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提醒你。」大遊書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稍稍退後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那雙剛剛流過淚還帶著濕意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小遊書朗,目光裡既有擔憂又有些難以啟齒的猶豫。
小遊書朗見狀,不由得抬起手,用指尖輕柔地為他拭去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動作間滿是嗬護。
微微歪頭,語氣既隨意又充滿寵溺地問道「是什麼建議呀?這麼鄭重其事。」
大遊書朗清了清嗓子,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略顯窘迫地低聲說道「那個......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儘量別錄視訊。如果非錄不可的話,一定要藏得隱秘一些,最好是設上好幾層密碼,越複雜越好。」
他說這話時,聲音越來越低,甚至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小遊書朗擦乾他的淚水後,並沒有放下手,反而調皮地用雙手輕輕捏住大遊書朗的兩邊臉頰,眼睛亮亮地追問「嗯?聽起來很有故事嘛,展開詳細說說?」
大遊書朗乾笑了兩聲,目光遊移,就是不敢直視小遊書朗那帶著調侃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解釋「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發現每次錄的視訊好像總會被別人不小心看到。所以想提醒你一下,讓你有個提前準備......免得以後尷尬。」
「每次?你們自己錄視訊還錄好幾次?我可沒有這愛好啊!難道是樊霄喜歡?」小遊書朗一臉納悶的問道,手上還保持著捏臉的動作,在柔軟的臉頰肉肉上輕輕用一些力氣。
大遊書朗嘆了口氣,意識到這事也沒必要遮掩,終於人命的坦白道「不是樊霄要錄,就是那一次樊霄偷偷用行車記錄儀錄了一段,結果被小秦總看到了。雖然後來他堅決否認,但我根本沒信。隻是那時候我被樊霄攪得焦頭爛額,生活全亂套了,實在沒力氣去和他爭論他到底看沒看過。」 【記住本站域名 ->.】
「而且當時我還委託小秦總幫我搞定了樊二給的硬碟問題 ,我也不能當場跟他翻臉。小秦總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那次也算是我病急亂投醫,結果歪打正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無奈「後來我們來到這邊,樊霄又用同樣的手段,我就想著這次非得給他個教訓不可,所以我也錄了一個小視訊。但沒想到......」
大遊書朗越說越不好意思:「都怪我電腦設定的密碼太簡單,沒想到被大樊霄猜對了密碼,讓他看到了視訊。所以我就覺得,這種東西要麼乾脆就別錄,要麼就得藏得特別深,不然萬一泄露出去,真的挺難為情的。這纔想給你提個醒。」
說完這些,大遊書朗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燙,耳根微微泛紅。
小遊書朗聽得目瞪口呆,大為震撼,隨即眼中閃爍出戲謔的光芒,那目光幾乎要把大遊書朗整個人都淹沒了。
小遊書朗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對於自己的接受程度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好奇的問道「那位小秦總,他為什麼要幫忙?」
大遊書朗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語,緩緩說道「那傢夥根本就是個還沒開智的小孩子,心智特別不成熟。就因為樊霄之前對他態度不好,出言不遜了幾句,他就想通過『追到我』這種方式來報復樊霄,來打擊他的心態,你說他是不是挺幼稚的。」
大遊書朗繼續解釋道「所以後來我根本就沒搭理他,結果他反而更來勁了,大概是覺得我特別有挑戰性吧。這人居然自己偷偷當起了黑客,費挺大勁侵入了樊霄的電腦,把樊霄存著的那些有關我的視訊全給拷走了。」
嘆了一口氣後,接著敘述後麵的事情「之後他還主動約我出來,一臉正義地說什麼『看不下去樊霄這樣對你』,說要幫我『脫離苦海』,說實話,我當時也是有點懵,沒想到他還有這方麵的能力,最後就讓他幫忙處理一下樊二送過來的那個問題硬碟。」
一旁的小遊書朗聽到這兒忍不住插話,一臉驚訝地問道「他是gay?年紀是不是特別小啊?」
大遊書朗點了點頭,語氣略帶複雜地回應「他確實是,不過......他自稱隻玩柏拉圖那種戀愛。」
小遊書朗聽完噗嗤一笑,搖頭嘆道「哦,那的確是個小孩子!」
而就在小遊書朗隱約有所預感的同時,大樊霄也同樣有預感自己要從這個世界離開了。
他在離開前,還主動找到小樊霄,兩個人就在書桌兩旁對立而坐,視線沒有交匯,兩人都沒有看對方。
因為這段時間裡真的看夠了,他們一直朝夕相處,最近兩個人連鏡子都很少照,就為了少看幾眼那張臉。
在遊書朗不理會他們的日子裡,大樊霄和小樊霄一直在一起,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時不時就吵上兩句的習慣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相遇,又即將突如其來的分別,讓兩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一時相對無言。
其實人的一生中能擁有如此奇特的經歷,已足夠令人驚嘆。
這段超乎尋常的體驗,為他們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平凡的色彩。
世界偶然露出的一道縫隙所掀起的波瀾,讓他們真切體會到「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句話的含義。
回想起初初遇時的毛骨悚然,相遇時的迫不及待想弄死對方的決心,再到要分離時的微微不捨。
種種複雜的情緒在這一刻接連湧現,都在瞬間泛起浪花。
能夠從另一個角度審視和探索自己,未嘗不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大樊霄懶懶地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怎麼?捨不得我走了?」
就這樣一句話瞬間就讓小樊霄完全拋開了自己剛剛所有出現的複雜情緒,他隻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連話都懶得回,直接送上一個白眼,在心底暗暗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