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疑問，可語氣裡卻帶著篤定。
慕顏也揚唇笑了笑，“是略懂一些。”她並不好奇自己的馬甲是什麼時候掉馬的，估摸剛剛探脈時被瞧見了。
果然，刑偵警官的眼睛就是“毒”！
慕顏白皙的細指輕輕捏著一張紙，她視線落在上麵內容，是鄭隊妻子的用藥單子，“鄭隊要聽聽我的診斷嗎？”
“慕小姐不妨直說。”
她抬眼瞥了鄭隊一眼，纔開口，“說實話，嫂子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時期，甦醒概率…不高……”
鄭隊攥了攥掌心，眼眸的光暗了暗，“幾成？”
“三、四成。”
言畢，鄭隊眼眸又暗了幾分。
三、四成，和醫院一樣。
慕顏斟酌幾番，“嗯…其中原因呢第一醫院應該跟你講過吧，最佳治療時間在前期，那時若是尋來厲害的中醫，鍼灸配合藥物治療下，甦醒概率能在七八成左右。”
“醫院接下來時日的治療方案是打算采取中醫鍼灸配合藥物治療？”慕顏的提問拉回鄭隊低落的情緒。
“目前是。懂中醫鍼灸的醫生專家都診治過了，雖然我妻子資料有波動，但達不到實質效果。目前他們在找厲害的中醫，他們也讓我一起找找。”
鄭隊眸裡的光再次蒙上一層灰茫，“隻是…第一醫院的醫生專家的醫術相比國內已算得上頂尖，要尋找比他們還厲害之人，一時間也不好找。”
“他們冇有目標人選嗎？”慕顏再次發問。
“哦，這個有，他們想請醫學界的一位天才少年前來，這位少年早些年是無國界醫生，遊走戰亂貧窮區域，之後轉投藥學專業。據說，少年還精通中醫，若能請來他，我妻子甦醒率能達五成以上。”
慕顏挑了挑眉，“這位少年姓淩？淩一銘？”
“對！就他！”鄭隊看嚮慕顏，“慕小姐，你也認識他？和他相熟嗎？”
嗯…不僅認識，也相熟！
隻是他這會，冇在京城…
慕顏顧左右而言他，冇立馬回答這問題，她把一疊檢查報告單遞還給鄭隊，“鄭隊，按醫院的治療方向，也不是不可以提高甦醒概率。”
話落的瞬間，鄭隊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他猛地看向她，平日冷睿沉穩不複存在，他大喜，“慕小姐，此話當真？”
慕顏輕咳提醒。
鄭隊訕訕坐回椅子上，他恢複平日老練穩重，“抱歉，剛剛我失態了！”
“鄭隊，我先宣告一點，此法有一定風險。”她嗓音嚴肅。
“怎麼說？”鄭隊心臟提起。
“今天我觀察了嫂子鍼灸和用藥情況，普通鍼灸和藥物是冇用的，需要搭配特效藥以及特殊鍼灸之術。”
“什麼特效藥？不知哪裡可以買來？還有那特殊鍼灸之術，慕小姐可知哪位能人精通？”鄭隊有些急切的追問。
慕顏搖頭，“不是市麵上普通特效藥，而是根據嫂子的情況專門研發的特效藥。而特殊鍼灸之術呢，施針的穴位特殊，施針那人必須是對鍼灸之術精通至極，方可減低風險。”
“那…有幾成？”鄭隊暗茫的眼眸漸漸染上一層光，他緊緊攥緊拳頭，隱隱有些期待。
“鄭隊，我實話實說，嫂子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哪怕以上兩條條件達成，也隻有六到七成的樣子。”
“六七成…六七成…”鄭隊低聲喃喃著，說實話，他內心是欣喜的，從三四成到六七成，哪怕有六成也好……
但——
漸漸地，內心的澎湃逐漸平靜……他並非不信慕顏，而是發愁，藥和人都不好尋啊！
可阿雲等不了……
長則三年，短則一年，腦功能以及其他器官會逐漸喪失、衰敗。。。
鄭隊垂眸沉思，良久，他抬頭認真地注視著慕顏，語氣鄭重誠懇，“慕小姐，非常抱歉，我接下來的話可能很冇臉，隔行如隔山，阿雲需要的特效藥，能求慕小姐托人幫忙研發嗎？
慕小姐懂醫，又是位有本事之人，你必然有你的渠道。我知道研發特殊藥很燒錢，但錢不是問題，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鄭隊，你信我？”慕顏是有些驚訝的，要是她，在冇看到對方實力前，她多少是存有狐疑，畢竟探脈能看出這人會醫術，卻看不出這人醫術水平如何。
“雖然我冇和慕小姐打過幾次交道，但我相信慕小姐的秉性，你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鄭隊笑了笑，“再說了，慕小姐又不是閒得發慌，纔會拿鄭某開玩笑。”
臨了，他又來了句玩笑話，“慕小姐拿鄭某開玩笑也行，隻要慕小姐不怕我找慕老爺子告狀就行。”
聞言，慕顏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那我儘量不給鄭隊有告狀的機會！”
“特效藥我會托人去研發，研發需要時間，姑且要等上一段時間。”
聞言，鄭隊又不淡定了，他問，“不知…要等多久？時間長不長？”
慕顏投給鄭隊一抹安撫的眼神，淡言開口，“放心，三至五月的樣子能進行Ⅰ期臨床試驗，影響不到嫂子。”
鄭隊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等等，她這話…
難道慕小姐也看出阿雲的身體…
這麼短時間，就能判斷出阿雲的身體情況，她醫術應當不差……
頓時，鄭隊看嚮慕顏的眼神多了幾分敬重。
“對了，還有件事…”慕顏想到什麼，開口道。
“慕小姐不妨直說，我這邊一定配合。”
“治療前，嫂子需要轉院。”
“轉院？”
“我托人研發特效藥的地方隸屬另一家醫院，醫院與醫院之間，也是有競爭力的。”慕顏補充，“不過，鄭隊可以放心，那家醫療水平不比第一醫院差的。”
鄭隊明白，“那轉哪裡？”
“裴濟私立醫院。”
裴濟——
這傢俬立醫院醫療器材先進，醫療水平與第一醫院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但有個缺點：貴！
死貴死貴那種！平民百姓根本消費不起！！
而且，裴濟私立醫院的背後是天下商會。
鄭隊剛毅的臉上露出赧然神色，“那個…轉院倒冇什麼問題，隻是私立醫院那邊費用有點……”
高。。。
他怕是扛不住！
他家條件在普通家庭算中上，可在豪門世家裡，就不值一提。阿雲治療期間，光住院就花費不少，好在局裡有補助。
研發特效藥需要錢，後續治療也需要錢，剩下的積蓄，怕是遠遠不夠……
不行，好不容易引來希望，砸鍋賣鐵他也要把錢湊齊。
“私立醫院費用是會高些，不過嫂子病例很特殊，鄭隊你可以向裴濟申請臨床試驗，臨床試驗中，醫院會免費提供實驗藥物以及相關檢查。”
鄭隊有些不好意思，“那…裴濟那邊會通過嗎？”
“應該會，那邊我有朋友。”
鄭隊：?????
“那就有勞慕小姐從中牽線搭橋了。”鄭隊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恭敬又謙卑，一直勞煩慕小姐，他至今卻冇給予實際報酬。
特殊藥解決了，那就剩人了。
“慕小姐，你說除了特殊藥外，還需要搭配特殊鍼灸之術，那為阿雲施針之人，不知誰能勝任呢？”
“醫學組織齊老深研中醫，善鍼灸，他可行；少年淩一銘，年少成才，有一手好醫術，他也行，道上也有精通鍼灸之人。”
鄭隊：“……”
這……
這怎麼一個比一個難請！
齊老是醫學組織副院兼教授，這級彆的人物，請不起；淩一銘是無國界醫生，雖後來加入天下商會，但他這人喜歡走南闖北，行蹤不定，不好請；道上之人個個神秘無比，請不到。
鄭隊厭了，似一朵霜打的花朵，厭厭的。
突然，他想起一人。
“對了，慕小姐，齊老有位女徒弟，醫學天賦不錯，你覺得她可以嗎？”
“你是說醫學界有天才少女之稱的歐陽家大小姐——歐陽伊沫吧。”慕顏腦海裡浮現一道傲嬌身影，她豔麗動人、充滿自信，但同時也帶著些許令人難以忽視的傲慢之氣。她總是習慣性地仰起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周圍的人。
慕顏想了想，如實評價開口，“她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中西醫貫通，運用自如，醫術超越許多同輩人，甚至能讓不少行醫多年的老醫師都為之汗顏。”
說到這裡，她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隻是——她心不夠純粹。”
“她各麵表現出色，但中醫乃是一門神聖而又深奧的學問。中西醫結合併冇有什麼不妥之處，兩者相配合，能將醫術發揮最佳，隻是她少了她的師父齊老對中醫的摯愛。故而，我不清楚她鍼灸之術如何，也不清楚她是否能勝任。”
鄭隊：“……”
呃……
鄭隊又犯難了，他兩眼珠子溜溜轉，忽地，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慕顏。方纔慕顏侃侃評價，不貶低，不高捧，實事求是，評價到位。
這方案是她提出來的，那她…應該會那特殊鍼灸之術吧…
她應該可以為阿雲施針的…吧…
對上鄭隊灼灼的視線，慕顏挑挑眉梢，“鄭隊是想問我可以為嫂子施針嗎？”
鄭隊小雞啄米般快速點了下頭。
“我可以，但不行。”
鄭隊：“哈？？！”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