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內的抓撓聲越來越劇烈,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徹底撞碎。
黑霧不斷蔓延,很快就籠罩了小半個房間,陰冷的怨念如同無數隻細小的觸手,輕輕觸碰著我的麵板,帶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同時不斷侵蝕著我的神智,讓我的視線漸漸開始模糊,意識也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我死死咬住下唇,用劇痛強行保持清醒,不敢有絲毫鬆懈。
我很清楚,一旦陷入昏迷或者意誌崩潰,就會徹底失去反抗能力,淪為衣櫃裏那隻詭異存在的養料,從此在這座公寓裏悄無聲息地消失,就像那些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往屆住戶一樣。
規則明確寫著,零點之後不可直視衣櫃,不可喚醒裏麵的存在。我隻能強行挪開視線,背靠冰冷的牆壁,全身緊繃,時刻防備著衣櫃門突然破碎的瞬間。
可這座公寓的恐怖之處,從來都不是單一的危險。
就在我被衣櫃詭影死死牽製、精神高度緊繃的時刻,門外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拖遝、沉重、節奏僵硬而緩慢,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響清晰無比,沒有半點人氣。
噠噠……噠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不緊不慢,一步一步,精準地朝著我的404房間靠近。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規則第二條,深夜走廊腳步聲響起,必須立刻關燈噤聲,絕對不能有任何回應。
這不是普通的樓道異響,這是公寓規則裏,專門獵殺違規者的詭異存在。
前有衣櫃裏隨時會破門而出的詭影,後有走廊上步步逼近的獵殺者。
兩大禁忌,同時觸發。
雙重絕境,將我死死圍困在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404房間裏,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我連呼吸都不敢加重,顫抖著伸出手,摸索著按下了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啪嗒一聲。
屋內唯一的白熾燈徹底熄滅,整個房間瞬間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隻有窗外夜雨透進來的微弱冷光,勉強照亮模糊的輪廓。
黑暗,是此刻唯一的掩護。
我捂住自己的口鼻,將呼吸壓到最輕最輕,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連心跳聲都彷彿被自己強行按停。
腳步聲,在我的房門前,停下了。
門外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可那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窺視感,卻穿透了單薄的木門,牢牢鎖定了房間裏的我。
彷彿有一雙渾濁冰冷的眼睛,正透過門縫,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的位置,隻要我發出半點聲響,就會立刻破門而入,將我徹底撕碎。
衣櫃裏的抓撓聲還在繼續,門外的死寂更是讓人精神瀕臨崩潰。
一邊是隨時會衝出的黑暗詭影,一邊是靜靜等候的獵殺怪物。
我被困在中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極致的精神折磨,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在這極致的恐慌與絕望之中,我胸口的口袋裏,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溫熱觸感。
那是我在進入公寓樓道時,無意間在角落撿到的一塊殘缺的金色碎片,上麵刻著模糊而古老的紋路,看起來平平無奇,我隻當是普通的廢棄雜物,隨手揣進了口袋。
而在這一刻,這塊被我忽略的碎片,卻在黑暗中,散發出了一絲極其柔和、卻又無比安定的微光。
微光微弱,卻能穩穩驅散縈繞在我周身的陰冷黑霧,抵擋來自外界的精神侵蝕。
我並不知道,這塊看似普通的碎片,就是日後讓我能與整個公寓對抗、撕碎囚籠的關鍵。
它的名字,叫做本源殘頁。
是這片規則怪談之地,唯一的破局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