本總隊長?”
浦原笑了,笑容裡帶著嘲諷:“四十六室?那群老頭子現在恐怕連自己番隊食堂的選單都搞不清楚,至於總隊長......”
他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山本總隊長當然值得信任。但這件事牽扯的可能不隻是某個隊長或副隊長的個人行為,我懷疑瀞靈廷內部,已經有相當一部分高層被滲透或操控了。”
“所以我們需要更穩妥的方案。”浦原壓低聲音,“先拿到確鑿證據,然後組建一個‘內部調查組’,成員必須是絕對可靠且有能力應對突發危機的人。”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了,比如平子真子、六車拳西這些雖然年輕但立場明確的隊長,以及小林時雨自己。
“我需要考慮。”小林時雨頓了頓,“這不是小事。一旦介入,就冇有回頭路了。”
“我明白。”浦原點頭,“裝置的製作和除錯還需要至少一週時間。在那之前,你可以慢慢考慮。”
他收起晶體板,撤掉結界,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小林時雨一眼:“哦對了,還有件事。”
“那個傷員深層樣本裡的‘強製轉化節點’,我做了逆向解析。”浦原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發現那些節點的‘啟用條件’裡,有一條是‘接觸高純度時間靈子刺激’。”
小林時雨瞳孔一縮。
浦原推了推帽子,帽簷下的眼睛閃著光,“如果你的「時溯療法」治療物件體內恰好有這種節點,你的能力可能會無意中‘啟用’它們,加速轉化程序。”
“當然這隻是理論推測。”他補充道,“畢竟目前樣本太少,無法驗證。但你最近治療傷員時,最好多留個心眼。”
小林時雨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碗已經徹底涼透的杯麪久久未動。
窗外,瀞靈廷的夜幕完全降臨,各番隊隊舍的燈火漸次亮起,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虛假的星辰。
他忽然覺得有點冷,不是身體上的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寒意。
“啟用節點......”
他低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所以藍染不隻是在做實驗,還在用整個瀞靈廷的病患和傷員,給你那個見鬼的“虛化程式”做“臨床試驗”?甚至連我的治療能力都可能被你算計進去,當成“催化劑”?
“真有你的啊。”
小林時雨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臉上肌肉僵硬得擠不出表情。
他端起那碗冷麪,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看似平靜的夜色,把麪湯連帶著一次性碗,全部倒進了窗外的垃圾桶。
“既然這樣......”
他輕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那這場‘臨床試驗’的報告,就由我來給你寫一份‘特彆版’吧。”
“希望您會喜歡,藍染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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