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規律與煎熬中交替流淌。
自從和四楓院千日相遇那日起,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
不知道四楓院千日是否給管家說了什麼。反正自那以後,換了一個新的家僕。
家僕每到用餐時間都會叩響房門,奉上一個多層食盒。
食盒開啟,不再是往日寡淡的稀粥米糊,而是換成了數樣精緻的靈食:
瑩白如玉的米糕,用富含靈力的蔬果烹製的羹湯,裡麵還有熬至軟爛的肉糜,哪怕是三四歲的孩童也能輕易消化吸收。
玄對這種侍奉極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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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華夏已經實現了從封建到社會主義的轉型,一直以來學習的經典也強調「見素抱樸,少私寡慾。」
家僕遞上食盒後就垂手侍立在門邊,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
玄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口的家僕。
那是個麵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穿著素淨,神態恭敬,無可指摘。
「你叫什麼名字?」玄開口,聲音是孩童特有的清嫩,語氣卻冇什麼起伏。
家僕立刻躬身,聲音平板而恭順:「回玄少爺,某名蜂宗助,稱呼宗助即可。」
「蜂宗助,」玄重複了一遍,指尖無意識輕叩食案,這是前世思考時下意識的習慣。
不用「小身」自稱,而是某,代表其身份並非家僕。還有這個姓氏……有意思。
「我不需要侍候,你不用站在這兒。」
宗助聲音平靜:「玄少爺,某奉命在此,是為確保您的安全,以及滿足您的需求。若有疏漏,某無法交代。」
玄心中嗤笑。四楓院主家的莊園裡,難道還需要防備又一次大虛襲擊不成?
現在仍需試探這名代替之前送餐家僕的人,奉的誰的命。
玄並不信任四楓院家,這是個對雙親亡故的昏迷幼童缺乏照料的家族。
如果不是因為大虛入侵聲勢浩大難以遮掩,四楓院家需要塑造出仁善的名聲,恐怕原身根本活不到自己穿越。
況且據玄所知,蜂家是世代以暗殺為業的下級貴族,怎麼會專程給自己送飯?
玄對於宗助的理由不置可否。
「宗助,吃飯時有人在旁邊我難受,會讓我想起以前的家僕。」玄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他每天端來一碗米粥,盯著我吃完就收走,每天都吃不飽。」
玄不擅長偽裝,但已經儘力。幸好他並不需要讓聽者動容聞者落淚,隻需要裝作小屁孩賣賣慘,順便試探自己有多大能量。
「直到千日大哥帶來些點心。」
一邊說著,玄暗中盯著宗助的反應。
宗助終於抬起了頭。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玄捕捉到了宗助眼中閃爍——在聽到「千日大哥」這個稱呼時。
「既然玄少爺喜好清淨,某便在院外候著。」宗助重新低下頭,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似乎快了一絲,「有任何吩咐,隻需喚一聲,某即刻便到。」
宗助又一鞠躬,這才腳步極輕地向後退去。
門扉輕輕合攏,發出一聲「哢噠」的輕響,隔絕了內外。
房間裡隻剩下玄一人。靈食散發的淡淡瑩光與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玄並未完全放下警惕。
暫時可以確認宗助是站在千日一邊的人,畢竟未來千日是四楓院家家主,蜂家也跟著傳承到千年之後。
至少不能說蜂宗助是家族發現自己展現的異常後,派來監視的人。
但隻要置身家族之中,冇有人能擺脫暗處的目光。隻要進行修煉,一定會被靈壓感知強的有心人知曉。
不過無所謂,四楓院千日已經替自己想到一個合適的藉口:變強,然後向虛復仇。
身處家族並非隻有壞處。表現出早熟與修煉天賦省去了偽裝的精力,還能獲取更多的修煉資源,包括但不限於師資、靈食。
窗外的櫻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枝椏劃破天空的朝霞。
靈食中蘊含著豐富精純的靈子,玄無需再像之前那樣,一邊耗費精力對抗痛苦,一邊煉化從空氣中汲取的靈子。
嚥下食物,湧入體內的靈子溫和而充沛,如同涓涓暖流。
玄吃完最後一口羹湯,將餐具整齊地放回食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院門外的人聽清:
「宗助。」
「是。」門外立刻傳來迴應。
「我吃完了,你把食盒收走吧。」
腳步聲靠近,門被輕輕推開。宗助目不斜視地收拾食盒,動作利落而安靜。
門再次合上。
玄獨自坐在漸漸明亮的晨光中,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收斂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體內緩慢運轉的靈力之上。
自己的弱點就是天賦尚未兌現,連抱千日的大腿都要小心被腿毛紮傷。時間寶貴,提升實力纔是硬道理。
玄略微活動頸椎,回憶著道門的修煉體係。
和前世看的許多小說中並不相同,其實築基是鏈氣的前提和基礎。
築基本就是修補身心虧損,打好修煉根基。正所謂「築基不成,不敢鏈氣。」
在Bleach的世界裡,可能是因為靈子太充沛、太容易吸收的緣故,戰鬥體係完善,但是修煉體係比較粗糙。
這裡冇有築基鏈氣,隻有不斷吸收靈氣提升靈壓。有一句名人名言廣為人知:「死神的戰鬥就是靈壓的戰鬥。」
但是玄不同,他有著傳承數千年的修煉體係,無數道家前輩的修煉心得體悟歸於己身,在這個修煉體係都不完善的世界簡直是降維打擊。
這倒不是說修煉進展有多快,而是基礎紮實。就算天才如日番穀冬獅郎等人,修煉方麵也絕對冇有玄夯實基礎走得穩健。
玄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雙眼,將意念沉入體內,仔細感受著靈魂的狀態。
那無時無刻不在的撕裂感依舊存在,如同背景噪音,提醒著生存的危機。
比起之前那種彷彿隨時會被扯碎的劇痛,現在已經緩和了太多。
用靈子填充魄睡,引出自身體內的元精——就是自身的靈力,再壓縮為液態靈力,這樣就算是築基了,也是玄當前的目標。
魄睡隨著這段時間的溫養,內部已經滋生出靈力氣旋。氣旋緩緩旋轉,纏繞著被煉化的靈氣,不斷壓縮、凝實。
感覺著靈力一點點液化,慢慢填充著魄睡,這種確鑿的進步感給了玄莫大的信心。
前世枯坐在乾涸靈泉前的絕望,與此刻每一分努力都能換來一分回報的充實感,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對比。求道的執念,在這個靈氣充沛得近乎奢侈的世界,終於有了紮根的土壤。
儘管修煉講究心無雜念,但是此時玄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世。
師傅摩挲著泛黃的道經,嘆息聲在道觀裡迴響:「這《悟真篇》,為師參了一輩子,也隻參透了『紙上談兵』四字。這天地間,已經冇有靈氣了!道統斷絕,非人力所能挽回啊!」
小時候他不懂,為何師傅眼中總有化不開的寂寥。現在他隱約明白了。那是一種手握寶山鑰匙,卻站在一片荒漠前的無力與悲哀。
「師傅……」玄低聲自語,聲音在空寂的屋裡幾乎聽不見,「您看見了嗎?我們的天地,氣已枯了。而這裡……」
他抬起手,一縷極其微弱、帶著獨特湛藍色澤的靈光,自他掌心浮現。
這是源於魄睡、受鎖結調控的靈力,是真正屬於玄的靈力!
築基,成了。
執唸的種子衝破束縛,在另一片土壤上迸出了芽。
激動之情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衝垮他一直維持的平靜。掌心的靈光似乎也感應到主人心緒的波動,跳躍得更加歡快了些。
玄強行按捺下胸中澎湃,感知著掌心的靈力。
不知是因為受喜悅或疼痛影響,還是靈魂未完全奪舍所致,靈力摻雜著異樣的波動。
無論如何,這力量屬於自己,真實不虛。
玄站起身,走向窗前。院外,四楓院主家的樓閣殿宇在漸亮的天空中顯出沉默的輪廓,更遠處,流魂街的方向依舊籠罩在薄霧與未知之中。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腳下,終於踏上了第一塊屬於自己的磚石。
築基已成,道途初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