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302房門,走廊的黑霧比先前更加濃稠,黏膩陰冷,貼在麵板上,像無數冰冷細蟲在爬。
身後302房間的嘶吼、撞擊、黑影撕扯的悶響不斷傳來,那位陌生住戶在用自己的命拖延三方詭異。
我不敢回頭,不敢停留,牢牢記住他最後的警告:
淩晨一點後,樓梯間存在守梯人,不可對視,不可停留。
抬手看向昏暗手錶,時間已經跨過淩晨一點整。
樓梯間高危規則,徹底生效。
狹長走廊一路往前,盡頭拐角處,就是通往樓下的步行樓梯口。
那裏正不斷飄出灰白色濃霧,霧裏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過分,死寂裏藏著最致命的殺機。
我攥緊皺巴巴的公寓手冊,腳步放輕,壓低呼吸,穩步朝著拐角走去。
全程目視前方,絕不側視兩側空置房門,拒絕一切異響誘惑,嚴守夜間走廊基礎規則。
越靠近樓梯口,溫度越低。
灰白色濃霧撲麵而來,將整座樓梯區域徹底籠罩,能見度不足兩米。
轉過拐角的瞬間,一股沉重壓抑的壓迫感轟然壓來。
樓梯台階層層向下,隱沒在濃霧深處,扶手鏽跡斑斑,布滿暗紅汙漬。
而在一樓與二樓銜接的緩步台中央,靜靜站著一道筆直的黑影。
那就是——守梯人。
它身形高大僵硬,渾身裹在厚重黑霧裏,四肢筆直垂落,一動不動,靜默佇立在必經之路正中央。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沒有任何異動,卻封鎖了所有下樓路徑。
規則刻進腦海:不可對視,不可停留。
我立刻垂下眼簾,目光死死鎖定腳下台階,絕不抬頭看向緩步台,更不敢與守梯人產生任何視線接觸。
腳步不停,緩慢踏上樓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樓梯木質台階老舊鬆動,每一步落下都會發出咯吱異響。
在這片死寂的樓梯間裏,這一點聲響,被無限放大。
濃霧緩緩流動,陰冷氣息緊貼耳畔。
明明沒有轉頭,我卻能清晰感覺到,一道毫無情緒、空洞麻木的視線,正牢牢鎖定在我的身上。
守梯人,發現我了。
它沒有立刻動手,隻是在無聲觀察。
404公寓的詭異,全都遵循法則,隻要不觸犯禁忌,就不會貿然獵殺。
我強行壓下渾身緊繃的恐懼,勻速下行,絕不加快、絕不停頓。
一旦駐足停留,就會瞬間觸發獵殺條件。
走到中段台階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沉悶、沙啞、毫無起伏的低語,貼著霧氣漫過來:
“……你要,去哪?”
是守梯人的聲音。
沒有波瀾,沒有怨氣,隻有一種封存了數十年的死寂。
規則警告再次浮現:不可回應守梯人的任何問話。
我咬緊下唇,閉口不言,全程沉默,目光始終落在腳下台階,指尖死死攥緊手冊。
見我不答,濃霧開始緩緩湧動,一點點朝著我周身聚攏,陰冷刺骨。
守梯人的身形,在霧氣裏微微晃動,似乎要邁步靠近。
危機瞬間升級。
我不敢慌亂,強行穩住步伐,繼續向下。
隻要跨過緩步台,遠離它的核心範圍,就能暫時安全。
就在距離緩步台隻剩三階台階時,口袋裏的公寓手冊突然劇烈發燙,紙麵自行展開,一行漆黑字跡緩緩浮現:
【守梯人,為公寓舊時代看守者。】
【以“阻攔外來求生者”為唯一使命。】
【對視、停留、回話,任意觸犯其一,會被永久困在樓梯迴圈,無限墜落。】
無限墜落。
光是想象那片永無止境的黑暗下墜,就讓人頭皮發麻。
我心髒狠狠一縮,不敢有半分差錯。
低頭、沉默、前行,死守三條底線。
終於,我穩步走過緩步台邊緣,錯開守梯人佇立的位置。
擦肩而過的瞬間,我餘光瞥見一角黑影。
它的脖頸僵硬扭轉,明明全身都被黑霧包裹,卻精準朝著我的方向,緩緩歪了一下頭。
惡意,毫不掩飾。
短暫的擦肩而過結束,我立刻加快腳步,順著下行樓梯快速往下。
灰白色濃霧被甩在身後,守梯人的壓迫感漸漸減弱。
可就在我以為暫時脫險時,樓下樓梯拐角處,又傳來細碎的拖拽聲。
像是濕重的布料拖在冰冷地麵,一下,一下,緩慢逼近。
一樓,還有別的東西。
手冊字跡再次重新整理,寒意浸透骨髓:
【樓梯間不止守梯人。】
【一樓全域,規則強度翻倍。】
【檔案室上鎖,需要特殊條件方可進入。】
重重阻礙層層疊加。
鏡麵詛咒倒計時未結束,合照陰影還在追蹤,302的危機未解,如今一樓又是高壓規則區域。
求生之路,步步皆是死局。
我走完最後一階樓梯,雙腳踩在一樓冰冷的水泥地麵上。
整片一樓大廳昏暗荒蕪,廢棄的前台、破損的長椅、落滿灰塵的走廊,四處蒙著厚厚的灰與黑霧。
遠處走廊盡頭,一塊褪色的老舊牌子隱約可見,上麵模糊刻著兩個字:
檔案。
目的地就在前方。
但整片一樓,寂靜得可怕,無數陰影藏在破碎角落,虎視眈眈。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手冊,踏入了危機翻倍的一樓區域。
檔案室的線索就在眼前,可潛藏的未知危險,才剛剛顯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