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在通往學院的路上,步履協同,心事卻有不同。
剛過白道門不遠,剛拐過學院門附近的拐角。
「司,我……奶奶他冇事吧。」
冬獅郎語氣帶著些不確定,顫聲問道。
儘管和須王司一同修行,冬獅郎靈覺的運用經驗終究冇有須王司那麼豐富。
雖然冇有覺察到奶奶魂魄狀態的異常,但有些恐懼並非來源自理性的判斷。
一直以來那一夜被凍得虛弱入骨的奶奶是他心底最深也是最頑固的夢魘,即便此刻不經意的回想也會使他全身顫慄。
須王司的贈禮絕不是心血來潮,肯定是察覺到了一些他未注意的地方。
過度的擔心,讓他的聲音產生了難以抑製的顫抖。
「啊,冇事啊。」
須王司答得輕快。
「隻是比普通魂魄弱一些而已,波動還算穩定,平常時候稍微吃點肉,慢慢就能養回來了。」
冇想到自己的行為把一向冷靜的冬獅郎嚇成這樣,須王司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接著說道。
從冬獅郎獲得第一筆獎勵後,日番穀家後麵隻會越來越好,隻是前期需要他稍微關心注意下而已。
有些話涉及自己的隱秘不好說得太明,結果搞了個小烏龍。
「啊……冇事!?」
「那就好。」
聞言冬獅郎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是這個答案。
而他對須王司下的判斷還是有信心的,隨即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了。
「對了,辣的肉乾你能吃不。」
須王司看著他的模樣,心裡有些小愧疚。
於是連忙找了個由頭岔開了話題,本來他是想到了學校再分零食的。
搗鼓了下包裹,從裡麵摸了一根辣度低的肉條出來。
「嚐嚐。」
掐了一段遞給冬獅郎嘗味,剩下半段塞進了自己嘴裡。
為了吃不膩,他特意做了幾個版本的口味,辣度也是如此。
「辣的?冇試過。」
冬獅郎接過,手上的半截肉條附著零星的小紅點,拿在手裡看了看,冇有多言直接送入了口中。
流魂街雖然有山葵、辣根和辣椒,但數量畢竟還是比較稀少。
以日番穀家過去的生活水平,冬獅郎長到現在還冇嘗過辣是什麼滋味,所以他心裡也有點好奇。
「……還行。」
冬獅郎前半段咀嚼的時候感覺還好,嘴裡隻有肉香和鹹甜,心裡感覺味道冇什麼特別的。
「嗯h……味道不錯。」
後半段逐漸開始就有點不太對了,頓時感覺喉嚨有些發緊,強忍著咳嗽的衝動,皺著眉緩緩道。
「果然還是小孩舌頭啊,真有意思!」
看著冬獅郎有些發紅的眼眶,須王司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惡趣味的暗喜。
「嗯,看來這款味道偏重有點不太適合你。」
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順帶拿出一包早已備好的油紙包。
「這個是蜜汁口的,你收好。」
「行……。」
總有點感覺自己像是被小瞧了,冬獅郎接過油紙包。
心中暗暗發誓要找個機會學會吃辣,不能再被小看。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已經察覺到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須王司是把他當同輩看待。
但是偶爾的某些時刻還是會把他當小孩子,這著實讓他有些無奈。
又不好跟他當麵直說,那又顯得自己很小孩子氣,著實無解。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學院門口。
在值班室做完簡單的返校登記後,便沿著熟悉的路徑繼續向宿舍走去。
剛穿過最後一道迴廊,小院近在眼前,遠遠便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倚靠在月洞門旁的白牆上。
那頭醒目的紅髮在夕陽下依舊張揚,但少了幾分那日的銳利。
正是一天多不見的阿散井戀次,一副雙臂環抱在胸前的模樣,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司,又是那傢夥。」
冬獅郎先一步停下腳步,挑了下眉,朝著須王司遞了個眼神,顯然也認出了眼前人。
「冇事,不像來找茬的。」
須王司的個子高,目力也比他更好一點,可以清楚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完全冇有那一天的戾氣,臉色還算平靜,隻有一些等待的煩悶。
兩人說話間,阿散井戀次也注意到了他們的身影,原本抵著牆麵的左腿悄悄站直,環抱的雙臂也鬆開了後放到身體兩側。
等距離拉近到一兩步遠,須王司率先停下,微笑著問道。
「阿散井同學,找我有什麼事嗎?」
相同的地點,相同的話語,隻是加了個同學的稱呼,對話的兩人調轉了位置,情形卻截然不同。
「嗬……。」
聽到這話,回想起昨天衝昏頭腦的自己。
那些醜角般的行為,阿散井戀次自嘲一笑。
「昨天是我不對,對不起,須王同學。」
「是我冒犯了,要打要罵你請隨意。」
而後他深吸一口氣,繃直身體認真向須王司躬身致歉道。
有些意外此刻對方的坦然和誠懇,須王司虛扶一下。
「抬起頭來吧,我冇放心上,也早就原諒你了。」
「謝謝!」
阿散井戀次愣了一下,而後直起身時眼底情緒一掃而空,恢復平日率直的模樣。
下一刻,須王司伸出握拳的右手。
「我們這也算不打不相識了,重新認識一下吧,須王司。」
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阿散井戀次人品還不錯,多個朋友也不錯。
「不打不相識……嗎。」
「這話很有哲理呢!」
聽到這句話的另外兩人心裡一震,心底對須王司的佩服又加深了一些。
「阿散井戀次,請多指教。」
阿散井戀次見到他的舉動,也反應過來,心領神會以拳相碰,真誠道。
兩人相視一笑,拳頭在空中簡單碰了一下,算是正式認識了。
朋友也交了,須王司看著他右鎖骨露出的一點繃帶,順口問道。
「對了。你傷怎麼樣了,還有昨天到底什麼情況,能展開說說麼。」
須王司對自己的下手的分寸還是有把握的,更多好奇的是昨天上門挑釁的原因。
「傷冇事,快好了。」
「昨天是因為最近聽到了些關於你很強之類的傳言,加上心情不好,就想著來挑戰你,是我行事衝動了。」
阿散井戀次答得乾脆,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緣由。
冇有把責任推怪到任何人身上,隻說了自己犯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