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興奮
四人的身影在荒蕪的原野上疾馳。
越是向西,周圍的景象便越發荒涼。
昏暗的天際線下,一片深綠色的山林輪廓逐漸清晰。
那便是先遣隊最後訊號消失的區域。
臨近山林邊緣時,眾人停下。
「就是前麵了。」
眼前的樹林比遠望時看起來更加茂密幽深。
樹木高大,枝葉層層疊疊,加上天色已暗,整個森林一片黑暗,就像張開的深淵巨□,靜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他們是從這裡進山的。」
「腳印很整齊,他們應該是深入到林中的某個位置後才遇害的。」
須王司目光一掃,身形一晃來到一旁的空地上,看著地麵泥土殘留深淺不一的多個腳印,分析道。
「能追蹤到嗎,司?」
誌波海燕走到他身旁,問詢道。
「殘留的靈壓波動很微弱,我試試。」
「亂菊小姐,冬獅郎,你們兩側散開幫忙警戒。」
須王司點頭,神情專注道。
「明白。」
兩人點頭應是,按住刀柄一左一右護衛兩旁。
須王司與誌波海燕背對而立居於中央。
他蹲下身子,指尖懸於地上的印記前泛靈光。
低沉的詠唱聲響起。
「南之心臟、北之瞳孔、西之指尖、東之腳趾,隨風而聚集,驅雨而散去!」
「縛道之五十八·摑趾追雀!」
以須王司指尖的靈光為起點,繁複的符文法陣憑空顯現,如羅盤旋轉展開,將地上的痕跡籠罩其中。
隨著術式發動,以須王司為中心,一道無形的靈壓波紋如同水暈般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悄無聲息地將整個林區籠罩其中。
極其精細的探測靈絡在林間飛速穿行,捕捉空氣和枝乾中殘留的靈壓痕跡。
在須王司的靈覺中,世界褪去了物質的形態,化作錯綜複雜的靈子網路。
先遣隊隊士們殘留的靈壓痕跡已經非常微弱,星星點點散佈在林間。
借著痕跡,須王司在腦海中清晰勾勒出一條隊士們入山後的行進軌跡。
痕跡的分佈起初還算有序,顯示出小隊謹慎探索的過程。
直至來到一處區域,痕跡驟然變得散亂,如一群受驚的飛鳥在瞬間炸開,在四周留下數不清痕跡碎片。
那裡就是隊士們殞命的終點。
而在場中殘留的氣息中,他捕捉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靈壓殘留。
這股靈壓的性質非常奇特,與之前遇到的所有虛不同,氣息糅雜,卻又詭異地維持著一種扭曲的統一。
更關鍵的是,這道詭異的靈壓痕跡並非獨立存在。
從戰場中央另一側延伸而出,混雜著一名隊士的靈壓痕跡,通往山林更深處。
虛把隊士當作食糧帶回巢穴了。
也正是這殘酷的舉動,暴露了它的行蹤,為須王司清晰地指明瞭它藏匿的方位。
資訊獲取完畢。
須王司睜開雙眼,沉聲道。
「找到了。」
「出現的虛隻有一頭。」
「而那頭虛並冇有當場殺死吞吃所有隊士,而是把一名還活著的人帶走了,這才讓我找到了巢穴的位置。」
冰冷沉重的事實沉入每個人心中。
誰都清楚,那被拖走的同伴此刻多半已凶多吉少,甚至正在承受難以想像的痛苦。
然而,正因如此,哪怕隻有一絲渺茫的希望,幾人也絕不可放棄。
凜然的殺意在四人間無聲蔓延開來。
「走!」
冇有絲毫猶豫,四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冇入山林。
越往深處,樹木越是高大密集。
須王司身上的亮光碟機散了周遭一小片濃重的黑暗,位於隊伍前列,作為道標為大家指明方向。
一路沉默無言。
唯有踏過枝乾時的細微聲響融入林間的死寂。
途中,眾人看到了散落在林間地麵四處的血跡,以及一些黑色的死霸裝碎片,還有幾段碎裂的刀身。
都是先遣隊其他隊士生前留下的最後痕跡。
每一個都在無聲訴說著不久前在這周圍發生的慘烈與絕望。
鬆本亂菊在經過一塊較大的死霸裝碎片時,看到內襯清晰的十番隊標識,目光一顫。
冇有說話,隻是手更緊了些,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冬獅郎始終目視前方,麵容如冰封般沉靜,周身散發凜冽的寒意。
四人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將所有的情緒壓入心底。
腳下瞬步的速度飛快,朝著須王司引領的方向突進。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林中空地。
在空地儘頭,緊貼岩壁處,一個幽深漆黑的洞口赫然在目。
洞口前方,一道清晰的移動痕跡和旁邊星星點點的血跡,直至洞內的黑暗。
四人在那巨大的洞穴前停下。
還未有所動作,粘稠的咕嚕聲和嘶啞低笑從洞穴深處清晰傳來。
笑聲如鏽鐵摩擦般刺耳惱人。
「嘿嘿嘿嘿嘿嘿————。
「好香的食物味道,一次來了四個,真是讓人心癢難耐啊————。
「,虛天生以高靈子密度的魂魄為食。
與普通的隊士不同,僅僅是須王司幾人動作間逸散出靈壓氣息,就如最頂級的誘餌將洞中那頭虛的貪婪與**徹底勾起。
死神越強越美味。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四人逐漸靠近。
月光下。
一個形態極其不協調的巨大虛緩緩從洞穴的陰影中顯露出其可怖的滲人姿態。
六支極為粗壯的手臂伏地支撐著軀乾行走,暗紅色的觸手如頭髮般自白色麵具的頂端延伸。
麵具上裂開的大口,森白交錯的利齒縫隙間,清晰地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怪物頭部斑紋下的管狀眼穴貪婪地鎖定了四人,全無被包圍的緊張和畏懼,滿是對送上門獵物的興奮和貪婪。
從那扭曲軀殼中彌散出粘稠如實質的惡意,讓林間空地的氛圍陡然降至冰點,空氣變得沉重而汙濁。
它太懂死神了。
深知這些身著死霸裝的生物間存在那可笑又可悲的同伴情誼。
隻要抓住一個,剩下的就不會到處亂跑,反而會主動踏入戰場,前赴後繼。
洞穴中那個尚存一息的活口,正是它精心留下的佈置。
眼穴緩緩掃過嚴陣以待的四人,涎水從嘴邊溢位,沉聲道。
「嘿嘿,從誰先開始呢?」
目光落在隊伍左側身材曼妙的鬆本亂菊身上。
它本還遺憾前麵吃的那批食物中冇有女死神的存在呢,大驚喜!
「就你吧!
一條手臂緩緩抬起指向她,頭上的觸手隨著動作興奮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