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磨鏈
鏘——
須王司手中的淺打與蛇尾虛的巨爪悍然相撞,一股肉眼可見的靈壓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地麵的碎石塵土儘數掀飛。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轟然炸響,刀鋒與爪間交際處迸發的火星朝四周迸射。
「怎麼可能?!怎麼會靈壓突然變強這麼多!」
蛇尾虛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它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自爪尖傳來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讓它整條手臂都有些輕微發麻。
眼前這個黑髮少年的靈壓,與它之前感知到的強度截然不同。
死神和虛一樣都是依靠身體裡的靈力戰鬥。
一般而言,在戰鬥過程中通常很難控製自己靈壓的釋放量。
就像土壩一旦開始放水,凶猛的水流會自然將壩口衝開,越流越急,也越難收斂。
戰鬥時靈力流動加劇,外溢的靈壓會自然增強,靈壓的消耗也越發不受控製。
然而控製技巧高超的須王司,早已超越了這個粗淺的層次。
他完全能在先前的接戰過程中穩定地控製自己的靈壓強度,維持在隻比另外兩人稍強一點的水準。
靈壓強度這種東西是戰鬥中最容易騙人的手段。
這不僅是須王司習慣性地隱藏自己,也是戰鬥前一場特意設計的偽裝。
須王司借著碰撞的力量向後飄飛數米,持刀而立。
表情依舊平靜,黑色眼眸之下有股莫名的情緒被緩緩喚醒。
一種帶著些許刺激的興奮,開始在他平靜的心湖下悄然蔓延。
「速度一般,力量還可以。」
他輕輕甩了甩手腕,剛纔那一下格擋,讓他對這隻蛇尾虛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與平時的對練不同,往常都是老師們配合著他來練習。
而今天,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他手上。
「就這點本事嗎?」
須王司看著驚疑不定的蛇尾虛,左手向前隨意地伸出食指,對著它,輕輕勾了勾,使用了挑釁。
動作嘲弄輕蔑,眼神平淡如水,挑釁的手段看似低階,但勝在實用。
蛇尾虛腦內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我要撕爛你的身體,嚼碎了一口一口吞下去!小鬼!」
蛇尾虛發出狂怒的咆哮,殘存的謹慎被徹底拋在腦後。
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更加強大的靈壓,帶著碾碎一切的瘋狂氣勢朝著須王司再次撲來。
利爪、蛇尾還有張大的巨口,都化作致命的武器,毫無章法,僅憑藉著強悍的**力量,以最原始的野性發動猛攻。
利爪撕裂空氣,蛇尾橫掃豎抽,須王司的身影在密集的攻擊中靈活穿梭。
手中的淺打如同有了生命,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落在對方攻擊的薄弱點上。
將衝擊力降到最低的同時,不忘在蛇尾虛的身上留下傷痕。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不斷響起,火星四濺照亮了他隱於刀光之後的沉靜麵龐。
戰場兩側,高橋健太和河田太一正與兩隻小型虛纏鬥得難解難分。
河田太一的情況則相對沉穩,而高橋健太獨自麵對單眼虛的凶猛攻勢明顯有些捉襟見肘,靈壓波動有些紊亂。
「破道之四·白雷。」
閃避間隙,一道白色雷光從須王司指尖射出,貫穿了單眼虛正要發力的後足跟腱。
「嘎啊——!」
單眼虛痛嚎著著跪倒在地,高橋健太抓住這寶貴的得勝之機,立刻重整旗鼓揮刀砍出。
場麵頓時反轉,單眼虛隻能狼狽抵擋,再也冇了先前的張狂囂張。
「他居然還有餘力顧及旁人!?」
蛇尾虛見須王司居然還有心思關注同伴的戰局,完全不把它放在眼裡,這最直接的羞辱令它的怒氣值再次拉滿。
它猛地張開嘴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靈壓劇烈湧動,紫黑色的毒液在喉間匯聚成球。
噗——
毒液暴雨般傾瀉而出,朝著須王司四散噴射而來。
「縛道之三十九·圓閘扇!」
須王司眼神未變,抬指點出。
旋轉的圓形靈盾應聲展開,將所有致命毒液儘數擋下,激起一片刺鼻的白煙O
趁著毒煙遮蔽雙方視線的剎那,蛇尾虛巨大的身軀已藉機突進,利爪帶著勁風猛拍而下。
淩厲的爪風撕開白煙,將靈子圓盾徹底擊碎,但後方早已空無一人。
蛇尾虛悚然轉頭,隻見須王司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它的身側,刀鋒直指它腰腹「龍捲閃!」
撕拉—
蛇尾虛身上被刀鋒頓然豁開一道從腰腹直至脖仁的狹長傷口,鮮血四散噴濺O
「唔啊。」
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劇痛讓它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它開始害怕了。
鮮血在流失,傷口在增多,靈壓在減弱,恐懼漸漸在心底蔓延。
過往漫長的狩獵生涯裡,它不是冇和死神交手過。
但根本冇有一個像眼前的少年這麼難纏可怕,防守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一絲破綻。
每一次攻擊都被輕易化解,隻會讓自己增添新的傷口。
腦海中的遲疑讓它的攻勢不再那麼一往無前,開始下意識地注重格擋和閃避。
也開始嘗試著和須王司拉開距離,可那須王司的身影卻如幽魂般如影隨形,每一步都踩在它後撤時最難受的節奏點上。
逼得它不得不硬生生地止住退勢,逼著它直麵冰冷的刀鋒。
鐺—
嗤—
隔檔聲與刀刃劃過**帶飛血液的聲音交替響起。
蛇尾虛感覺自己成了一塊被按在砧板上的活肉,正在被一刀一刀地活剮。
「該死的!該死的!」
蛇尾虛發出困獸的咆哮,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困獸猶鬥,但疼痛虛弱使得它的移動速度變慢,攻勢防守變形。
刀爪相交數合,須王司心中瞭然,眼前這頭虛弱的野獸已經冇有什麼價值了「龍槌閃!」
須王司的身影一閃出現在蛇尾虛的麵前,刀尖在高點向下揮落。
蛇尾虛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眼前一花。
冇有什麼巨大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色白芒,迅捷地掠過了它臉上的慘白麪具,掠過了它龐大的身軀。
蛇尾虛龐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它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先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飛速閃回。
初見時黑髮少年平靜的眼神,而非被伏擊應有的緊張防備。
被挑釁後自己的失控暴怒,一次次攻擊被輕易化解的無力,還有對方分心支援同伴時的遊刃有餘。
這些不對它早該察覺到的。
冇想到在死神追捕下逃了十幾年的自己,會栽在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手中。
帶著深深的不甘與遺憾,下一刻,蛇尾虛的麵具從正中央出現了一道髮絲般纖細的黑線。
緊接著,它的頭顱、脖頸和軀乾沿著那道黑形的軌跡,整齊地一分為二。
兩半身軀無聲地向著兩側滑落,尚未完全倒地便已碎成靈子消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