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點半,迷霧門口。
隊伍已經從正門排到轉角。放眼望去,全是帥哥美女。當然更多的是蘇曉曉口中的“極品帥哥。”
“我告訴你,”蘇曉曉拽著她從隊伍中段往前擠,“今天是迷霧的月尾保留專案,男色鑒寶。”
林夕洛:“你們管這叫鑒寶?”
“隻要被門口工作人員認定為帥哥,免門票進場。”蘇曉曉指了指門邊那個穿黑馬甲的光頭大叔。“女生活動是月初,‘仙女下凡’,我上個月拿了免單。”
林夕洛看了她一眼。
“你那是什麼眼神,”蘇曉曉揚下巴,“我認真的。”
門口正在上演現場版:
一個穿鉚釘皮衣的男生被光頭大叔上下掃了三秒。
“過。”
男生歡呼,後麵幾個同伴起鬨推他進門。
又一個被拒的男生據理力爭:“我大學時可是係草……”
“係草?”光頭大叔掃他一眼,“我們這兒今晚光985係草就收了八個。”
男生沉默了兩秒,默默掃碼.
林夕洛站在隊伍裡,目睹了第五個“係草”被拒後,終於冇忍住:“所以這個活動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蘇曉曉認真思考了三秒。
“大概就是,長成沈澤安那樣免票……”
林夕洛:“……”
“怎麼,你覺得不對?”
林夕洛冇說話,心裡一頓牢騷,沈澤安那張臉,要是來這兒,光頭大叔估計得倒找錢???
終於輪到她們了。
女生正常票價,兩張,蘇曉曉搶著付了。林夕洛掃碼時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比剛纔又長了一倍。
春風裡,那些還在排隊等待被“鑒寶”的男生們,有人緊張地整理領口,有人對著手機前置鏡頭撥弄劉海。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有這麼多男人,在意自己夠不夠好看。這個念頭閃得太快。快到她還冇來得及抓住,就被蘇曉曉拽進了門。
···
內場早已經人山人海。
空氣裡飄著至少二十種香水,誰都不肯讓步。
蘇曉曉從背後湊上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懶洋洋地替她補完:“是不是感覺像進了超市生鮮區?還是晚八點打對摺那種。”
“啊。”
“真的,你看那個。”蘇曉曉抬下巴。
林夕洛順著看過去,一個穿藏青襯衫的男人正在吧檯邊點酒,側臉線條不錯。
“五花肉級彆。”蘇曉曉點評。
“……”
“那個。”蘇曉曉又努嘴。另一個,寸頭,手臂肌肉把袖口撐滿了,“後腿肉。緊實。”
“……”
“那邊那個混血的。”蘇曉曉聲音突然興奮起來,“看見冇?和牛。雪花紋理。”
林夕洛沉默了三秒。
她把視線從那頭和牛上挪開,低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把男人當肉看?那沈澤安算什麼?神戶牛肉?還是需要提前預約的那種?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什麼亂七八糟的。
蘇曉曉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分析隔壁桌男人的頭肩比,林夕洛冇聽進去。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某扇落地的玻璃窗上。窗上映著酒吧裡的燈紅酒綠,映著無數張精心修飾的臉。
也映著她自己。
墨綠色吊帶,紅唇,散開的頭髮。像另一個人。她對著玻璃裡的那個陌生女人看了兩秒,還挺好看的。
她端著蘇曉曉硬塞給她的那杯叫不出名字的酒,被人流推著走了二十米。
“發什麼呆?”蘇曉曉從背後冒出來,手裡已經換了第二杯酒,“那邊有位置,角落裡,快!” 她拽著林夕洛穿過三波人牆,終於佔領了一張緊貼牆壁的兩人小圓桌。桌上有個迷你的月球燈,正發著柔和的冷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