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白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指責的話,此刻竟然說不出口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襯衫、工裝褲,利索乾淨,眼神清明坦蕩的宋時曦,總覺得像是換了個人。
宋清月更是往後縮了縮,眼神裡的警惕變成了茫然。她本來還怕宋時曦像以前那樣巧言令色,甚至反過來汙衊她,卻冇想到宋時曦會直接認錯。
宋齊英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眉頭依舊皺著,他咳嗽了一聲,沉聲道:“宋時曦,你現在說這些,未免太晚了。當初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是我錯了,我知道太晚了。”宋時曦點點頭,冇有為自己辯解半句,“但我現在能做的,也隻有認錯、贖罪。不管你們提出什麼要求,隻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
宋明輝哼了一聲,顯然還是不信她:“你現在說得比唱的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什麼花招?想哄騙我們原諒你,然後繼續在霍家當你的少奶奶?”
“二哥,我冇有耍花招。”宋時曦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我以前的名聲爛透了,說什麼都冇人信。所以我不奢求你們原諒,隻希望能做點什麼,彌補我犯下的過錯。”
就在這時,宋齊英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這是公安部門的詢問筆錄,當初被抓的那兩個人,已經招供了,是你花了五百塊錢,讓他們把清月弄成殘廢,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
小李連忙上前接過信封,遞給了霍振邦。霍振邦開啟看了一眼,麵無表情遞給了宋時曦。
宋時曦瞥一眼,對上麵的內容全盤承認。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原身的惡毒遠不止於此。記憶裡,原身找到那兩個人時,嘴上說的是“弄成殘廢”,但話裡話外的暗示,卻是想讓宋清月被那兩個人糟蹋,徹底毀掉她的清白。
隻是那兩個人也不傻,知道“強J”的罪名比“故意傷害”重得多,真招供了怕是要判重刑,所以才隻敢承認“弄成殘廢”,冇敢把後麵的話說出來。
也幸好他們冇說,不然她現在就算認錯,怕是也難逃牢獄之災。
唉,都怪原身這個又蠢又毒的,自己要是穿成宋清月,管他霍司令、宋司令,絕對要把這惡婦蹲籬笆。
不過現在自己是這個要蹲籬笆的,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更加痛悔的神色,“這上麵說的,我都認。我知道我不是人!這兩天我感覺就像是大夢一場,醒來才意識到自己錯的多麼嚴重!這倆天我每時每刻都在反思,我當初怎麼就能那麼壞!我真是豬狗不如!”
宋齊英看著對方痛快認錯,還有她那副痛悔莫及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不少。
畢竟也養了十幾年,再想到老母親的欲言又止,他歎了口氣:“時曦,我們今天來,不是為了把你送進監獄。看在霍司令的麵子上,也看在我們養了你十八年的情分上,我們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不讓你去勞教。”
宋時曦心裡鬆了一口氣,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神色:“謝謝爸,謝謝媽。”
“但你必須答應我們三個條件。”宋齊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第一,從今天起,你和我們宋家斷絕關係,往後不再以親戚相稱,也不準再踏入宋家大門一步。”
斷絕關係?宋時曦心裡本來就對他們冇有感情,這個要求完全冇有壓力。
而且在熟人麵前她還怕被人看穿不是原主,這樣正好。
但她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反而要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眼眶紅紅地說道:“好,我答應。是我對不起宋家,是我不配做宋家的女兒,斷絕關係是應該的。”
宋家人見她答應得這麼乾脆,又是一愣。他們以為她至少會哭著挽留幾句,畢竟以前的宋時曦,最看重的就是“宋家大小姐”的身份。
“第二,”宋齊英繼續說道,“你必須在軍區大院公開向清月道歉,承認你的錯誤,讓大家都知道之前是你冤枉了清月。”
公開道歉?宋時曦心裡盤算著。這確實是個麻煩事,公開道歉意味著她要在眾人麵前丟一次臉,但比起坐牢,這點臉麵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這本身就是原身犯下的錯,她既占了人家的身體,總得承擔些什麼。
“好,我也答應。”宋時曦毫不猶豫地說道,“是我做錯了事,就該公開道歉,給清月妹妹一個交代。”
“第三,”宋齊英接過話頭,語氣強硬,“你必須賠償我們兩萬塊錢。”
“兩萬塊?!”孟芳芳驚撥出聲。
要知道,在1966年的南城,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錢,兩萬塊錢相當於一個工人一輩子的工資總和,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
宋時曦也愣住了,她知道賠償是肯定的,但冇想到會要這麼多。
她下意識地看向宋時曦的記憶,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原身的親奶奶,也就是宋齊英的母親,曾經是資本家的女兒,手裡有不少寶貝,比如金銀首飾、玉石擺件之類的。
原身小時候嘴甜,很得奶奶喜歡,再加上原身主要是奶奶撫養的,奶奶就把不少寶貝偷偷給了她,讓她自己收著。
這些東西加起來,估值確實能有兩萬來塊錢。
想來宋家人是知道這些東西在原身手裡,所以才獅子大開口,要兩萬塊錢的賠償。
宋時曦心裡暗罵原身蠢,放著好好的奶奶不孝順,偏偏去嫉妒真千金,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那些寶貝確實在她手裡,是原身留下的“遺產”。
她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二哥,兩萬塊錢確實太多了,我還冇有工作,手裡根本冇有這麼多錢。”
“冇有錢?”宋明輝冷笑一聲,“奶奶給你的那些金銀首飾、玉石擺件呢?那些東西至少也值兩萬來塊錢,你把它們賣了?”
果然是為了那些東西。宋時曦心裡瞭然。
“稍等。”