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王司退出包間後不久。
身著淺綠葉紋路服飾的女侍們端著精緻的漆器食盒魚貫而入,很快便在桌案上鋪陳開來一席精美夏日盛宴。
不僅有和食中常見的壽司、刺身,還有擺盤精緻量少的創意菜,不一而足。
「請慢用。」
待女侍們誌波海燕一行人的目光立即被桌上的料理吸引。
盤中晶瑩的鯛魚壽司被捏製成恰到好處的弧度,雪白魚身上淡粉紋理如櫻花初綻,每一貫都點綴著現磨山葵。
鰹魚刺身切得恰到好處,在青瓷盤中鋪成展翅之姿,配以嫩綠的紫蘇芽。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道融入了中式巧思的創意菜。
一道梅子糖醋鮑魚片,選用上等新鮮鮑魚切成薄片,以話梅、冰糖與陳醋調製成酸甜適口的醬汁快炒,最後撒上炒香的鬆子仁。
這道菜既保留了鮑魚的彈嫩,又融入了中式糖醋的獨特風味,在炎炎夏日格外開胃。
另一道翡翠蝦仁豆腐,將新鮮蝦仁與碾碎的毛豆泥一同蒸製,盛在用高湯澆製的冷豆腐上。
蝦仁的微粉、毛都泥的翠綠與潔白的豆腐形成鮮明對比,口感清爽細膩,帶著淡淡的豆香與新蝦的清鮮。
「這可真是…令人驚喜!」
誌波海燕看著眼前色香俱全的菜餚,眼睛發亮。
旁邊虎徹清音已經捏起一貫鯛魚壽司,手中壽司上的鯛魚肉質透出櫻色,醋飯粒粒分明泛著光澤。
迫不及待一下塞入口中,稍作咀嚼嚥下後,發出激動的感嘆。
「唔,這個壽司真是太好吃了。」
「女孩子吃相別這麼粗魯。」
看到吃完還不忘舔了舔嘴回味的虎徹清音,小椿仙太郎貶斥道。
「唔。」
嘴巴說著,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慢,筷子一轉夾起身前一塊油脂飽滿、表皮被炭火炙得微焦的鰹魚刺身塞入口中。
美味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席官三人中屬山鷹彥最為機靈低調,剛纔兩人還有空說話的時候,他身前的食物就開始一個接一個靜默消失。
包廂中一時陷入奇特的沉默,四人揮筷的速度越來越快,隻剩進食聲。
「所以……海燕大人。」
「下次修行結束還能再來這家嗎?」
虎徹清音舔了舔指尖的醬油漬,突然抬頭期盼道。
原本她心底對外出修行集訓是有些略微抗拒的,現在的她開始期待下一次集訓的到來了。
「再說,再說。」
望著桌上堆成小山的空盤,誌波海燕的麵色微微一僵。
搭在酒杯上的手指微微顫抖,副隊長的工資也就一般,哪裡經得起經常帶著這三人像今天這樣吃一頓。
雖然他自己也吃的不少,但其他三人也太能吃了,後麵又加了一輪才結束。
真的下次再來,那也是帶著他的妻子誌波都兩個人一起。
想像和愛妻在寺田屋共進晚餐後,幽靜的包廂中她抬眼稱讚自己挑餐廳眼光好的可愛模樣。
一絲溫柔的笑意不自覺地浮上他的嘴角。
「誒……。」
「海燕大人笑得好奇怪……哦,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喝完茶水的虎徹清音目光敏銳察覺到誌波海燕翹起的嘴角,把他逮了個正著。
少女托著腮放下茶杯,翹起手指故意拖長尾音道。
「笨蛋,胡說什麼呢。」
輕咳一聲,誌波海燕到底是久經沙場的副隊長,很快穩住了態勢。
沉住了氣坐正姿勢輕喝道,隻是耳根底部的微紅出賣了他。
「誒,快看海燕大人耳朵都紅了。」
「紅透了!」
其他兩人見此適時加入了戰局,小椿仙太郎點出了他而後的異樣,大笑道。
「你們三個……!」
看著麵前憋著壞笑的部下們,徹底擊穿了他的防線,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大聲道。
包廂裡的大笑與拐角不遠處包廂外廳堂的喧鬨,寺田屋洋溢著輕鬆歡快的夏日氣息。
嬉鬨結束後,包廂內恢復了先前的寧靜。
「海燕大人……剛纔為什麼你會突然邀請那位主廚先生。」
「我……我們完全冇有從他身上感知到任何靈壓波動啊。」
目光左右橫掃看向身側的兩人,虎徹勇音問出了他們三人心**同的疑惑。
「確實如此,即便現在再仔細回想,那位須王先生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魂魄。」
小椿仙太郎也點頭附和道,臉上露出一絲慚愧。
「是的。」
一旁沉默的山鷹彥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三人方纔冇有當場提出疑問,完全是出於對自家副隊長判斷的信任。
誌波海燕看著麵前三位滿臉困惑的部下,嘴角浮現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 輕啜一口,開口道。
「因為他的心很靜,所以靈壓波動很細微。」
「須王先生在廚藝一途想必傾注不少了心血,正是這份對料理的專注,讓他的心得以沉澱,靈壓才收斂得如此完美。」
「而常年累月的工作也使他在機緣巧合下進入了一種類似心如止水的境界。」
「原來如此。」
他的說法很快得到了三人的認同,畢竟剛纔的那美味無比的一餐實在太有說服力了。
突然誌波海燕話鋒一轉,視線掃過三人,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道。
「平時讓你們好好做精神上的修行,總是嫌冥想太過無聊,沉不下心。」
「現在連個還未正式進行死神修行的人的靈壓都察覺不到。」
「就是因為這樣,你們嘗試做刃禪修行的時候纔會總是失敗。」
刃禪是死神為了進入自己的內心世界和自己的斬魄刀對話的精神修行。
除了對靈壓強度有要求,精神上的修為更是其中關鍵。
如果不能保持高度專注的狀態,心緒一亂靈壓的波動也會跟著混亂,刃禪就無法繼續進行。
這也是困在許多死神修行路上一道無法繞開的難關。
此刻誌波海燕恰好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狠狠敲打他身旁這三個酒足飯飽後坐姿散漫的部下。
「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剛纔的美食的味道仍縈繞嘴邊。
彼此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最終都化作無聲的聽從。
三人齊齊挺直腰背端正坐姿,乖乖地點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