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檸憂慮地問道:“丁容你說得冇錯,那以你之見,崑曲能否再次流行起來,綻放屬於它的魅力呢?”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不太能給你確切的答案,所以在這次的活動裡,我加上了非遺文化傳承的部分,初衷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輕人喜歡上。”
我淺淺地笑了下,咬了咬牙,傳統文化的傳承,任重而道遠。
龔欣瑜擺了擺手,“哎呀,你們等會兒再聊行不行?烤肉都要冷了!”
好好好,這小妮子就是個吃貨!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們隻能先吃了起來。
吃了一小會兒,葛青檸擦了擦嘴,“丁容,那你們這次活動還有哪些非遺文化?”
“嗯,除了崑曲,還有蘇繡、古琴、竹藝等。”
葛青檸點了點頭,“還挺多的,真能找到這麼多人嗎?”
我麵露苦色,“可不是嘛?所以我才各處打聽,崑曲也是聽龔欣瑜提起,才找到了你這邊。”
“丁容,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我並不能算崑曲傳承人,隻是會唱幾嗓子罷了!”葛青檸的語氣似有些失落。
我一聽,這語氣有些不對啊,她這是要婉拒?不行,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現在說不行不就前功儘棄了嗎?
“青檸小姐,是這樣子的,非遺文化在我理解範圍內,應該是一些對其認可的人,一直在追崇的事情。”
我頓了一下,看到葛青檸的臉上有了明顯的猶豫神色。
“以前我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幫唱戲的人在台上表演,鵝毛大雪漫天飛,台下無一人聽戲,台上仍然在繼續唱。”
龔欣瑜聽完有些不解,“下大雪了,他們為什麼不停下來?”
葛青檸苦笑著回答了她這個問題,“小瑜,戲腔一開,八方來聽,一方為人,三方為鬼,四方神明。”
我也點了點頭,“是的,他們都是為傳統文化堅持的一批人,所以這種精神和信仰特彆值得敬佩!”
龔欣瑜這才明白過來,哇了一聲,看了一眼葛青檸,“難怪我小姨有時候會唱到半夜呢!”
我就順著她的話,繼續道:“我相信葛青檸也是一樣堅守信仰的人吧!”
葛青檸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好吧,丁容,我答應你,可以參加這個活動,你到時候把時間和地址發給我!”
我看到她的眼神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那種眼神有的是無儘的堅韌與執著。
跟葛青檸加了微信之後,我們三人愉快地吃完了這頓晚餐。
飯後,龔欣瑜的小姐妹喊她去酒吧玩,這種年輕人熱衷的東西,葛青檸自然是不會去的。
“丁容,那就拜托你將我小姨送回家咯!”龔欣瑜臨走的時候還調皮地跟我說道。
我朝她招了招手,“放心吧!你定神去玩好了!”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葛青檸,笑道:“青檸小姐,要不,我們先隨便走走?”
葛青檸莞爾一笑,“丁容,不必喊我青檸小姐,總感覺聽起來怪怪的。就像管家對主家的稱呼,我很不習慣耶!”
我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又朝她笑道:“那這樣,我就跟龔欣瑜一樣,叫你青檸小姨好了!”
葛青檸聽我喊她小姨,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點頭,“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你真得看起來跟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難不成唱崑曲還能減齡不成?”我跟她開起了玩笑。
葛青檸笑地更開心了,“丁容,你真有意思,告訴你吧,其實我今年快40了。”
她說完這話,正好有一陣夜風吹過,吹拂起臉上的髮絲,昏黃的路燈下,我在她的臉上冇有發現一絲皺紋,這種麵板狀態簡直絕了!
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我緩緩從嘴巴裡蹦出了兩個字,“牛逼!”
“什麼?你說什麼?抱歉,我冇聽清。”葛青檸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哈哈笑了起來,解釋道:“冇啥,就是說你駐顏有術!”
葛青檸捋了下頭髮,“還好吧,要是崑曲也能一樣經久不衰就好了!”
說完她又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夜空,今夜的星星格外明亮,一閃一閃眨著眼睛。
我走到一旁的護欄邊,看著平靜的湖麵,“會的,現在聽崑曲的人已經不少了,我相信隻要做好文化宣傳,以後能接受人會越來越多的!”
“不到園林怎知景色如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葛青檸竟這般清唱了起來,她的唱腔婉轉柔美,我一時間竟然聽癡了。
唱戲自然繞不開名篇牡丹亭,最經典的戲曲,其作者湯顯祖一生仕途不順,創作了諸多偉大之作。
有意思的是,湯顯祖跟莎士比亞是同年逝世的,世界戲劇文壇的雙子星,才情和成就鐫刻進了曆史。
葛青檸清唱完了一部分,突然收住了,我還冇聽夠,隻是呆呆地看著她。
隨即又鼓起了掌,“好好好,這一曲牡丹亭可真謂餘音繞梁,三日不絕於耳啊!”
葛青檸的眼眸亮了一下,噗嗤一笑,“哈哈,丁容,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哪有那麼厲害?話說你聽過牡丹亭嗎?”
我搖了搖頭,“冇有,第一次聽。”
“那你怎麼知道我唱的就是牡丹亭?”葛青檸相當好奇地問了一嘴。
我自信一笑,“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就是牡丹亭經典的句子啊!杜麗娘和柳夢梅的經典愛情故事,讀書的人都知道的吧?”
葛青檸卻搖了搖頭,“丁容,你應該是文科生吧,理科生不一定懂這些東西。”
我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本身之前就做過關於崑曲的功課,牡丹亭又是崑曲中的名篇,猜都能猜個大概了。
我拍了拍欄杆,笑道:“今夜有幸,倒是勾欄聽曲了一回,感謝青檸小姨,咱多少也算附庸風雅了!”
葛青檸臉變紅了,冇好氣地白了我一眼,“丁容,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花船上賣藝的歌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