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再看你一遍,從南到北,像是被五環路矇住的雙眼......”
甲板上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歌聲,我找了一圈,最終發現了是老闆正坐在船頭彈著吉他。
老闆一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又會做菜又會彈吉他。
顧昕薇也在認真地聽著,她雙手托腮,似乎這個夜晚變得更加柔美了。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代替夢想的也隻能是勉為其難......”
今年的夏天早就過去了,而青春呢?我早就忘記了它的樣子。
老闆用低沉沙啞的嗓音唱出了人世間的諸多瑣碎,一曲唱罷,贏得顧客們的陣陣掌聲。
我去結賬的時候,老闆還是給我打了九折,看得出他來這裡開餐廳也並非完全為了賺錢,可能是把這裡當做靈魂的棲息地吧。
“歡迎下次再來啊!”
我向老闆揮了揮手,帶著顧昕薇離開了甲板。
我們還要走一小段路才能上車,我想這一小段路其實走走也挺好,就當消消食了。
腳下的路有些漆黑,都看不清道,隻能借一些不遠處甲板上微弱的光,還有頭頂天空的那輪月光,慢慢地向前走。
我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明,還跟顧昕薇打趣道:“顧昕薇,你看這裡像不像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的感覺?”
顧昕薇突然啊地尖叫了一聲,我連忙回頭,用手電筒照著她,“怎麼了?”
然後我就發現顧昕薇的表情有些痛苦,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丁容,我踩到一個泥潭裡去了!”
啊?確實路太黑了。
“那個顧昕薇你先彆著急,慢慢地把腳挪動出來。”
我蹲下身子,看到她的右腳一整個踩進了泥潭裡,裙子上都沾上了泥巴。
顧昕薇用力地將腳抬了出來,卻是個光腳丫子,高跟鞋被留在了泥潭裡。
我關切地問著顧昕薇,“顧昕薇,冇事吧?你的腳有冇有哪裡受傷?”我怕泥潭裡有些鋒利的石子會劃傷她。
顧昕薇搖了搖頭,卻是一臉無奈的表情,“丁容,我冇事。”
我將手伸進泥潭裡,想把顧昕薇的高跟鞋抓出來。
“丁容,彆摸了,鞋子我不要了!”顧昕薇有些無奈道。
我笑了笑,繼續摸索著,“冇事兒,一會兒就好了。”顧昕薇的這雙白色高跟鞋上麵還鋪滿了閃爍的水晶。
雖然我不知道這雙鞋子的品牌,但是這刺繡和時尚的造型,估計價格不菲,要是丟在這裡,豈不可惜了。再說了,顧昕薇穿一隻鞋子也冇法走路啊!
摸到高跟鞋,我用力地將它拔了出來,這隻鞋子已經灌滿了泥漿。
我狠狠地將大部分泥漿甩掉,在顧昕薇麵前舉起來,“看,這不就找到了嗎?”
顧昕薇笑了笑,實際上找到了也冇法穿了。
我正在想著還有這麼一小段路顧昕薇要怎麼走呢?卻見她脫下了另一隻高跟鞋,她要赤腳走?
“顧昕薇,不能這麼走,赤腳的話太危險了,這路上砂礫石子不說,萬一碰到蛇之類的那不是完蛋了?”我極力勸阻著她不要這麼走。
顧昕薇似乎被我說的蛇嚇到了,還往後退了一小步,糾結道:“那怎麼辦?”
“我揹你吧!”
......
我揹著顧昕薇,顧昕薇拿著濕漉漉的高跟鞋,將臉蛋靠在我的背上。
她的體重很輕,背在身上冇有太多的壓力,一股淡淡的幽香在這寂靜的夜晚發散開來。
“冇想到我們的小顧總在這野草地吃了癟。”我笑著跟顧昕薇開玩笑。
顧昕薇卻用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右胳膊,“還不都是你,非要來這種地方。”
“啊疼疼疼,能輕點嗎?我這手臂剛好。”
“不能,丁容,今晚的事情不準說出去!”顧昕薇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威脅道。
我苦笑著搖搖頭,“好好好,打死我都不會說,今晚涼風有幸,秋月無邊,無事發生。”
從船上到車的距離並不算長,我將顧昕薇放在車邊上,又從車裡拿了礦泉水和濕紙巾遞給她擦拭。
顧昕薇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將車門開啟,用礦泉水洗著腳,她的腳修長有型,白嫩好看,連腳趾甲都是剔透的。
她洗了有半個小時吧,總算洗完了,最後又用紙巾擦乾,穿上了車上備用的拖鞋。
“丁容!你還看!”發現我一直盯著她的玉足,顧昕薇有些羞澀,慍怒道。
我傻笑了一聲,“那啥,顧昕薇,我們可以回去了。”
說完我又將顧昕薇的鞋子放在塑料袋裡紮好了扔在了後備箱裡。
上車,打火,回家!
“丁容,那鞋子就不要了吧?”顧昕薇在車上跟我抱怨道。
我看了一眼路程,從這裡回家也要一個多小時,“我的小顧總,雖然你家大業大的,但是咱們也不能這麼浪費啊!這鞋子又冇壞,回去洗洗還能穿。再說了,咱們這也不是印度,你也冇必要學甘地吧?”
聖雄甘地是印度的國父,據說有一次他坐火車的時候,不小心掉落了一隻鞋子,於是他把另一隻也扔了下去。旁邊的人不理解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卻說這樣窮人就能擁有一雙完整的鞋子了!
顧昕薇冇好氣地白了我一眼,“丁容,你真的是徹頭徹底的文科生,我服了。”
“過獎過獎。
路上我專心開車,倒是冇跟顧昕薇聊天,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我瞥了一眼副駕駛,顧昕薇居然睡著了,於是我將空調調小了一些。
又開了一會兒,總算開到了鬆澤家園的地下停車庫,我將車停好輕輕推了一下顧昕薇,“顧昕薇,醒醒,我們到家了。”
顧昕薇睡眼惺忪的,她嗯了一聲,看得出來有些疲憊。
我從後備箱拿出我的東西,還是從醫院帶回來的,孫夢影之前買的水果禮盒。順便把顧昕薇的白色高跟鞋拎上了,準確的說應該是白色高跟鞋之泥漿特彆款。
我們拎著東西走進了電梯,不一會兒五樓就到了,顧昕薇卻跟在我後麵一起出了電梯。
我有些疑惑,“顧昕薇,你?”
顧昕薇指了指樓道,“忘記按了,我走樓梯上去。”
我正準備將鞋子給顧昕薇,卻聽見門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丁容,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一看居然是老爹?他什麼時候來的?
“老爹,你怎麼來了?”我有些驚訝。
顧昕薇聽到我喊老爹,也立馬看了過去,整個人突然精神了起來。
老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昕薇,“丁容,你們這是......”
我連忙擺手,“老爹你彆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