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演武場比淩昊想像的更遼闊,青灰色靈壓磚鋪滿地麵,踩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能量震顫,像踩在活物的麵板上。四周的看台高聳,灰白色的石欄上刻著古樸的鬼道符文,陽光灑在上麵,泛著冷硬的光。數百名通過初試的少年少女按指引分散站立,沒人敢隨意說話,隻有風吹過看台縫隙的嗚咽聲,讓空氣中的緊張感更濃了幾分。
淩昊找到負責後勤的低階死神,把小芽託付給他。小女孩攥著他的衣角,大眼睛裏噙著淚,卻還是懂事地點頭:“哥哥,我會乖乖等你。”她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死神離開,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演武場邊緣越來越小,淩昊壓下心頭的牽掛,將所有注意力收回來——這輪考覈,不能輸。
高台上,草鹿副考官站在陰影裡,黑色死霸裝的紫色鑲邊在光線下格外紮眼。他的目光像鷹隼似的掃過全場,在淩昊身上頓了一瞬,那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層霜。
“真央靈術院,是培養護衛瀞靈廷、維持三界平衡的死神之地!”草鹿的聲音通過擴音鬼道傳遍全場,每一個字都帶著威嚴,“不是有靈壓天賦就能混進來!死神的力量,在於精準掌控,在於對‘斬拳走鬼’四大基礎的絕對服從!”
他刻意加重了“服從”兩個字,目光再次瞟向淩昊,像是在警告——別以為有山本總教官護著,就能不守規矩。
“第二輪考覈分兩部分。第一,靈壓控製!”草鹿指向場地中央的水晶柱,那些半人高的透明柱子立在那裏,像等待被喚醒的沉睡者,“把你們的靈壓凝聚、穩定地注入水晶柱!亮起高度低於三尺者,淘汰!”
學員們紛紛走向水晶柱,腳步聲在演武場上此起彼伏。淩昊走到一根水晶柱前,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柱體,就調動起體內的幽藍靈壓——和其他人小心翼翼的涓涓細流不同,他的靈壓剛一湧出,就帶著“噬界之儀”留下的掠奪性,像奔湧的潮水般衝進水晶柱!
嗡——!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在水晶柱中炸開,不是平穩上升,而是猛地竄起,三尺、五尺、七尺……最後穩穩停在九尺的高度,光芒凝實得像能觸控到,在一片白色靈壓中格外紮眼,引得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其他學員的水晶柱大多是柔和的白光,能超過五尺的都少,誌波岩鷲的水晶柱亮到六尺,已經算天賦出眾,可和淩昊的九尺幽藍比起來,像螢火比皓月。
草鹿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沒想到淩昊的靈壓控製這麼強,這詭異的顏色和凝聚度,讓他心裏的忌憚又深了一層——這種不受控製的力量,絕不能留在靈術院。
“哼,靈壓狂暴,凝而不純,不過是虛有其表!”草鹿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前排的人都聽見,“接下來纔是真章!第二部分,鬼道基礎適應性測試!”
“鬼道,是死神用心念驅動靈子、施展術法的根基,分破道、縛道、回道。”草鹿的語氣更冷了,“考覈內容:限定時間內,感知‘破道之一·沖’的靈子波動,引導自身靈子模擬,注入測靈板!”
兩名助手抬著一個黑色金屬球走上台,那球體懸浮在半空,表麵佈滿細小孔洞,像個長滿毛孔的黑球。“這是‘鬼道共鳴儀’,會釋放‘沖’的基礎靈子波動。”草鹿指著金屬球,“成功引導,測靈板亮白光;無法引導或靈子排列錯誤者,淘汰!”
地麵升起巴掌大的白色測靈板,冰涼的石麵透著微弱的靈子氣息。草鹿的目光掃過淩昊,藏著一絲惡意:“開始!”
場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金屬球發出的細微嗡鳴。淩昊閉上眼睛,他的靈子感知經過深淵淬鍊,比常人敏銳得多——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那股波動:從金屬球裡散發出的“嗡嗡”聲,帶著特定的節奏,引導著空氣中的靈子按簡單軌跡振動,這就是“沖”的本質。
可當他調動靈子模仿時,麻煩來了——他體內的幽藍靈子是經“噬界之儀”煉化的,屬性偏向吞噬和破壞,像匹桀驁不馴的野馬;而“沖”需要的是秩序、穩定的靈子排列,像給野馬套韁繩,根本擰不到一起。
每一次嘗試模擬波動,體內的靈子就會劇烈躁動,測靈板不僅沒反應,還傳來一陣刺痛,像是在排斥這股侵略性的力量。
周圍陸續響起嗡鳴,有人的測靈板亮了起來,白光有明有暗。誌波岩鷲的測靈板亮得很穩,他還偷偷朝淩昊擠了擠眼,一臉得意。可淩昊的測靈板依舊是死的,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冷汗順著淩昊的額角往下淌。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困境——空有強靈壓,卻連最基礎的鬼道都引導不了?難道草鹿說的是對的,他隻適合野蠻搏殺,不配學正統鬼道?
草鹿看著淩昊的測靈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了,這種狂暴的靈子,根本適應不了鬼道的秩序,今天一定要把淩昊淘汰!
不行!絕不能在這裏失敗!
淩昊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狠勁。他想起在深淵裏,為了活下去,他是怎麼強行馴服狂暴靈子的——鬼道的秩序是束縛,但力量的本質是相通的!
他不再試圖順從“沖”的波動,而是換了個思路:以我為主,強行駕馭!
淩昊運轉“噬界之儀”的心法,不是為了吞噬能量,而是用它的掌控力,像鐵鉗似的夾住那絲躁動的幽藍靈子,強迫它按“沖”的軌跡振動。每一次約束,都像在和體內的靈子打架,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微微顫抖,靈子的反噬讓他的經脈都在疼。
可他的意誌像磐石,死死壓製著靈子,一遍遍地調整、磨合,把無序的狂暴往秩序的框架裡塞——這根本違背鬼道常理,是把毀滅的力量硬塞進創造的模具裡。
測靈板開始發燙,是靈子衝突產生的熱量,可依舊沒亮。時間一點點過去,大部分學員都完成了引導,隻剩寥寥幾人還在掙紮,淩昊是最顯眼的一個。
草鹿的笑容越來越明顯,他抬起手,準備宣佈考覈結束——隻要他說出口,淩昊就會被淘汰。
就在這時,淩昊眼中閃過一道幽藍光芒!他找到了平衡點!
他不再追求完全模擬“沖”的波動,而是抓住核心——那股瞬間爆發的“衝擊”之意!他把幽藍靈子極度壓縮,然後按“沖”的軌跡,狠狠注入測靈板!
不是溫和的共鳴,是野蠻的突破!
嗤——!
細微的電流聲響起,淩昊麵前的測靈板沒亮白光,反而炸開一道刺眼的幽藍電火花,緊接著,板麵上出現了一道焦黑的裂紋,青煙緩緩冒了出來。
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道裂紋,眼神裡滿是震驚——這是把測靈板弄壞了?
草鹿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勃然大怒,他幾步衝下高台,指著測靈板吼道:“你竟敢損壞考覈器材!你的靈子無序狂暴,根本與鬼道背道而馳!這是破壞!是褻瀆!”
淩昊站直身體,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沒退後半分:“考官大人,考覈要求是引導靈子模擬‘沖’的波動。我做到了引導,也產生了衝擊效果。測靈板損壞,是它承受不住我的靈子屬性,不是我的問題。”
“強詞奪理!這是失控!是失敗!”草鹿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哦?是嗎?”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山本總教官不知何時站在了場邊,他手裏的檀木念珠輕輕轉動,目光落在焦黑的測靈板上,“靈子屬性確實特殊,和正統鬼道相悖。”
草鹿連忙上前:“總教官!這小子根本不適合學鬼道,還損壞器材,應該淘汰!”
山本擺了擺手,枯瘦的手指碰了碰測靈板的裂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效果是實實在在的。這股衝擊力,比普通學員的‘沖’還強。真央靈術院的教案,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他看向淩昊,目光深邃:“非常之力,當行非常之法。淩昊,引導方式雖異,效果卓著,評定為乙等。”
乙等!雖然不如靈壓控製的甲上,卻意味著他通過了!
草鹿的臉鐵青,卻不敢反駁山本的決定,隻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淩昊鬆了口氣,躬身道:“謝總教官。”
“考覈繼續,下一輪實戰模擬。”山本掃過全場,聲音溫和卻帶著威嚴,“別鬆懈,實戰纔是檢驗實力的根本。”
淩昊退回隊伍,周圍的目光複雜極了,有震驚,有嫉妒,還有忌憚。誌波岩鷲湊過來,壓低聲音:“哥們兒,你也太猛了!把測靈板都乾裂了!草鹿老鬼的臉都快成醬紫色了!”
淩昊沒說話,腦子裏還在回想剛才的引導過程——那種方式太耗精神力,不能常用,可也給了他啟發:或許他不用完全學正統鬼道,能走出一條融合“噬界之儀”的路?
實戰模擬考覈很簡單,測試反應、體力和意誌。淩昊在流魂街和深淵裏早就把這些練到了骨子裏,躲避攻擊時像獵豹般敏捷,反擊時又帶著搏命的狠勁,輕鬆通過考覈,甚至在和一名學員對練時,隻用三招就逼得對方認輸,引得不少人側目。
最後,數百人裡隻剩不到百人晉級。考覈結束後,學員們被允許自由活動,等待分班結果。淩昊正想去找小芽,誌波岩鷲突然拉住他,塞過來一個白色玉牌。
那玉牌觸手溫潤,還帶著誌波岩鷲的體溫,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平和氣息。“這是我家傳的‘靜心玉’,能幫你平復靈子躁動。”誌波岩鷲笑得露出兩顆虎牙,聲音壓得很低,“我看你靈子屬性特殊,學正統鬼道肯定吃虧,這東西雖然效果弱,但總比沒有強。算是見麵禮!”
淩昊捏著玉牌,有些詫異。這少年的熱情太直白了,反而讓人不安。“為什麼幫我?”
“我看草鹿老鬼不爽啊!”誌波岩鷲撇了撇嘴,又湊近了些,“而且我覺得你將來肯定不是池中之物,提前投資嘛!”說完,他拍了拍淩昊的肩膀,蹦蹦跳跳地跑向了人群。
淩昊握著靜心玉,眉頭微蹙。這理由聽起來合理,可他總覺得不對勁——這玉牌,是真的善意,還是另一個陷阱?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剛好看到草鹿站在遠處,和一個穿白色羽織的中年男人說話。那男人氣質儒雅,羽織上的紋飾是靈術院高層的標識,淩昊記得,山本總教官出現時,他就站在旁邊,應該是個不小的官。
草鹿一邊說,一邊用陰冷的眼神瞟向淩昊,那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輕輕點了點頭。
淩昊的心猛地一沉。這兩個人,是一路的?
真央靈術院的水,比他想像的還深。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考覈時,一份簡短的報告已經放在了某些大人物的案頭——“戌吊出身,身懷異種幽藍靈壓,疑似掌握禁忌之力,需重點關注”。
風,已經在無人察覺的地方,悄悄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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