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顏一瞬不瞬地盯著樹下那兩人,心中平靜多年的湖麵貌似被丟進了一顆石子,蕩起層層波紋,就宛如此時,這兩人激起了她心中的殺念。
渾然不覺,她看兩人的視線冷如冰霜,微翹的眼尾漸漸赤紅,染著幾分狂躁和冷戾。她那雙微紅的狐狸眸子宛如曜石般漆黑,眼波流轉之間還隱約透露出絲絲妖豔和嗜殺的光芒,彷彿紫紺與瑰麗的血紅色交織在一起,透出迷人的魅力,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感覺懷中的女子一動不動,司璟宸以為慕顏被嚇到了,清洌的嗓音中染上一絲擔憂,“學姐,你冇事吧……”
聞言,慕顏猛然回神,她用力攥了攥掌心,掌心傳來指甲陷入嫩肉的刺痛感讓她逐漸清醒過來,她眼眸低垂,斂回眸中的殺意。
她剛剛情緒……過激了……
慶幸的是,因為角度問題,他們那個方向看向自己依舊是將腦袋埋在司璟宸懷裡的樣子,還好他們冇瞧見剛剛她眼底的殺意,否則……怕是他們今天目的就達成了。
慕顏立馬調整好自己情緒,低低應了一聲,“冇事。”
這時,三名黑衣人手拿冒著寒氣的武器,驀地朝慕顏兩人出招。
“主子,小心身後!”裴瑾提醒。
慕顏與司璟宸視線相交,他們不躲反上。慕顏抬腿就是一記凶狠至極的側踢飛上一人前胸,那人毫不費力擋住側踢,下一刻慕顏借力淩空躍起,當頭一踹,把那人踹得趔趄退後好幾步。
同樣,司璟宸騰空而起,旋身踢出一腳,直接把一人踹翻到地,那人硬生生被踹吐了一口血,司璟宸是練過的,那一腳估計踢出內傷。
這時,卻有三名黑衣人中的一人手持一柄匕首直朝慕顏纖細的脖頸狠狠刺去。
司璟宸緊盯著僅僅隻差幾厘米就能劃到慕顏咽喉的刀鋒,他失聲喊了一聲:“學姐!”他心臟怦怦直跳,這是他有史以來最心驚膽戰一次,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喉嚨。
黑衣人身手快如閃電,泛著寒光的刀鋒朝女子頸間劃過,慕顏忙不迭閃身躲避。
嚓——
隻覺脖間一涼,繼而一熱,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
慕顏擰眉,伸手摸了摸傷口。
還好傷口不深。
卻有一人宛如一隻被激怒的野獸,一言不發直衝劃傷慕顏的那人出招,招招致命。
司璟宸一向是清冷矜貴的,對什麼事情都很冷漠孤傲,但此刻的他,卻是雙眸赤紅、渾身煞氣,像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魔,眼裡的殺意掩都掩不住。
與那人對招的招式出其淩厲,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絕殺,都是衝那人命門而去。
幾息間,那人已是招架不住連連後退,而司璟宸緊逼不捨,在那人露出破綻的時機,快速扼住那人握匕首的手腕,毫不留情狠狠反折,咣噹匕首落地!
“嗯哼——”那人從喉嚨深處低低發出吃痛的悶哼聲。
少年擁有俊美如斯的麵容,此刻那對墨色雙眸幽深深諳,如冬日破冰深潭,冷寒無溫,猶如淬了毒的冰冷聲音從嗓子裡麵溢位來,“你不該傷她!”話畢,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當即朝那人胸口狠狠一刺。
那人吃痛捂著胸口,可鮮血卻如噴湧而出的岩漿一般從指縫間噴湧而出。
幾息間,男人“嘭”的一聲直直倒在地上,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司璟宸視線落在慕顏脖頸處的傷口時,他又立馬斂去眸中冷然之色,“學姐,傷口疼不疼?”
“不疼。”
看著地上的夥伴死去,幾名黑衣人僅僅隻是相互對視上幾眼,便繼續朝三人發起攻擊。
慕顏瞧著隻剩七個黑衣人,眸裡含著一抹微不可見的寒涼,她舌尖頂了頂腮幫,對司璟宸兩人道:“再拖上十分鐘,幫手馬上到。”
“嗯!”
……
估摸過了五分鐘,
幫手冇等到,卻意外來了三人。
南宮靳、蘇若、方慧三人求完簽子後,他們就來僧人後院找司璟宸他們,可他仨找了一圈都冇找到,發出去的資訊也似石沉大海般冇有回覆。
他們隨口問了幾位僧人,當中有一位僧人說好像看見他們去了後山。
他們閒來無事,想著上山碰碰運氣。
結果,真讓他們找到了。
隻是,他們萬萬冇想到會有這一幕。
冇見過這等場麵的蘇若兩人早已被嚇得麵色如土,聲調都戰戰兢兢地,“這……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黑衣人圍攻慕姐他們……”
南宮靳看見司璟宸他們三打七,他也顧不上其他,立即衝蘇若兩人囑咐:“你們在這裡躲好,不許過來!我過去幫忙!”
蘇若不由自主嚮慕顏方向看了眼,又慌張地回到南宮靳身上,白皙的小臉蛋滿是擔憂之色,“阿、阿靳,你注意安全!”蘇若看出那幾位黑衣人很厲害,她不想南宮靳受傷,但慕顏他們此時是以少敵多,局勢堪憂。
“嗯。”南宮靳低低應了一聲,就加入司璟宸他們的混戰中,“阿宸,這些人什麼情況?”
突然冒出一個南宮靳,慕顏不由蹙眉,“你怎麼來了?蘇若她們呢?”
“他們在那頭躲著呢。”
慕顏邊躲閃殺手的攻擊邊快速環視周圍一圈,當瞧見遠處大石頭處隱約躲著兩人,確認她們安全才寬心,“他們都是殺手,你注意自身安全!”
“好。”南宮靳雖然身手不如司璟宸、裴瑾兩人,可他祖上三輩都是從軍,家裡人從小就教他許多防身術,應付一個殺手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惜殺手不講武德,又怎麼會隻和他一對一對打呢,他們發現後來那人身手不如司璟宸他們,就著重點針對他和慕顏。
所以,南宮靳從一對一,變成一對二,“淦!你們這不講武德!”
與南宮靳對招的兩名殺手,相互對視一眼,明顯看到他們埋藏在麵具下的眸中透露出一絲輕蔑之意,隱約還能聽到他們不輕不重的不屑的嗤笑聲。
“艸!你們瞧不起誰呢?”南宮靳氣得腦袋冒煙,他生氣歸生氣,但他打不過常年刀尖舔血的殺手,況且他們每人都有一把匕首。
他才接住一個殺手迅猛的攻擊,另一殺手持著鋒利的匕首朝他背後刺去。
一直關注南宮靳安全的蘇若看到這一幕心驚膽戰,她失聲大喊:“阿靳,小心身後。”
蘇若不提醒還好,而她這一提醒,南宮靳是躲過去了,但那名殺手也注意到她,不由分說揮刀就要朝蘇若方向走去,好在被裴瑾攔著了。
裴瑾是經曆過暗影地獄模式培訓過的,他身手各方麵都是頂尖的存在,那名殺手在他拳拳生風,疾如閃電的攻勢下,殺手不得已放棄刺殺蘇若的想法。
……
樹下,
一名黑衣人來到老者身前,低聲開口:“老先生,山下有批一人朝這裡趕來。”
“哦?他們的人趕來了?”老者低垂的嗓音幽幽響起。
“應該是。”
老者目光緊盯慕顏一招一式,渾濁的眼底晦暗不明,須臾後,他開口了,“吩咐人撤退吧。”
“是。”那名黑衣人應聲。
然而,那位骷髏麵具男子明顯不讚同,他道:“不行,我們還冇試探出來呢,好不容易等到這次機會,不能這般輕易放棄了。”
慕顏目前一直在使散打、跆拳道的招式,他們一時有不好判斷她究竟是不是鬼姬。
“閣主,來日方長。”老者的語氣低沉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兒。
“可……”骷髏麵具男子雖心有不甘,卻不敢忤逆老者的話,最後,他低頭應聲:“是,老師。”麵具男子粗糲的指間摩挲著手中特製的哨子,隻要哨聲一響,和慕顏對打的幾名殺手就會有序撤離。
麵具男子抬眼再次看嚮慕顏幾人打鬥的方向,麵具下的眼眸閃爍著一種難以名狀的不甘。
繼而,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弓弩,朝慕顏瞄準,可惜打鬥的場麵一片混亂,目標實在難以瞄準。
他瞄了足足一分多鐘,但弓弦上的箭矢始終射不出去。
老者鋪滿歲月痕跡的深邃眼眸在麵具男子上停留須臾,又在場上來回掃視一圈,視線不由落在一身白衣的蘇若,他渾濁的眼珠子滴溜轉動了兩下,繼而開口道:“閣主,你射那人。”
骷髏麵具男子順著老者的方向望去,發現蘇若的位置一覽無餘,是幾人中瞄射最佳的點位。他瞬間明白了老者的意思,於是,他將弓弦換了個方向。
“等等。”老者卻開口阻止。
“老師?”骷髏麵具男子疑惑望向老者。
老者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陶瓷藥瓶,幽幽開口:“加上這個!”
“好!”骷髏麵具男子盯著那藥瓶,倏地低低輕笑出聲,“哈哈哈,還是老師有主意!”他的笑聲充滿了邪惡的歡快,讓人不寒而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充滿了邪惡的預兆。
他在箭頭上塗滿老者給的藥,再次將箭矢搭在弓弦上,瞄準前方目標,拉弦放箭。
隻聽見的“嗖”的一聲,
隨後都是焦急的呼喊聲:
“蘇蘇!”
“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