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曦把小孩們睡覺時間長,歸結於他們正在長身體,睡眠有助於營養物質的吸收。
反正她也吃了,除了當時有點暖意,其他一點特殊感覺冇有,所以應該是無害的。
下午四點,宋時曦已經蹬著那輛改裝過的三輪車,載著三個睡眼惺忪的孩子,穿行在熱鬨的街道上。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咯噔”聲。
念念坐在車鬥中間,懷裡抱著大水壺,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還冇完全清醒。
安安和樂樂一左一右靠在車鬥邊緣,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睜著兩雙好奇的眼睛打量著沿途不一樣的風景。
“三嬸,市場還遠嗎?”念念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不遠,轉過前麵那條街就到了。”宋時曦回頭看了眼孩子們,腳下蹬得更加用力。
午後的風帶著熱意,吹起她額前散落的碎髮。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卡其色寬鬆襯衫,冇有特殊的設計和裝飾,這一身打扮在六十年代的南城再普通不過,但是穿在她身上,卻襯得她身材姣好。
農貿交易市場設在城南一片廢棄的打穀場上。
早年間這裡每逢秋收就堆滿稻穀,如今被平整出來,用竹竿和油布搭起簡易的棚子,成了附近最大的民間交易場所。
雖然政策上並不鼓勵私下交易,但老百姓總要生活,這種以物換物的市場便在各種默許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中存續下來。
三輪車剛拐進市場所在的那條街,喧囂聲便撲麵而來。那是一種混雜了禽畜叫聲、人聲、鐵器碰撞聲的嘈雜,卻意外地透著勃勃生機。
空氣中飄散著穀物、乾草、牲畜糞便混合的複雜氣味,那是屬於鄉村市集特有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
“坐穩了,咱們進去。”宋時曦在入口處停下,改為推著車。
車上東西多,放在外麵也不方便,留三個小孩照看,她更不放心。
好在這個點的農貿市場人不算多,她的車勉強可以通行。
活物區設在市場最裡側,用竹籬笆簡單圍出一片區域。
還冇走近,那股禽畜特有的濃鬱氣味就直沖鼻腔——那是雞鴨羽毛的腥臊、牲畜糞便的酸腐、還有乾草飼料的塵土味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息。
不過裡麵並不雜亂,一個個攤位涇渭分明,橫豎整齊。
交易的動物基本都是籠子裡,摞得整整齊齊,有的籠子裡關著咯咯叫的母雞,有的擠著一群嘎嘎叫的鴨子,還有幾籠雪白的大鵝伸著長脖子,用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角落裡,幾個用木板釘成的籠子裡關著灰毛兔子,紅眼睛機警地轉動,長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
賣家坐在籠子旁邊,有的熱絡,有的憨厚,高高低低的聲音在市場裡迴響。
宋時曦推著三輪車在一個賣兔子的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
他穿著打補丁的藏藍色褂子,袖口磨得發白,手上佈滿老繭和裂口,一看就是常年乾農活的手。
“同誌,兔子怎麼換?”宋時曦開口問道,聲音清脆。
漢子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先掃過宋時曦,又落在她旁邊的三輪車上。
看到車上的釣竿,以及桶裡那幾條還在撲騰的活魚,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喲,這魚新鮮!剛釣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