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訴苦
“行了行了,你還是先從地上起來吧!”我說著就要去拉陳諾。
大晚上的,超市門還開著,一個女人坐在地上醉醺醺的,成何體統?
冇想到陳諾順勢就拉上了我的手,笑道:“好啊!”
將陳諾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哎,年紀大了,酒量也變差了。”
“不是,我說你大晚上的,超市還在開門營業,喝成這樣不合適吧?”
陳諾聽完我的話,詫異地看了一眼門口,手指了指,“哎,我記得我關門了啊?”
我真是服了這個神經有點大條的女人了,剛想走到門口幫她關門,隨即又想到自己也在裡麵,現在關上了好像也不妥。
“SK商場的同款酸奶還有貨吧?”我朝陳諾問了一嘴,之前就喝過一次,味道記憶猶新,所以想著再屯一點。
陳諾點了點頭,“嗯嗯,有的,他家的酸奶是暢銷品,所以我進貨比較多。”
我向裡麵走去,拿了酸奶又買了一些零食,拎了一筐子東西放到了收銀前台。
看著陳諾這副模樣,想來也是不能結賬了,我索性拿起了前台的收銀槍開始一一掃描起來。
大二那會兒和張月晚上去過永輝超市打過零工,這點小活兒自然不在話下。
“陳諾,一共是七十八塊五,我結賬了哈!”我將手機朝她揮了揮。
陳諾慢悠悠地喝著手裡的二鍋頭,心不在焉的,許久回了我一個哦字。
從前台抽了一個塑料袋,我將買的東西全部放了進去,正準備拎著袋子離開,她卻喊住了我。
“丁容,你等會兒有事嗎?”
我回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陳諾,此刻竟覺得這個女人有些異樣的孤獨。
“冇啥事兒,晚飯還冇吃,準備回去煮個泡麪。”
陳諾捂嘴笑了起來,“回去煮什麼?在姐這兒煮得了,想吃什麼口味的?姐請客!”
我笑著聳了聳肩,“隨便吧,那就香辣牛肉麪吧!”
陳諾站起身,從貨架上拿了兩桶泡麪,隨即又衝我一笑,“等著!”
冇過多久,她就從裡麵走出來,端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麪。
令我驚訝的是,泡麪的上麵還有荷包蛋和幾大塊的牛肉。
“喲謔!這真香辣牛肉麪,讓我看得都要淚流滿麵了!”
陳諾癡癡一笑,“嗬嗬,丁容,你還真是會開玩笑。”
我忍不住拿起筷子,見她隻端了一碗泡麪,問道:“陳諾,你不吃嗎?”
陳諾搖了搖頭,喝了一口手中的酒,“不,我還不餓。”
我是真有點餓了,窸窸窣窣地吃起麪條來,不得不說,真牛肉的味道就是香,很快就將一碗麪吃完了。
吃完之後,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將碗放下之後,我又砸了一下嘴巴。
陳諾就這麼呆呆地望著我,給我整得還有點尷尬,“額,怎麼了?我吃相是不是有點難看?”
說著我還用手抹了抹嘴,生怕嘴邊有什麼殘渣。
陳諾隻是笑了一下,“不會,隻是你吃麪的樣子,跟我前夫很像,今天其實是他的祭日。”
我當下心頭一震,就那麼一下子明白過來了,為何陳諾會在晚上喝酒了。
“嗷,陳諾,那啥,你節哀。”我還是不太會安慰人,隻能簡短地說著一些體麵話。
陳諾搖了搖頭,苦笑道:“冇事,都過去好多年了。”
於是我們倆就這麼沉默了下去,許久還是我先受不了這安靜的氛圍,問起了陳諾。
“你……你前夫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陳諾似是陷入了某段回憶中,臉上也掛起了笑意,“他啊,是個爛好人吧!”
爛好人?那終歸還算是個好人。
“他總是古道熱腸,為人正直善良,丁容,你知道嗎?那年夏天,他就是為了救幾個海邊落水的小孩,自己再也冇回得來……”
陳諾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地從臉龐滑落。
我聽完心頭也是震撼的,這樣的人怎麼能不叫人動容呢?
世界總是破破爛爛的,但總有人修修補補,可惜的是良善之人未得善終。
“哎,或許這也是他的使命吧!”我給陳諾遞過去了幾張紙巾。
陳諾說了聲謝謝,拿著紙巾將淚珠擦去,繼續說道:“那會兒剛結婚冇兩年,因為這事,公婆還說我是掃把星,將我趕出了家門。”
我皺了皺眉頭,有這麼封建思想的家庭,想來陳諾後來也受了不少委屈。
“所以你帶著陳蕎麥來蘇州生活了,有冇有想過回孃家呢?”我小心翼翼地問了她一嘴。
陳諾搖了搖頭,無奈道:“孃家?我們那裡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裡還能再回去呢?”
我歎了一口氣,冇想到眼前這個豐腴的女子有著如此慘淡的人生經曆。
“好吧,至少在蘇州這個包容性強的城市,你還是能夠很好地生活下去的,如果你願意的話,選擇一段新的感情生活也未嘗不可!”
我本來是想安慰陳諾,可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明顯就感覺到了不妥,之前的字裡行間擺明瞭陳諾對前夫的感情很深。
果然陳諾臉色微變,苦笑道:“這裡確實很好,難怪有人間天堂的美譽,我打算定居下來,丁容,之前也要謝謝你。”
“謝我?謝我做什麼?”我不解地問道。
陳諾衝我笑了笑,“謝你幫我跟sk牽線。”
我擺了擺手,“也是你自己爭取來的機會。”
跟我聊了這麼久的天,陳諾的臉色也冇有那麼紅了,似乎在醉酒的狀態裡走了出來。
我見時間不早了,就想著跟她告辭,“那個陳諾,我要先回去了。”
陳諾則是笑著看著我,看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嗯嗯,歡迎下次光臨。”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了超市門口,想了一會兒,又將超市的門帶上,把門口的牌子翻到了打烊的字樣。
“大哥!你在乾嘛?”陳蕎麥剛好從外麵回來,叫了我一聲。
我被他嚇了一跳,拍了一下胸口,“喂!小鬼,你喊那麼大聲乾嘛?”
陳蕎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手上還拎著一個竹藝編織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