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雲還懵懂地抓著她的手腕:“夕夕?怎麼了?”
“咳!!”
康思傑猛地從植物後麵彈出來,動作大得差點帶倒花盆。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皺的西裝外套,臉上瞬間掛起商務假笑,彷彿剛纔扒葉子的人不是他。
“哈哈,子雲,夕夕妹妹,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他乾笑著,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林夕洛,“就覺得這盆植物……長得挺別緻,研究一下。你們繼續,繼續,就當我不存在!”
林夕洛看著這位沈澤安最好的朋友、號稱投資界冷麪狙擊手之一的康家大少,此刻這副“八卦被抓包”的窘樣,內心一陣無語:沈澤安那種冰山,到底是怎麼跟這種“人間八卦精”成為摯友的?
等等。
康思傑在這裡。
那沈澤安……
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念頭,毫無預兆地蹦了出來。
林夕洛猛地抬眼,視線越過還在乾笑的康思傑,像雷達一樣飛快地掃向他身後的區域……
不遠處,一處被屏風半掩、視野卻足以俯瞰全場的雅座裡,沈澤安正坐在那裡。
沈澤安的視線,精準地鎖在林夕洛身上。
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她太熟悉那種眼神了。那是他生氣、又剋製著不發作時,特有的狀態。
完了。
林夕洛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這下更說不清了。
宋子雲像看到看到教導主任,立刻鬆了手,規規矩矩站好,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澤安哥!思傑哥!好巧啊,你們也在這兒?”
康思傑已經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拍了拍宋子雲的肩膀,眼睛卻看著林夕洛:“可不是巧麼!澤安今天難得有空,被我拉出來嚐嚐新品。倒是你們……”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戲謔道,“在約會?”
“不是!”“冇有!”
林夕洛和宋子雲幾乎是同時否認。
宋子雲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吃個飯!真的,特彆普通!” 說完,還心虛地瞥了一眼沈澤安和林夕洛。
沈澤安拿起桌上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動作很輕,很慢,卻莫名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康思傑看熱鬨不嫌事大:“普通朋友吃飯,還帶拉拉扯扯的?子雲,你小子可以啊,追女孩兒挺有一手。”
“思傑哥你彆瞎說!”宋子雲急得臉都紅了,求助似的看向林夕洛。
林夕洛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是窘迫和一種說不清的惱火。
她避開沈澤安的目光,對康思傑硬邦邦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林夕洛。”
沈澤安淡淡的聲音。
林夕洛腳步頓住。
他放下濕巾,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背影上,語氣無波無瀾:“媽……讓你晚上回去喝湯。彆玩得太晚。”
“玩”這個字,他咬得極重,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了林夕洛一下。
她回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彷彿隻是儘到“兄長”提醒的義務。
可林夕洛分明看到,他眼底深處那片寒潭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無聲翻湧。
又冷又沉,壓得人喘不上氣。
康思傑看看沈澤安,又看看氣得臉頰微紅的林夕洛,臉上笑容加深,非常“貼心”地打圓場:“就是就是,夕夕妹妹剛回來,是該多陪陪安姨。子雲,下次再約嘛,機會多的是!”
宋子雲傻乎乎地點頭:“哦哦,好……”
林夕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在沈澤安那毫無波瀾的注視下,所有的心思、窘迫、還有那點莫名其妙的委屈,都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