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紐蒙迦德的高塔,格林德沃從行李箱裡拿出一疊厚厚的信封。
那是他攔下的,西爾寫給斯內普的所有信,每一封信,他都是在霍格沃茲外麵攔下的。
誰能知道,那些承載著西爾心思的信離它真正的收件人是那麼的近,或許還在途中遇見過。
格林德沃坐在冰冷的石桌前,一封封拆開看了起來,這挺適合打發時間的。
字跡從潦草到工整,看得出來她寫得很認真,內容從委屈的哭訴,到逞強的報喜,再到最後的絕望追問。
每一封信上,都沾上了西爾的眼淚,很多字都已經花了,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麼。
看到最後一封,上麵罕見的隻有兩句話,之前可是滿滿的兩頁,這次居然隻有兩句話。
格林德沃還以為她使了什麼花招,魔力檢視了一下,發現真的隻有這簡短的兩句話。
【爸爸,我不會再寫信煩你了。】
【為什麼不要我?】
格林德沃擡手,指尖染起淺藍色的火焰,他想把這些信全部燒掉,徹底斷了他們的後路。
等到火焰湊到信紙邊緣,他卻又頓住了,想起西爾在德姆斯特朗孤單的身影,想起漫漫長夜裡自己的孤寂。
他收手了,把所有信件重新整理好,放進一個鐵盒裡,然後把鐵盒鎖進了高塔的暗格。
或許,有一天,這些信會去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又或許,它們會永遠留在這冰冷的囚籠裡,連同西爾的純真,他的那些遺憾。
霍格沃茨的地窖裡。
斯內普剛批改完最後一份魔葯論文,一隻不屬於霍格沃茨的貓頭鷹飛了進來,就落到桌上。
它嘴裡銜著一封蓋著死亡聖器印記的信,這是格林德沃寄來的第三十七封信。
貓頭鷹放下信就飛走了,斯內普看著頭的背影,不知道她怎麼樣了?他已經有近四個月沒有看見她了。
學校要教新生,外麵食死徒又活躍了起來,手臂上的印記每天都是滾燙的,斯內普不敢輕舉妄動。
拆開信封,字跡依舊是潦草中帶點傲慢——是格林德沃寫的。
【西爾在這邊一切都安好,今天她剛加入了學校的飛行俱樂部,同隊的學生都很喜歡她。】
【他們說她騎掃帚的樣子像風,晚餐時她和朋友們坐在一起,分享著她的騎行心得。】
【她很好,另外,近期魔法部盯得極緊,你的回信若被截獲,隻會給她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為了她的安全,不必再回信。】
斯內普捏著羊皮紙,一遍遍的看著,那顆懸著的心,似乎終於被放了下來。
或許斯內普也疑惑西爾為什麼不自己給他寫信,可是他不能寫回信,自然也無法提出這個要求。
斯內普把信紙仔細收好,放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那裡已經整整齊齊疊著三十六封一模一樣的信。
每一封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寫了西爾在草藥課上得了優,教授誇她天賦異稟,或是她和鄰寢的女孩成了摯友,週末一起去了附近的巫師小鎮。
字裡行間,全是斯內普想看到的——西爾安穩的生活。
斯內普沒有寫過回信,他怕自己對西爾的牽掛,會變成刺向西爾的刀。
斯內普不知道的是這些訊息,全是格林德沃憑空編造的謊言。
他更不會知道,在德姆斯特朗的雪夜裡,西爾正借著月光寫著一封又一封沒有回信的信。
也看不見西爾打贏了架後,鼻青臉腫地坐在床邊,對著窗外被雪壓彎的樹林,哭紅了眼眶的樣子
斯內普一直都以為自己是在保護西爾。
殊不知他的這份被精心設計的“保護”,會變成壓垮西爾的一根稻草。
而遠在德姆斯特朗的格林德沃,看著西爾日漸冰冷的眼神,格林德沃又提筆給斯內普寫了新的一封信。
【西爾最近迷上了黑魔法防禦術,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兒,她還說等學業結束,就回來看你。】
寫完,他把信交給貓頭鷹,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場無聲的騙局,還在繼續。
——
真正讓西爾徹徹底底死心的是一份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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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窗戶毫無徵兆地被冷風撞開,一張沒有署名,沒有報刊頭的魔法報紙突然飄了起來,就落到西爾腳邊。
西爾走過去把窗戶關上,冷死人了,這麼久了她還是不能適應這個見鬼的氣候。
西爾返回去彎腰撿起地上的報紙。
版麵最醒目的地方,用深色寫著一行字。
【西爾.布萊克.斯內普——食死徒追殺目標,是危險分子,她與黑魔法勢力關聯密切。】
西爾被驚到了,都忘記要呼吸了,她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通緝犯了?
還是會害怕的,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小事,這意味著她可能要去監獄。
再往下,是一張清晰的照片。
照片裡斯內普穿著他常穿的黑色長袍,他帶著一個小女孩兒在對角巷買東西。
這張照片拍的很巧妙,營造了一個溫馨的畫麵,彷彿那是一對有著平淡幸福的父女。
西爾皺起了眉,眼淚比呼吸先出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喉嚨像被細小的刀片割著。
斯內普在那裡過得很好,而她在這裡被排擠,被傷害,現在是被追殺。
她被全世界拋棄了。
西爾還沒有看清裡麵的內容,那張報紙就憑空自燃了,燒成一堆灰燼,然後散在風裡。
報紙也擔心她會看出來什麼吧,走得那麼著急。
西爾擡手抹去自己的眼淚,她站在原地,沒有一點反應,宿舍的門突然被開啟了。
格林德沃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他臉色沉重,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難過。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解釋,隻是輕輕開口:“過來。”
西爾沒有動。
格林德沃走進來把門關上,給了她一個擁抱。
他拉著她坐在她的床上,他先是給西爾講了食死徒,說了她的親生父親不是斯內普,是西裡斯.布萊克。
也因為這個,她被食死徒追殺。
對於西爾來說,這個糟糕比報紙裡的東西還糟糕,斯內普根本沒有選擇她的義務。
因為她不是他的孩子,原來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然後,格林德沃又說了西裡斯把她害成這樣,然後自己跑去鄉下的事。
西爾從頭到尾都是沉默的,沒有眼淚,也沒有質問。
格林德沃一隻手攬著她,一隻手放進她手心裡,給她無聲的安慰,他放輕聲音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大多數都是關於鄧布利多的,在他的故事裡,他和鄧布利多是年少相遇,誌同道合。
他們曾約定一起創造新的世界,然後因為分歧,他們走到了對立麵,然後他就失去鄧布利多。
格林德沃的這一生,都在等一個不會回頭的人。
他沒有撒謊,沒有添油加醋,隻是那樣平靜的訴說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西爾覺得好冷好冷,她縮排格林德沃懷裡,吸取著那點溫暖,格林德沃把毯子蓋在她身上。
“我那時候傻傻的以為我們是一路的。”格林德沃的聲音裡帶了點悲傷,他:“直到他選擇了別人,選擇了他所謂的正義,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格林德沃低頭看向西爾,目光悲涼,他說:“你現在的感受,我都懂,被在意的人無視,被全世界當作威脅。”
西爾擡頭勉強扯出一抹苦笑來。
格林德沃認真道:“西爾,我們都沒有錯,是那些懦弱的人擋住了我們的路,他們拖住了我們的愛人,叫我們永遠都在失去。”
西爾輕輕嘆氣,她的腦子很亂,這個夜晚,她知道的資訊,每一條都讓她心碎。
“我一直在你身邊,不要怕” 格林德沃承諾道。
斯內普在安穩的霍格沃茨,他有他的生活,他的任務,他的世界。
隻有格林德沃。隻有他和她一樣被拋棄,被丟下。
或許這個世界隻有他懂她的痛,懂她的孤獨,懂她不被世界接納的絕望。
西爾已經意識到了,在這世上,隻有他們倆是一夥的。
窗外的風還在吹,她最後一點望向霍格沃茨的念頭,也跟著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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