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京畿道,雍州。
長安縣獄。
林策驟然驚醒。
頭好痛。
痛得像快要裂開一樣。
“我不是死了嗎?”
疼痛與混亂中,林策心底冒出莫名的念頭。
便在此時,他耳畔忽然聽見一道詫異的聲音:“咦,這傢夥好像還冇嚥氣。”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複又響起:“嘖,管他咽冇嚥氣,反正我要弄一下,等我弄完了再交給你們耍耍,好不容易送來了個年輕雛兒,可不能浪費了。”
“嗯?!”
某個關鍵詞被觸動,林策猛地睜開雙眼。
下一刻,一張醜陋肮臟的男性臉龐映入眼簾。
對方湊得很近,幾乎占據了林策大半視野,鼻子裡甚至能聞到噁心的酸臭味。
此人正蹲在林策身前,臉上掛著極其噁心的笑容,伸出雙手,試圖解開他的褲腰帶。
明明衣不蔽體,蓬頭垢麵,麵黃肌瘦,眼神卻亢奮而熾熱,令人感到非常不適。
林策瞬間全身寒毛倒豎。
幾乎是本能的,他抬腿便是一記凶猛膝頂,撞在醜陋男子岔開的兩腿之間!
“啪!”
某種蛋形物體碎掉了。
醜陋男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原地蹦起三尺高,捂著褲襠瘋狂打滾。
見此情景,周圍原本打算看好戲的囚犯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夾緊雙腿,下意識後退幾步。
林策以手撐地,嘗試站起來。
然而他的嘗試失敗了。
雙手雙足,皆被鐐銬牢牢鎖住,致使行動嚴重受限。
腦袋依舊劇痛難忍,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睛也似乎充了血,什麼都看不清。
“我在哪?”
林策咬著牙關,環目四顧。
自己似乎置身於某間牢房內。
四周人影憧憧,由於光線昏暗的緣故,同樣看不清長相,隻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惡意。
“揍死他!揍死這個混賬!”
醜陋男子捂著下體,身體蜷縮如蝦米,一邊打滾,一邊嘶吼。
周圍囚犯如夢初醒,立即一擁而上,把林策圍在中間,對著他拳打腳踢。
“砰!”
混亂中,林策的腦袋捱了一腳。
這一腳,竟然削弱了大腦裡的疼痛,使他混亂迷惘的思緒恢複幾分清明。
無緣無故被人圍毆,哪怕林策還冇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第一時間暴起反擊。
他閃電抬手,抓住踢中自己腦袋的那隻腳,毫不猶豫發力一扭!
“哢嚓!”
伴隨著清晰的骨折聲,那隻腳的主人頓時站立不穩,搖搖晃晃地倒向地麵。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林策翻身坐起,高舉雙臂,戴著鐐銬的拳頭轟然砸下!
“嘭!”
林策的力量大得出奇,居然一拳將對方腦袋砸爆,紅的鮮血、白的腦漿四處飛濺!
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非但冇讓林策覺得不適,反而給他一種異常熟悉之感。
畢竟他早已過慣刀頭舔血的日子。
慘烈的景象嚇壞了其餘囚犯,落在林策身上的拳腳一下子變得綿軟無力起來。
雖然他們是死囚,可死囚不代表不怕死。
實際上,正是因為怕死,他們才助紂為虐。
不求離開大牢,隻求多活幾天。
趁囚犯們愣神的空當,林策把另一個囚犯絆倒,旋即猛撲而上,雙臂死死環住其脖頸,毫不遲疑地用力擰轉!
“啪嚓!”
那個囚犯腦袋旋轉三百六十度,雙眼暴凸,當場斃命,臉上猶自殘存著恐懼之色。
被林策連殺兩人,囚犯們的勇氣徹底崩潰,連滾帶爬地逃到牆角,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最開始的那個醜陋男子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怎......怎麼可能?!”
醜陋男子張大嘴巴,呆呆看著林策,由於太過震駭的緣故,五官都有些扭曲變形。
林策卻無心觀察囚犯們的反應。
他的腦袋又開始痛了。
不但痛,而且暈。
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彼此衝突,導致腦部脹痛,頭暈目眩,根本無法形成完整連貫的思緒。
可他知道自己此刻最應該做什麼。
一隻手扶著牆壁,一隻手按著大陽穴,林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走向醜陋男子。
“彆過來!”
“好漢饒命!”
“饒命啊!”
在醜陋男子眼中,林策簡直像惡鬼一般可怖。
特彆是那雙冰冷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充滿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幾乎把他嚇尿。
當然,他現在根本尿不出來。
林策一言不發,抓住醜陋男子的頭髮,對準地麵狠狠摜下!
“嘭!嘭!嘭!嘭!”
縱使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林策的動作依舊果斷乾脆,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醜陋男子的額頭與地麵親密接觸,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他一開始還能勉強掙紮幾下,然而三次過後,已然變成一灘麵目全非的爛肉了。
偌大的牢獄鴉雀無聲。
所有囚犯都閉緊了嘴巴,如同嚇壞了的鵪鶉,用恐懼的眼神看著林策大發凶威。
直至醜陋男子徹底聲息全無,林策方纔鬆開手掌,步履蹣跚地走到牆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過了半晌,兩個獄卒總算姍姍來遲。
他們神態輕鬆,有說有笑,渾然不把先前的動靜當回事。
“楊家出手真大方啊。”
“這次咱們應該能分到不少錢吧?”
“頭兒吃肉,咱們也能喝口湯。”
“頭兒不愧是頭兒,竟然讓我們把林石頭跟屠夫張關在一起,既能完成楊家的交代,又不用弄臟自己的手,真是太英明瞭!”
說話之際,他們來到林策所住的牢房外,探頭往裡麵一瞅,笑容陡然凝固。
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駭然,猛地抽出鋼刀,小心翼翼地開啟牢門。
林策仍舊靠牆而坐,腦袋低垂,頭髮披散,一動也不動,如同死了般。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獄卒用刀背敲了敲林策肩膀,後者身體一歪,斜斜倒在地上。
亂髮之下,露出緊閉的雙眼,以及蒼白無血的嘴唇,若非胸膛尚有細微的起伏,否則與死人彆無兩樣。
見此情景,兩個獄卒膽氣頓壯。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獄卒眼中浮現凶狠之色,提起鋼刀,望向同夥,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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